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顾廷舟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震怒。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重复,“我成全你和苏曼,祝你们在床上讨论学术问题,讨论一辈子。”
“林朝!”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离婚?你一个没工作没背景的军嫂,离了我你能在京市活下去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向我最痛的地方。
是啊,结婚五年,我放弃了自己的专业,洗手作羹汤,成了他身后那个“无知的军嫂”。所有人提起我,都只会说“哦,顾教授的爱人”。
我的一切,都依附于他。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番话吓住了,哭着求他不要抛弃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一片刺眼的红痕。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我冷冷地看着他,“顾廷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铁青的脸,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在门上,还能听到他在外面愤怒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
我知道,我的“反常”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以他的多疑,他一定会去查我今天都做了什么。
但没关系。
公共电话亭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他什么也查不到。
而我,已经布下了第一颗棋子。
接下来,我要为我的“离婚”之路,铺好第二块砖。
按照规定,军婚的裁决权,很大一部分掌握在部队领导手里。如果我只是以“感情破裂”为由,他们大概率会以“劝和不劝分”的原则,驳回我的申请。
我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不是一个需要依附丈夫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我是一个有价值的、独立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顾廷舟吃人的目光,平静地吃完早餐,然后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找律师,而是直接去了科研所的家属委员会。
家委会的李主任是个热心肠的阿姨,看到我眼下的乌青,立刻关切地问:“小林,这是怎么了?跟廷舟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的主任。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最近基地有没有什么我能干的活?”
李主任愣住了:“干活?你不是一直在家照顾廷舟吗?”
“他现在是科研骨干了,我也想进步。”我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定,“我不想被人说,我配不上他。”
这话戳中了所有军嫂的心事。
李主任立刻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有志气!不过……适合你的岗位可不多啊,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古代战争史与战术分析。”
我说出这个专业时,李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专业……听起来高深,但在这里,好像没什么用武之地。
我像是没看到她的为难,继续说:“我对枪械和格斗也很有兴趣,自学过一些。主任,我听说最近基地要组建一支女子预备役射击队,备战全军比武,是不是还缺助教?”
李主任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这事还没正式公布呢!而且助教……那可是要专业人士才行的。”
“我就是想试试。”我恳切地看着她,“我不要津贴,就是想为基地做点贡献。您能不能帮我跟负责的王教官说一声,给我一个测试的机会?”
我的态度太过诚恳,李主任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帮我问问。
我知道,她大概率觉得我疯了。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教授夫人,要去当枪械助教?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疯了”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