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气氛肃穆。
顾尚书顾渊坐在主位,旁边站着温婉可人的顾月柔。
而厅中正座上,一个玄衣少年端坐着,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正是十七岁的太子谢宴尘。
“殿下恕罪,小女云昭自幼被惯坏了,性子骄纵......”顾渊额角渗汗。
若是得罪了太子,顾家今后在朝堂上还如何立足?
“无妨。”谢宴尘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今日奉父皇母后之命前来接顾家长女入东宫抚养。
母后与顾夫人是闺中密友,听闻顾夫人去世后,府中姨娘被扶正,恐顾家嫡女受委屈,才想了这个法子。
临行前,母后特意嘱咐:“宴尘,昭昭那孩子性子单纯,你多照看她些,她母亲最爱海棠,你在东宫也种些,让她有个念想。”
他素来不擅与孩童相处,但母命难违。
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绯红襦裙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十二岁的顾云昭梳着双丫髻,眉眼精致如画,脸颊还带着些许稚气,却已能见日后倾城的影子。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玄衣少年身上。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是谢宴尘。
那个在她死后,不顾帝王身份,抱着她冰冷的尸身,一夜间白了鬓角的男人。
顾云昭一步一步走进厅中,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昭昭,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赔不是。”顾渊见她呆立不动,连忙开口。
顾月柔适时走上前,轻轻拉住顾云昭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姐姐别怕,我听说这位太子殿下性子极冷,宫里伺候的人要是一个没伺候好,就会被杀......”
若在前世,顾云昭听到这话必定心生恐惧。
可如今——
她轻轻抽回手,没有看顾月柔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向谢宴尘。
厅内一片寂静。
顾渊几乎要昏厥过去,这个逆女又要做什么!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顾云昭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谢宴尘玄色衣袖的一角。
“太子哥哥。”她声音清脆甜糯,带着十二岁少女特有的娇俏,“你是来接昭昭的吗?”
谢宴尘整个人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直接的官家女子,更未有人这般亲昵地唤他“太子哥哥”。
按规矩,她应恭敬行礼,称他“殿下”。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你可知我来的目的?”
“知道呀。”顾云昭眨眨眼,眼底漾开明媚的笑意,“太子哥哥,你来接昭昭去东宫的,对不对?”
她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张开双臂,撒娇般道:“太子哥哥抱。”
满堂皆惊。
顾月柔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渊更是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听说太子要来就哭闹不止的女儿吗?
谢宴尘垂眸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他的依赖与期待,纯真无邪,竟让他心中微微一软。
他缓慢地,试探地弯腰将顾云昭抱了起来。
十二岁的少女身子轻盈,带着淡淡的花香。
“你愿意跟我回东宫?”他低声问,仍觉得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真实。
顾云昭用力点头,小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肩上:“愿意!昭昭愿意跟太子哥哥回宫!”
她抬起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太子哥哥,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昭昭不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