我死的那天,顾淮之正在陪他的白月光挑婚纱。灵魂飘在半空,
我看见他收到我也死的死讯时,不耐烦地皱眉:“这种把戏她还要玩几次?死了正好,
省得占着顾太太的位置让人恶心。”他挂断电话,转身温柔地给沈楚楚戴上头纱。再睁眼,
我回到了顾淮之逼我给沈楚楚输血的那一天。1迟来的重生手腕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随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消毒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我浑浑噩噩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是刺目的白,还有那张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出的脸——顾淮之。他正皱着眉,
那双平日里只有冷漠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焦急,却不是对我。“苏晚,你忍一下,
楚楚失血过多,这是为了救命。”“你是rh阴性血,只有你能救她。
”“别总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医生说了,抽400cc死不了人。”这些话,
耳熟得让我发颤。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刚刚查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身子骨虚,
想求他别让我输血。可我还没开口,就被他那句“楚楚要是有三长两短,
我要你们苏家陪葬”给堵了回去。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为了那个所谓的“顾太太”的尊严,
也为了我不值钱的爱情,默默伸出了手。结果,400cc之后,医生说不够,
又要了400cc。我大出血流产,终身不孕。而顾淮之只是在事后淡淡地扔给我一张卡,
说:“这五百万是你应得的,别在楚楚面前提孩子的事,晦气。”后来,沈楚楚康复,
我也彻底垮了身子,在顾家受尽冷眼,最后在一场人为的“意外”车祸中惨死,无人收尸。
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顾淮之见我发呆,
不耐烦地催促一旁的护士:“还愣着干什么?抽啊!没看楚楚脸都白了吗?
”那护士被吓得手一抖,粗大的针头就要扎进我的血管。我猛地抽回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这一声在安静的VIP采血室里格外响亮。顾淮之被打懵了。他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苏晚,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干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你也知道我是人,不是血袋?
她沈楚楚缺血,你去血库调啊,再不行你去街上买啊。我是她妈还是她祖宗,
我有义务割肉喂鹰来救她?”“苏晚!”顾淮之怒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你明知道血库的熊猫血告急!现在调过来根本来不及!楚楚是由于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你作为我的妻子,救她是本分!”“妻子?”我冷笑一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看着他,我只觉得恶心。
“你也知道我是你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里面的是你妈,你要这么尽孝道。
”“你闭嘴!”顾淮之气得扬手就要打我。我也没躲,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上一世,
我卑微入尘埃,生怕他有一点不高兴。这一世,我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顾淮之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是被我眼里的决绝震慑住了。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跑出来,满头大汗:“顾总,沈**血压还在降,再不输血恐怕……”顾淮之闻言,
也顾不上跟我置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苏晚,
我不跟你闹。我知道你因为最近我不回家在生气。只要你救了楚楚,我答应你,
下个月是你生日,我一定陪你过,我也答应让你进顾氏集团工作,行不行?”“人命关天,
算我求你。”他放软了语气,那双深情的眸子,曾经是我即使喝毒药也甘之如饴的理由。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话。进了顾氏,却被安排做清洁工都不如的打杂,
受尽沈楚楚的羞辱。生日那天,他陪着沈楚楚去日本看樱花,留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顾淮之,你的求人,就是用命令的口气,
让我去送死?”“想让我救她?行啊。”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
虽然在上一世直到死都没敢拿出来的文件。那是几个月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只是当时我恋爱脑发作,不舍得签。“签了它。”我把文件甩在他脸上,“签字,盖章,
净身出户。这婚离了,我就给她输血。”2三个亿的赌注空气仿佛凝固了。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顾淮之的鼻梁,留下一道红痕。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几张纸,
标题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苏晚,你这是在威胁我?
”顾淮之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离婚来威胁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离?”“我不仅觉得你敢,我还求之不得。”我抱着双臂,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顾总为了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连这点身外之物都舍不得?
看来沈楚楚在你心里的分量,也没有你说得那么重嘛。
”“你……”顾淮之被我激得脸色铁青。他是个极度自负的男人,最受不得别人的激将法,
尤其是在沈楚楚的问题上,他更是立着“情深义重”的人设。而且,他笃定我不敢真离。
毕竟苏家早就落魄了,我是为了苏家的生意才嫁给他,离了他,苏家撑不过三个月。“好,
很好。”顾淮之咬着后槽牙,一把捡起地上的协议书,“苏晚,你别后悔!这是你自己选的!
