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丞相府嫡女,却为成全妹妹的“真爱”,甘愿沦为她的替身,被送入东宫为妾。
七年隐忍,我替她挡下毒酒、刺客、冷箭,直到她凤冠霞帔嫁给太子那日,
我被一杯鸩酒赐死。重生回替嫁前夕,妹妹再次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姐姐,
你最疼我了,再帮我最后一次……”我扶起她,擦掉她的眼泪,温柔一笑:“好啊。”转身,
我将她与太子私通的证据,亲手呈给了那位传闻中暴戾却公正的监国皇叔。后来,
妹妹在宗人府癫狂哭喊,太子被废幽禁。而我,接过皇叔递来的玉如意,
听见他低声问:“这局棋,你可还满意?
”---(一)刑场重生血眸开喉咙里像是烧着一把钝刀,
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起铁锈般的血腥味,五脏六腑搅拧在一起,疼得意识都模糊了。
耳畔嗡嗡作响,是刑场外围观人群模糊的喧哗,还有风卷过旗杆,猎猎的、催命一样的声响。
眼皮重逾千斤,沈知意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天光惨白,刺得她瞳孔猛地收缩。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台上,那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男子龙章凤姿,女子凤冠霞帔,正并肩接受万民朝贺。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和声,
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破碎而不真切。是了,
今日是太子萧景明与丞相府二**沈知微大婚之日,普天同庆。而她,沈知意,
丞相府真正的嫡长女,此刻却身着肮脏的囚衣,五花大绑,跪在这冰凉的刑台之上,
身后站着膀大腰圆、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罪名是——谋害皇嗣,意图行刺太子妃。多可笑。
“姐姐,”一个温柔如蜜,此刻却淬着毒的声音,借着风,轻轻飘入她耳中。
沈知微不知何时,由宫人簇拥着,娉娉婷婷走到了刑台边缘。她微微俯身,
头上凤冠的珠串轻晃,流光溢彩,映着她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娇柔婉媚的脸。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眼神却冰冷,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姐姐,
走到今日这一步,妹妹心里……真是难受。”沈知意想扯动嘴角,
却发现面部肌肉早已僵硬麻木。她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直直刺向这个她护了七年,
最终却将她推入地狱的妹妹。七年。整整七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最好的年华,
她活在沈知微的影子里。因为沈知微“心有所属”,
不愿嫁给当时传闻中暴戾孤僻的太子萧景明,便哭着求她这个“最疼她”的姐姐帮忙。于是,
她沈知意,顶着沈知微的名字,以丞相府“二**”的身份,被一顶小轿悄悄抬入东宫,
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妾,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替身。七年间,
她替沈知微挡过不知是谁送来的毒酒,
肩膀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她替沈知微挨过不知来历的刺客冷箭,
左肋下那道狰狞的疤痕,每逢夜深便灼热发痒;她忍受着东宫其他妃嫔的明嘲暗讽,
忍受着萧景明偶尔投来的、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的审视目光,
更忍受着骨肉分离、姓名被剥夺的孤寂。她守着对妹妹的承诺,守着那点可笑的姐妹亲情,
以为总有一天,尘埃落定,她能换回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等到的是什么?是沈知微终于得偿所愿,与她的“真爱”——太子萧景明暗通款曲,
珠胎暗结。是她这个碍眼的替身,知道了太多秘密,挡了真正的太子妃的路。于是,
一壶鸩酒,了结所有。那杯酒下肚的灼痛,五脏六腑被绞碎的绝望,
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此刻,竟无比清晰地在她身体里重新翻腾起来!
沈知微看着她眼中骤然爆发的恨意与痛苦,似乎很满意。她轻轻叹了口气,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姐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挡了不该挡的路。景明哥哥的心里只有我,太子妃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你安心去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说完,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高贵悲悯的姿态,在宫人的搀扶下,
缓缓退开。监斩官得到了示意,高举令牌,猛地掷下:“时辰到——行刑!
”身后刽子手举起了沉甸甸的鬼头刀,刀锋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冷冽刺骨。风声呜咽,
像无数冤魂在哭嚎。沈知意闭上眼,最后一点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恨意吞噬。萧景明!
沈知微!若有来世,我沈知意定要你们——血债血偿!…………“大**?大**您醒醒!
