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亲手将丈夫顾廷舟和他的情人苏曼堵在床上的这一天。
鼻腔里还残留着上一世货车撞来时,那股浓烈的汽油味和血腥气。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
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物,还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顾廷舟,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全军最年轻的科研天才,此刻只穿着一条短裤,他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而他身后的苏曼,那个被誉为科研所“第一才女”的女人,正故作柔弱地抓着被子,一双眼睛却带着挑衅和轻蔑,直直地看着我。
“林朝!你发什么疯!”
顾廷舟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呵斥。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一声呵斥击垮了所有防线。我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嘶吼,哭闹,砸东西,换来的却是他更冷漠的眼神和一句“不可理喻”。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
他不知道,我手里攥着他通过苏曼,向境外泄露“天极”系统核心数据的证据。
我哭着求他收手,他却只觉得我是在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他就范。
最后,我实名向国安部举报了他。
然后,死在了一场被判定为“意外”的车祸里。
重来一世,我看着他。
那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
我的心脏没有一丝波澜,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又冷又硬。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从他惊怒的脸上,缓缓移到苏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苏曼被我看得一抖,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廷舟,我们只是在讨论学术问题,太晚了才……”
好一个学术问题。
需要讨论到床上去?
顾廷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似乎对我这种诡异的平静感到一丝不安,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被惯有的傲慢取代。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苏曼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朝,闹够了就回去。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
仿佛我能得到他的一个解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上一世,我等他的解释,等来的是他带着苏曼一起出国,美其名曰“学术交流”,实际上是去完成最后的交易。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
我抬起眼,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好啊。”
我说。
我的顺从,让顾廷舟和苏曼都愣住了。
顾廷舟眼中的不耐烦凝固了,他审视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崩溃的痕迹。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回去等你。你记得,早点回来。”
说完,我甚至还“体贴”地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苏曼不可置信的声音。
“廷舟,她……她就这么走了?她是不是气疯了?”
顾廷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一个无知的军嫂,除了撒泼打滚还会什么?估计是吓傻了。别管她,我们继续说正事。”
**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知?
吓傻?
顾廷舟,你永远不会知道,从这扇门关上的这一刻起,你的地狱,开始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基地的公共电话亭。
我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让国家安全这头沉睡的雄狮,将目光精准锁定在顾廷舟身上的引子。
上一世,我这个“妻子”的举报,带着太多私人恩怨的色彩,所以才给了他们反应和抹除证据的时间。
这一世,我要换一种方式。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投了进去,然后,拨通了国安部的匿名举报热线。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这里是国安部,请讲。”
我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一种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的语调。
“我……我要举报……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