等楚楚醒了,我看你怎么哭着求我复婚!”他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下了名字。那一刻,
我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但同时也轻松了。枷锁,断了。我拿过协议书,
仔细检查了一遍。顾淮之太自信了,自信到根本没细看条款。
这份协议书是我找全城最贵的律师起草的,里面不仅要求分割婚后财产的一半,
还包括顾氏集团这两个核心项目的分红权,那是我的陪嫁——虽然当时是以入股形式,
但我有优先赎回权。加上他刚才为了充面子,
签的是我临时加码的“放弃一切婚后共同财产”的补充条款——因为他笃定我不敢真拿走。
“字签了,赶紧滚进去输血!”顾淮之把笔一摔,眼神凶狠。我慢悠悠地收好协议书,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备份,然后对着医生微微一笑。“医生,我是孕妇,怀孕九周,
刚才还在发低烧。”“根据医疗规定,孕妇是严禁献血的吧?”轰——顾淮之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医生更是脸色大变:“什么?您怀孕了?哎呀顾总,您怎么不早说!
孕妇绝对不能输血啊,这是两尸三命的大事!如果强行输血导致流产或者大出血,
我们要坐牢的!”“不……这不可能……”顾淮之盯着我的肚子,目光呆滞,
“你怎么可能怀孕?我们明明都有做措施……”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那个孩子是谁的?!是不是那天晚上你去酒会……”啪!
我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另一边脸上。左右对称,看着顺眼多了。“顾淮之,
你自己龌龊,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我冷冷地说,“那天酒会,
是你喝多了把我当成沈楚楚,强行把我按在休息室。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至于做措施?你以为那些药我真的每次都吃了吗?”上一世,
我也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希望能借此挽回他的心。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记耳光。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这个孩子,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不想要这个带有肮脏血统的孩子,但在流掉它之前,我要榨干它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我不输血,不是因为我心疼孩子,是因为我不想死。”我看着顾淮之惨白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顾总,既然您这么爱沈**,
怎么不把自己那满身铜臭味的血抽干了给她?哦,忘了,您血型不配。那就没办法了,
听天由命吧。”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顾淮之歇斯底里的怒吼:“苏晚!你要是敢走!
苏家明天就会破产!我会让你跪在街头乞讨!”我脚步没停,
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中的文件袋。“顾总,先管好你自己吧。毕竟,
你现在可是个——穷、光、蛋。”……出了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的感觉,真好。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上一世,直到我死前才知道的,真正掌控着苏家命脉,
却被我一直误解的男人。“小叔。”我声音有些哽咽,“苏家的股份,我想全部转给你。
条件只有一个——我要顾淮之,身败名裂。”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个低沉磁性,
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苏晚,你知道你在跟谁做交易吗?”“我知道。
”京圈最神秘的资本鳄,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陆行舟。上一世,就是他,在我死后,
让顾家全族陪了葬。3搬空别墅挂了陆行舟的电话,我直奔顾家别墅。现在,
趁着顾淮之在医院守着半死不活的沈楚楚,顾家正好唱空城计。既然离婚协议签了,
我也得“履行”一下搬家的义务。当然,我是搬空这里,不是搬走我自己。
按照协议补充条款(顾淮之刚才没看的那部分),这栋别墅,是我的了。一进门,
管家王妈就迎了上来。“哎哟,太太,您怎么回来了?少爷刚才打电话来,
说是让我们准备点燕窝粥送到医院去,给那个沈**补补身子。”王妈是顾家的老人,
向来捧高踩低。上一世,她没少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把我的补品偷偷换成过期的,
还在顾母面前说我坏话,说我“不下蛋”。反倒是沈楚楚偶尔来一次,
她恨不得跪在地上给人家擦鞋。“燕窝?”我瞥了一眼厨房台子上炖着的极品血燕,
那原本是我妈从国外给我寄来安胎的。我走过去,端起炖盅。滚烫的燕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对对对,少爷说了,得赶紧送去……”王妈伸手要接。我手腕一翻。
哗啦——整盅燕窝连汤带水,全都倒在了王妈那双擦得锃亮的名牌皮鞋上,
甚至溅到了她那条据说是儿子孝敬的真丝裤子上。“哎哟喂!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王妈尖叫着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啊!这可是少爷吩咐的!
”她气急败坏地瞪着我。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不好意思,手滑。”“还有,
以后别叫我太太。叫我——苏董,或者,这房子的主人。”我眼神一凛:“给你十分钟,
收拾你的铺盖卷,滚。这房子我不养闲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狗。”“你……你说什么?