您别吓奴婢啊!”焦急的呼唤声忽远忽近,有人在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不对……不是刑场……刀呢?疼痛呢?沈知意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顶,
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身下是柔软的锦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常用的冷梅香。床边,
她的贴身丫鬟云舒正红着眼圈,担忧地望着她。“云……舒?”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是我,**!您可算醒了!”云舒眼泪啪嗒掉下来,“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她抽噎着说不下去。沈知意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紫檀木的梳妆台,菱花铜镜,临窗的书案上还摊着她未写完的半阕词……这里,
分明是她未出阁前,在丞相府的闺房“听雪轩”!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光滑细腻,
没有刀口。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哪一年?”她急声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云舒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语气吓住,愣愣答道:“**,现在是巳时初。天启二十三年,
四月初七啊。您怎么了?是不是魇着了?”天启二十三年,四月初七!沈知意瞳孔骤缩。
是了,她想起来了。就是今天,就是现在这个时辰之后不久,沈知微会来找她,
上演那出精心排练的苦情戏,求她代替自己,嫁给太子萧景明!前世,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心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老天有眼!竟真的让她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开始的前一刻!狂喜与冰冷的恨意交织冲撞,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她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重蹈覆辙。
沈知微,萧景明,你们欠我的,该还了。“云舒,”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
眸中所有激烈情绪已沉淀下去,只余一片幽深的寒潭,“替我梳妆。要最素净的衣裙,
头发简单挽起即可。”“**,您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再歇歇?”云舒担忧。“不必。
”沈知意掀被下床,走到菱花镜前坐下。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
眉眼间褪去了前世的怯懦与隐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冷冽与坚毅。“就按我说的做。另外,
你去前院悄悄打听一下,今日府中是否有客,特别是……东宫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云舒虽不解,但见**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更衣梳头。刚收拾停当,院外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女子娇柔委屈的啜泣。来了。沈知意端坐在镜前,背脊挺直,目光静静望向门口。
“姐姐!”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带着哭腔扑了进来,
精准无比地跪倒在她脚边,伸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裙摆。正是沈知微。她仰起头,
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一双杏眼哭得通红,鼻尖也微微泛红,
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这张脸,与沈知意有几分相似,却更精致娇柔,
此刻满是惶恐与无助。“姐姐,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沈知微声音发颤,
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沈知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寒意。前世,就是这副模样,
让她那颗被亲情蒙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抬手,
指尖似乎有些发抖(落在沈知微眼中,自然是心软心疼的表现),抚上沈知微泪湿的脸颊,
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心疼:“微儿,怎么了?快起来说话,地上凉。
”沈知微却跪得更牢,哭得更加凄切:“不,姐姐,我不起来!你若是不答应我,
我……我就跪死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沈知意扶着她,语气依旧温柔。
沈知微抽抽噎噎,开始了她排练过无数次的诉说:“姐姐,
是太子……太子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的名字,前几日宫宴上,向陛下求了旨意,
要……要纳我入东宫!”她抬起泪眼,观察着沈知意的神色,见她只是微微蹙眉,
便继续哭道:“可是姐姐,你都知道的……我心中早已有了倾慕之人,
就是……就是林表哥啊!我和林表哥青梅竹马,早已互许终身,我怎么能嫁入东宫,
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听说还……还脾气暴戾的太子?那岂不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林表哥,户部侍郎的庶子,文采风流,相貌俊秀,确实与沈知微走得颇近。前世,
沈知意便是信了他们这“苦命鸳鸯”的戏码。“陛下金口玉言,这……这恐怕难以更改啊。
”沈知意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姐姐!”沈知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急切地道,“只要你……只要你愿意帮我!姐姐,我们姐妹相貌本就相似,
只要你愿意暂时顶替我的身份,代我嫁入东宫……只需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
或者……或者我想办法让太子厌弃,你便可以假死脱身!到时候,我再与林表哥远走高飞!
”她往前膝行两步,双手紧紧握住沈知意的手,眼泪汪汪地仰视着她:“姐姐,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很对不起你……可是,这府中,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从小到大,
你什么都让着我,护着我……姐姐,求求你了,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字字泣血,句句含情。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
怕是要被这姐妹情深感动得落泪。沈知意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一片冰封的荒原。前世,
她就是被这“最后一次”和“姐妹情深”捆缚,一步步走向刑场。见沈知意沉默不语,
只是看着自己,眼神复杂难辨,沈知微心中有些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心一横,
松开手,便要向沈知意磕头:“姐姐!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救救我吧!除了你,
再也没有人能救我了!”就在她的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双微凉的手托住了她的双臂。
沈知意缓缓站起身,也将沈知微扶了起来。她伸手,用帕子轻柔地擦去沈知微脸上的泪痕,
动作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看着沈知微那双充满希冀和忐忑的眼睛,
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却温柔至极的弧度。“好。”声音轻缓,却清晰地落入沈知微耳中。
沈知微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狂喜瞬间冲垮了忐忑,她几乎要跳起来:“姐姐!
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嗯。”沈知意点点头,依旧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浮在浅浅一层,“我最疼你了,不是吗?不帮你,我帮谁呢?”“姐姐!你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沈知微破涕为笑,紧紧抱住沈知意,将脸埋在她肩头,
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算计。沈知意任由她抱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
看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梨花。风吹过,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极了刑场上那个冬天,
冰冷刺骨的雪。好妹妹,姐姐当然答应你。不过,这次的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
(二)替嫁陷阱毒莲心沈知微得了准信,
又假意抱着沈知意哭诉了一番“委屈姐姐了”、“日后必定结草衔环报答”之类的场面话,
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去,想必是急着去给她的“林表哥”报喜,或是筹划下一步了。
听雪轩内恢复了安静。云舒一直守在门外,里面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此刻端着茶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忧愤:“**!您怎么能答应二**这种事!那可是东宫!
太子爷是那么好相与的吗?替嫁?这是欺君之罪啊!万一被发现……”“云舒,
”沈知意打断她,神色平静无波,甚至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她的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从前,
是我太傻,总以为退一步,忍一时,便能海阔天空,便能守住那点可怜的情分。”她抬起眼,
看向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眸色深不见底,“可结果呢?云舒,有些路,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悬崖。”云舒从未见过**这般神色,那平静之下,
仿佛蕴藏着滔天的巨浪与冰封的锐利,让她心悸,却又莫名生出一种信赖。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云舒还是担心。“替嫁?”沈知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要‘嫁’的。不过,怎么嫁,嫁给谁,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她放下茶盏,
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云舒,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需你立刻去办,且务必隐秘,
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揽月轩那边。”沈知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吩咐!
”云舒立刻打起精神。“你悄悄出府,去西市‘墨韵斋’后巷第三家,
找一个叫‘老鬼’的潦倒书生。告诉他,‘三年前的旧账,该清算了’,他会明白。然后,
问他买一样东西——七年前,户部林侍郎府上那位庶出公子,与咱们府上二**,
在城西云栖别院私会时,不小心遗落的一枚……双鱼佩。”云舒听得心头狂跳。三年前?
七年前?林公子和二**私会?还遗落了贴身玉佩?这些事,她这个贴身丫鬟竟从未听闻!
**又是如何得知?还有那“老鬼”……但她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只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墨韵斋后巷第三家,老鬼,双鱼佩。”“嗯。他若问你谁要,
你便说‘故人托梦,旧债新偿’。他开什么价,你都应下,我这里还有些体己。
”沈知意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巧沉手的锦囊,递给云舒。“小心行事,速去速回。”“是!
”云舒将锦囊仔细收好,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沈知意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中落花。那枚双鱼佩,
是前世沈知微“无意”中向她炫耀“爱情信物”时,她才知道的。彼时只觉妹妹大胆,
如今看来,却是早早私相授受的铁证。至于“老鬼”,那是前世她在东宫后几年,
偶然从一个因赌败家、四处兜售隐秘消息的破落宗室子弟口中听来的名号,
据说没有他挖不出的阴私。当时只当奇闻轶事听,没想到,今生竟成了她破局的第一把刀。
接下来,是该会一会她那位“好父亲”了。午后,沈知意换了一身稍显郑重的藕荷色长裙,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
往父亲沈丞相的书房“澄心斋”而去。行至半路,经过连接前院与后花园的九曲回廊时,
远远便瞧见一个身着杏黄宫裙的窈窕身影,正扶着廊柱,望着池中锦鲤,侧影婉约,
姿态优美。不是沈知微又是谁?而在她对面几步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那位与沈知微“青梅竹马、互许终身”的林家表哥,林文轩。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正低声说着什么。
林文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脉脉落在沈知微身上。沈知微则微垂着头,
颊边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欲说还休。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沈知意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无意路过。倒是沈知微眼尖,瞥见了她,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甚至还主动唤了一声:“姐姐?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文轩也转过头,看到沈知意,连忙拱手行礼,
姿态斯文有礼:“见过沈大**。”沈知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微微颔首:“林公子。
”又看向沈知微,语气寻常,“微儿怎么在这儿?父亲方才还问起你。”沈知微心下稍安,
看来姐姐并未起疑。她柔声道:“在房里闷得慌,出来走走,正巧遇上林表哥来给父亲请安,
说了两句话。”她顿了顿,看向沈知意身后的丫鬟捧着的炖盅,“姐姐这是给父亲送羹汤?