你要赶我走?”王妈显然没料到向来唯唯诺诺的我会有这一面,“我可是老夫人安排的人!
你敢赶我?少爷不会放过你的!”“你尽管打电话告状。”我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打开手机银行,查看着刚刚入账的一笔款项——那是离婚协议生效后,
陆行舟帮**作的第一步,冻结并划转了顾淮之名下的流动资金。不得不说,
大反派的效率就是高。“怎么?不想走?”我看着还在那里撒泼打滚的王妈,冷冷道,
“我数到三。不走,我就报警说你盗窃。这屋子里少了一个花瓶,一个摆件,
我都算在你头上。你也知道,顾家的东西,够你坐十年牢。”王妈的脸瞬间白了。
她在顾家手脚并不干净,平时贪点买菜钱那是常事,甚至还偷拿过我的首饰。
以前我为了家庭和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还要这虚假的和睦做什么?
看着王妈狼狈地拖着行李箱逃出门,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喂,至尊搬家吗?
我要搬家。”“对,全搬。”“这别墅里,只要是顾淮之用过的东西,
还有沈楚楚留在这里的痕迹,统统给我扔了。扔不掉的就砸了。
”“但我名下的古董、字画、还有顾家老头子留下的那些藏品,一件不少地给我打包好,
送到我在郊区的那个仓库。”“对,就是现在,马上。”半小时后。
搬家公司的卡车停满了院子。工人进进出出,顾淮之珍藏的红酒被一箱箱搬走,
他引以为傲的定制西装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院子里。
尤其是那个他特意给沈楚楚留的“粉色公主房”,里面的家具,
被工人们毫不留情地用锤子砸碎。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顾淮之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背景音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砸墙声。“苏晚!你在干什么?
王妈说你要拆了家?!你疯够了没有!”顾淮之的声音气急败坏,“赶紧给王妈道歉!
那是看着我长大的老人!还有,你在搬什么东西?”“哦,既然离婚了,分家产啊。
”我指挥着工人把一副顾淮之最爱的徐悲鸿真迹(其实是他花大价钱买的赝品,
但我买的时候用的是真迹的价格)装箱。“协议上写了,这房子归我。
那里面的垃圾我自然要清理一下,免得脏了我的眼。”“你敢动我的收藏室?!
”顾淮之咆哮道,“苏晚,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你要是敢动我的那几个青花瓷瓶,
我杀了你!”“哦,青花瓷啊。”我看向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花瓶。上一世,
沈楚楚曾当着我的面说这个花瓶颜色老气,顾淮之转头就想把它扔了,却因为是古董没舍得。
我走过去,对着听筒,轻轻一推。哐当!清脆的碎裂声通过电流传了过去。“不好意思啊,
前夫哥。”我毫无诚意地说道,“信号不好,手滑了。”“听这个响声,确实挺脆的,
真的就是听个响。”“苏——晚——!”电话那头传来盲音,估计是气得摔了手机。
我心情大好。这点损失算什么?比起他上一世伙同沈楚楚,吞并苏家家产,
把我爸气得脑溢血,把我关在精神病院折磨的那三年,这连利息都算不上。我要的,
不仅是他的钱,还要他在绝望中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化为乌有。
而那个还在医院等着输血救命的沈楚楚……我想,我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4陆行舟的条件把顾家别墅搬空了一大半后,我并没有停留,
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陆氏集团总部。那是全京市最高的建筑,也是权力的象征。
前台原本想拦我,但我只报了一个名字:“苏晚,找陆行舟。”前台**愣了一下,
看了看我的穿着(虽然一身名牌,但脸色苍白,略显狼狈),正要拒绝,
旁边的专属电梯门却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陆行舟的特助,陈森。“苏**,陆总在顶楼等您。”电梯直达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手里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宽肩窄腰,
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即便是一个背影,
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陆行舟转过身。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眼角的一颗泪痣中和了那股子冷厉,显得有几分妖孽。只是他的眼神,
深不见底,像寒潭。“小叔。”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其实按照辈分,他和我爸是结拜兄弟,
但我一直怕他。上一世,我总觉得他这人阴沉不定,而且传闻他涉黑,所以我对他敬而远之。
直到死后,我才看到他在我的墓碑前,枯坐了一夜,然后亲手毁了顾家。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为什么帮我。“别乱攀亲戚。”陆行舟随手将雪茄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走到沙发前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