”“嗯。”沈知意不欲多言,只淡淡道,“父亲近日政务繁忙,咳嗽又有些犯了。你们慢聊,
我先过去了。”说完,便带着丫鬟径直离开,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撞见,毫不在意。
直到走出回廊,她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一道是沈知微带着审视的,
另一道……是林文轩那看似温和,实则深处藏着一丝估量的。前世,
她只当林文轩是个文弱书生,情深义重。后来才知,此人野心勃勃,攀附沈知微,
不过是想借丞相府的势。沈知微与太子勾搭上后,
他更是成了暗中传递消息、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之一。那杯鸩酒里,未必没有他的“功劳”。
不急,一个一个来。澄心斋内,沈丞相沈崇正埋首批阅公文。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
留着一把美髯,因常年身居高位,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偶尔掩唇轻咳两声。“父亲。”沈知意轻声唤道,
示意丫鬟将炖盅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沈崇抬起头,看到长女,神色稍缓:“知意来了。
”对这个原配所出的嫡长女,他感情复杂。她容貌才情皆是上乘,性子却过于温婉,
甚至有些怯懦,不如次女知微灵动讨喜,懂得为他分忧。比如这次太子选妃,
知微便“懂事”地没有哭闹,反而……“女儿炖了冰糖雪梨,最是润肺止咳,
父亲趁热用些吧。”沈知意亲自盛了一小碗,奉到沈崇手边。沈崇接过,用了几口,
点点头:“你有心了。”他放下碗,看着垂首立在一旁,姿态恭顺的长女,沉吟片刻,
开口道:“知意,为父正有一事要与你商议。”来了。沈知意心下一片了然,
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疑惑:“父亲请讲。”沈崇轻叹一声,
似乎颇为为难:“是关于**妹知微的。太子殿下……不知怎的,向陛下求了旨意,
欲纳知微入东宫。”沈知意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沈崇继续道:“这本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只是……知微那孩子,心性单纯,又自幼体弱,东宫那种地方,规矩大,人事复杂,
为父实在担心她应付不来,反而……唉。”他顿了顿,看向沈知意,目光深沉,
“你身为长姐,自幼便稳重懂事,识大体,顾大局。**妹她……也最是依赖你。
”铺垫得差不多了。沈知意抬起眼,目光清澈,直视着沈崇:“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了。
是希望女儿能代替妹妹,嫁入东宫,是吗?”沈崇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微微一怔,
随即叹道:“知意,为父知道这委屈你了。但眼下,这是保全沈家,
也是保全**妹最好的办法。太子点名要的是‘沈家二**’,圣意难违。
你若能暂时顶替知微的身份进去,一来全了圣意,二来,你性子沉稳,或许能在东宫立足,
将来……也好照应家里。待过些时日,若有机会,为父再设法周旋,
或许能让你……换个身份出来。”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利用亲生女儿替嫁,
说得仿佛是为家族牺牲的壮举,甚至还画了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前世,
沈知意便是被这番“家族重任”、“长姐责任”和那一点点微末的希望蛊惑,
心甘情愿跳进了火坑。此刻,她看着父亲那张看似无奈,实则眼神深处透着算计和冷酷的脸,
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凉的讽刺。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哭闹拒绝,
只是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挣扎,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沈崇心中有些没底。
这个向来顺从的长女,今日似乎有些不同。良久,沈知意才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缓缓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泛起一丝水光(自然是她用力掐掌心憋出来的),
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父亲,女儿……女儿明白父亲的难处,
也明白沈家的处境。身为沈家女儿,理应为家族分忧。”沈崇心中一松,
面色却更显“沉重”和“不忍”:“知意,委屈你了……”“父亲,”沈知意打断他,
语气忽然变得坚定,“女儿可以答应替妹妹出嫁。但是,女儿有两个条件。”“条件?
”沈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个女儿,竟敢提条件?“是。”沈知意迎着他的目光,
不闪不避,“第一,此事需绝对机密。除了父亲、女儿、妹妹,以及必要的几个心腹之人,
绝不能有第四人知晓替嫁之事。包括母亲和府中其他姨娘姐妹。人多口杂,一旦泄露,
便是灭门之祸。”沈崇沉吟。这一点倒是与他所想一致。“可以。为父会安排妥当。
”“第二,”沈知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女儿需要一些‘保障’。
女儿以他人身份入东宫,如履薄冰。妹妹与林表哥之事,女儿略有耳闻。女儿需要父亲承诺,
在我‘替嫁’期间,严禁妹妹与林表哥再有丝毫往来,并请父亲暗中派人,
将妹妹与林表哥这些年往来的所有信物、书信,妥善‘保管’起来。一则,防止横生枝节,
牵连沈家;二则……也算给女儿留一条后路。若将来女儿在东宫真有不测,这些东西,
或许能证明女儿的‘苦衷’。”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考虑了沈家安危,
又为自己索要了护身符,
完全符合一个被迫替嫁、心中恐惧却又不得不为家族牺牲的闺阁女子心态。
沈崇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长女,思虑竟如此周全?倒是小瞧了她。她索要的那些信物书信,
既是拿捏知微的把柄,又何尝不是拿捏他沈崇、拿捏整个沈家的把柄?
她这是怕沈家过河拆桥,要留一手。不过,眼下稳住她,让她心甘情愿替嫁才是首要。
那些信物,他自然会“保管”好,绝不会真的落到她手中。至于承诺……先应下再说。
“为父答应你。”沈崇沉声道,“**妹那边,为父会严加管束。
那些东西……为父也会派人处理干净,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多谢父亲。
”沈知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处理干净?只怕是收到你自己手里,
作为将来控制沈知微,或者必要时候弃卒保帅的筹码吧。不过,没关系。
她本来也没指望沈崇真的把东西给她。她只要沈崇知道,她知道这些事,
并且“在意”这些事,就够了。这会让沈崇在行事时,多一层顾忌。更重要的是,
她需要沈崇“默许”甚至“协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合理”地关注和调查沈知微与林文轩,以及……与东宫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
“若无其他事,女儿先告退了。父亲保重身体。”沈知意行礼,准备离开。“等等。
”沈崇叫住她,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推到她面前,
“这里是一些银票和几件不起眼的首饰,你收着。入东宫后,打点用度,
手头宽松些总是好的。记住,进去之后,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说。一切,以保全自身,
静待时机为上。”沈知意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她再次行礼:“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走出澄心斋,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沈知意微微眯起眼,看向揽月轩的方向。沈知微,
我的好妹妹,父亲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接下来,该轮到你和你那位“真爱”,
好好享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而我的网,也该慢慢撒开了。第一步,
就从你那情深义重的“林表哥”,和你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信物”开始吧。
(三)双鱼佩现惊蛇影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丞相府高耸的飞檐与静谧的庭院。
白日里的喧闹与算计,似乎都随着更漏声声,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听雪轩内,
只留了一盏如豆的灯火,在纱罩下晕开一团昏黄暖光。沈知意并未就寝,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坐在临窗的榻上,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小几的边缘,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她在等。更敲三响时,
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一长两短。沈知意眸光一凝,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将虚掩的支摘窗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轻巧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
正是白日里奉命出府的云舒。她脸上带着赶路的潮红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云舒压低了声音,气息还有些不稳,
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旧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双手奉上,“拿到了!
”沈知意接过,入手微凉。她走回灯下,将蓝布一层层打开。布包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工精巧,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鲤鱼,形态灵动,栩栩如生。
鱼眼处各嵌着一点极小的墨玉,在灯光下幽光流转。玉佩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磕痕,
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正是前世沈知微“无意”展示过的那枚双鱼佩!“是他吗?
”沈知意低声问,指尖抚过那处磕痕,触感真实。“是!”云舒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后怕和激动,“**,您真是神了!那‘老鬼’住的地方又破又偏,人也邋遢得不像样,
可我一提‘三年前的旧账’,他那双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跟夜猫子似的!
我再说到双鱼佩,他脸色就变了,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问我谁要。
我照您教的说了‘故人托梦,旧债新偿’,他……他竟像是见了鬼似的,
差点从破椅子上摔下来!”云舒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仍觉心有余悸:“然后他钻进里屋鼓捣了半天,拿出这个布包,开口就要五百两!
奴婢按您说的,没还价,把锦囊里的银票全给了他。他收了钱,什么也没再说,
只摆摆手让我快走,那眼神……怪瘆人的。”沈知意摩挲着玉佩,眼底寒芒闪烁。五百两,
买一个可能扳倒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证据,太值了。这“老鬼”手里,果然有货。
他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拿到这枚被林家私下寻找多年的玉佩,还一直保留至今。
那句“故人托梦”怕是戳中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才让他如此失态,痛快交出东西。
“做得很好,云舒。”沈知意将玉佩重新用蓝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起,“此事,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半个字,包括我父亲那边的人。”“奴婢明白!”云舒肃然应道,
随即又有些担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有了这玉佩,就能阻止二**了吗?
”“一枚玉佩,只能证明他们确有私情,还不足以撼动太子,更扳不倒沈知微。
”沈知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太子既然看中了沈知微,
未必不知道她这点风流韵事,或许根本不在意。我们要找的,是更直接、更能刺痛他们,
并且……能将火烧到他们根本的东西。”她转过身,
烛火在她清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云舒,你明日一早,再悄悄去办一件事。
”“**您吩咐。”“去查一查,最近三个月,东宫负责采买或者与宫外联络的,
有没有新进或者特别得用的太监或侍卫,尤其是与咱们丞相府,或者与林家,
能扯上一点点关系的。”沈知意沉吟道,“还有,留意一下,二**身边那个叫春杏的丫鬟,
她老子娘好像在城西经营一间小杂货铺?看看那铺子近来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进项,或者,
春杏最近有没有私下出府,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前世,沈知微与太子萧景明的勾连,
绝非一朝一夕。最初或许是太子单方面的“垂青”,但沈知微能迅速抓住机会,
甚至后来敢珠胎暗结,其中必然有频繁隐秘的联系渠道。这些渠道,无非是通过心腹下人,
或者利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中间人。春杏是沈知微最贴身信任的丫鬟,她的家人,
便是极好的突破口。云舒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深闺女子该懂的手段?
简直像是在布置一场无声的战争!但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奴婢记下了!”“小心些,
宁可慢,不可错,更不可暴露。”沈知意再次叮嘱。“**放心!”接下来的几日,
丞相府表面平静无波。沈知微大约是得了父亲的“告诫”,又自觉计谋得逞,安心待嫁,
倒是很少再来听雪轩“打扰”姐姐。只是偶尔遇见,
那目光中总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沈知意乐得清静,
每日不是去给母亲请安,便是在自己院中看书习字,或是去小厨房亲手做些点心羹汤,
一派安于命运、准备待嫁的娴静模样。只有夜深人静时,那双沉静的眼眸中,
才会翻涌起冰冷的波澜。云舒那边进展不算快,却有了些眉目。“**,”这日傍晚,
云舒趁着倒茶的空隙,用极低的声音禀报,“打听到了。东宫采办处,
两个月前新进了一个小太监,姓胡,据说是走了内务府一位副总管的路子。巧的是,
那副总管,是林侍郎一位远房表亲的连襟。”沈知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还有,”云舒继续道,“春杏那个杂货铺,
上个月突然盘下了隔壁一间店面,扩了规模。她爹还新雇了两个伙计。奴婢使了点钱,
从隔壁胭脂铺的老板娘那儿套话,据说春杏她娘最近买首饰都敢看金镶玉的了,阔气得很。
春杏自己,上月十五,借口给她娘送衣裳,出府一趟,去了城西的……白云观。”白云观?
沈知意眸光一凛。那是京中女眷常去上香祈福的道观,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正是传递消息、隐秘相见的好地方。“知道她去见谁了吗?”云舒摇头:“这个没探出来。
白云观人太多,春杏进去后,在偏殿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出来了,没见和特别的人接触。
不过……奴婢打听到,太子殿下,似乎每月十五,都会派人去白云观,
为已故的孝懿皇后进香祈福。”每月十五!太子的人!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
被“每月十五”和“白云观”这根线,隐隐串了起来。
鬟家中突然的阔绰;丫鬟在特定时间出现在太子的人也会出现的特定地点……这绝不是巧合。
沈知微和太子萧景明,果然早就暗中勾连上了!甚至可能,太子所谓的“听闻沈二**才名,
心生爱慕”,根本就是两人早已私通款曲之后,
为掩人耳目、光明正大走到一起而放的烟幕弹!好,真好。她的好妹妹,
一边用“心有所属、不愿嫁入东宫”的借口,骗她这个傻姐姐去当替死鬼,
一边却早已和太子暗度陈仓,甚至可能连孩子都有了(前世她死时,沈知微已怀有身孕)!
沈知意放下笔,指尖冰凉。心头的恨意,如同被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
内里岩浆却汹涌咆哮,几乎要冲破桎梏。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是……书信。
以沈知微的性子,与情人通信,绝不会只用口信,必然留有文字。与太子通信风险太大,
或许不多,但与林文轩之间,情意绵绵时,必定书信往来频繁。前世,
沈崇“保管”起来的那些,应该就是这部分。而太子那边……或许也有。萧景明那人,
刚愎自用,且对沈知微或许真有几分“喜爱”,留下只言片语,并非不可能。这些信,
是捅破他们之间龌龊最锋利的刀。但要拿到,太难。沈知微定然藏得极其隐秘,
沈崇那里更是铜墙铁壁。东宫,更是想都别想。等等……沈知意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春杏!那个突然阔绰起来的春杏!她是沈知微最信任的丫鬟,传递消息、保管秘密,
很可能经她的手。沈知微或许不会把所有信件都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部分极其重要或敏感的,会不会让春杏带出府,藏在她认为“安全”的地方?比如,
她那刚刚扩大的、人来人往反而容易隐藏的杂货铺?或者,
白云观中某个特定的、只有她和对接人知道的隐秘角落?“云舒,”沈知意抬眼看她,
眸色幽深如古井,“想办法,盯紧春杏,特别是她下次出府,尤其是接近十五的时候。
不要跟得太近,只要知道她大致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在什么地方,
有异常的停留或隐藏动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另外,
让我们的人(她出嫁时母亲悄悄给的两个陪房,还算可靠),
去摸清楚春杏家那杂货铺的布局,特别是,有没有暗格、地窖之类的地方。小心,
不要打草惊蛇。”“是!”网,正在一点点收紧。沈知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庭中那株梨树,花期已过,绿叶成荫,
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沈知微,我的好妹妹。你让我替你挡灾,替你铺路,
最后还要我的命,为你和你的情郎扫清障碍。这一世,姐姐就好好教你,
什么叫——自食恶果。那些你藏在暗处的秘密,那些你自以为是的算计,我会一件一件,
亲手挖出来,晾晒在**之下。你,准备好了吗?
(四)枯井藏信断魂计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滑向暗流汹涌的深渊。
丞相府上下开始为“二**”的“出嫁”暗中忙碌起来。一切都在沈崇的严密掌控下进行,
低调而迅捷。婚期定得很近,就在半月之后。理由是太子殿下“思慕佳人,心切难耐”,
陛下也乐见其成。听雪轩仿佛被隔绝在这场婚事之外。沈知意依旧每日请安、看书、做女红,
偶尔去花园散步,碰见沈知微,姐妹俩还能“亲亲热热”地说上几句话,
一个满怀“愧疚”与“感激”,一个温柔大度,表示“姐妹之间何必言谢”,
演足了戏码给可能存在的眼睛看。只有云舒和她暗中联络的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平静的水面下,有多少暗礁在悄然成型。云舒那边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一日,云舒几乎是冲进内室,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甚至忘了压低声音,直到看见沈知意警示的眼神,才猛地捂住嘴,凑到近前,
气息不稳地低语,“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沈知意心下一紧,放下手中的书卷:“慢慢说,
怎么回事?”“春杏!她今天又出府了,还是去的白云观!”云舒眼睛发亮,
“我们的人一直远远跟着。她进去后,没去正殿,也没去偏殿,
反而绕到后山那片放生池附近的竹林里!那里人少,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就藏在远处假山后面看着。”“她在竹林里一处长得特别茂密的竹子后面,蹲下身,
好像在挖什么东西!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又把那地方的落叶拨弄了一下,看看四下无人,就匆匆走了!”挖东西?在竹林里?
沈知意心跳骤然加速:“确定她是在埋东西或者取东西?”“确定!”云舒用力点头,
“她走的时候,手里空空的,不像是去埋东西。更像是……去取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上!
”取东西!太子那边传递来的消息或指示?或者,是沈知微要她传递给太子的东西?
“我们的人等她走远后,立刻去那地方查看了。”云舒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那地方的土有被翻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