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雨夜里。身体被撞得支离破碎,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听见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以为她在为我哭。结果下一秒,
我听见她抱着林朝曦喊:“朝曦!幸好你没事!”被撞死的人是我。
被庆幸“没事”的却是她。也好。太累了。下辈子,老子不争了。再睁眼,
我回到了二十二岁。站在浴室镜子前,我看着里面那张脸——还没被生活磨出怨气,
眼睛里还有光。林朝曦刚被认回林家一年。一切都还来得及。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前世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我像条狗一样讨好全家人,
换来的永远是一句“你要让着姐姐”。我拼命学设计想证明自己,我爸说:“别瞎折腾,
安安稳稳嫁人不好吗?”我追着陆沉舟跑,他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笑我:“赝品也想攀高枝?
”最后众叛亲离。连我亲生的儿子,在我病床前都嫌我丢人:“妈,
你能不能别总跟大姨比了?你这样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镜子里的女孩挑了挑眉。
这一世,我换种活法。你们不是都觉得林朝曦好吗?行。老子不陪你们玩了。2晚饭时候,
全家坐在一起。我爸林振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陆家那边来消息了,
想让朝曦和沉舟先处处。”我妈苏文茵立刻拉着林朝曦的手,
笑得眼睛都弯了:“陆沉舟那孩子确实优秀,跟我们朝曦般配。”林朝曦脸红了,
低头小声说:“爸,妈,我还想先忙事业……而且,妹妹她……”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在全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体贴”地提一嘴我,把尴尬推过来。前世的我肯定立刻炸毛,
要么尖声反驳,要么委屈哭诉,然后坐实“善妒不懂事”的罪名。这一次,
我把手里的书“啪”地合上。声音有点大,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笑了:“姐,
你不用管我。陆沉舟跟你挺配的,好事。”我爸盯着我看了几秒,
大概想从我脸上找出不甘心。没找到。他点点头:“晚照能这么想就好。”我起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们重新响起的笑声——讨论订婚戒指要多大,商量哪天跟陆家父母打高尔夫。
那些声音在我关上房门时,彻底断了。我走到书桌前,摊开草图。
上面是我偷偷画的设计图——一个老旧社区图书馆的改造方案。温暖的木头,大片的窗户,
阳光能照进来。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去他妈的联姻。去他妈的豪门。3第二天吃早饭,
我爸放下报纸:“下个月初有个聚会,陆家办的。朝曦和沉舟正式见个面。晚照,你也去。
”我妈赶紧接话:“对对,去的都是好人家孩子,你也多认识认识。
”林朝曦声音柔柔的:“妹妹,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去不了。我工作室下个月开业。”“胡闹!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起来。“开什么工作室!那种不三不四的事不许做!
聚会你必须去!”“老林你别动气……”我妈忙打圆场。林朝曦也轻声劝:“妹妹,
别惹爸爸生气。那种场合对咱们有帮助,你先答应……”“我已经决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工作室要开。聚会不去。”我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听见我妈低声哄我爸,还有林朝曦那句软绵绵的:“妈,我没事,
我就是担心妹妹……”这一次,我不会再去那个让我丢尽脸的宴会了。
前世就是在那个宴会上,我花了三小时打扮,结果像个笑话。
陆沉舟从头到尾没看我超过三秒。他绅士地给林朝曦拉椅子,跟她聊什么古典乐。
我插了句话,他朋友当场笑出声:“林二**也懂这个?
不如先说说你上个月搞砸的那个方案?”满桌子人都在憋笑。
陆沉舟皱了皱眉——不是为我解围,是嫌我丢人现眼。“业余”两个字,像两个大嘴巴子,
抽得我脸皮发烫。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东西。
梳妆台上那套首饰——十六岁生日我妈从巴黎带回来的。
她当时摸着我的头说:“我们晚照长大了,该有套像样的首饰了。
”我曾经宝贝得睡觉都舍不得摘。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书架顶上那个丑了吧唧的陶瓷娃娃,是我七岁手工课做的。
我爸举着它跟客人炫耀:“看我女儿做的!多有创意!”那时候他的骄傲是真的。
在姐姐回来之前。在我开始拼命证明自己“配得上”之前。……我也被爱过吧?打开抽屉,
里面是各种卡——我爸的附属卡,我妈给的零花钱卡,存着礼金的卡。
前世我用这些钱买名牌包装自己,假装自己也是千金**。这一世,我一分没动。
我把那些卡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包,
行卡——里面是我这几年偷偷攒的所有钱:比赛奖金、接私活的报酬、从牙缝里省的生活费。
数字很小,寒酸。但每一分,都干干净净是我自己的。我收拾要带的东西:几本最重要的书,
边角都磨白了的旧素描本,几件穿得舒服的衣服。最后,我拿起那个丑娃娃。带走吧。
不是为了怀念。是为了提醒自己——从今天起,老子的路,自己走。
4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林家别墅时,天空开始飘雨。就像前世那个夜晚一样。但我没回头。
打车到创意园,看着手机里只剩3278.5元的余额,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三十平米,水泥地,白墙,空得能听见回声。这就是我的起点了。第一晚,
我睡在充气床垫上,半夜被冻醒三次。早上煮泡面时,手抖得差点打翻锅。但我一边吃,
一边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笑了。这面真香。比在林家吃的燕窝鱼翅香一百倍。
创业的第一关是找活。我印了五十份传单,在创意园里敲门。大多数门在我面前关上。
“不需要。”“我们有合作公司了。”第三天下午,我敲开了一间摄影工作室。
开门的男人三十出头,胡子拉碴:“设计?我这儿就是个破棚子。”“破棚子也能变好地方。
”我把传单递过去,“免费出方案,满意再谈钱。”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进来吧。
”预算只有两万块。但我花了一周时间,
给出了一个让旧木板、废钢管、一面蓝墙变成专业影棚的方案。“有点意思。”他咧嘴笑了,
“签合同。”捏着那张薄纸,我的手心都是汗。第一个项目。完全属于我的第一个项目。
隔壁做皮具的夫妻送我一小盆绿萝:“乔迁之喜。”楼下花店老板娘看我天天吃泡面,
偶尔端碗汤上来:“小姑娘,别总吃没营养的。”这里没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创业。
没人用“你本该更好”的眼神看我。见面点头,关系清淡得像水。但这份清淡里,
有真正的尊重。项目开工第三天,出了意外。我正在二手市场挑木板,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林晚照?”那头是个女声,有点耳熟,“我是陆倩倩,陆沉舟的堂妹。
听说你在做设计?”我心里一沉。“有事吗?”“哦,就是想提醒你。”她声音带着笑,
“下个月我堂哥和你姐姐订婚宴,你别忘了来。毕竟……你现在做这个,多见见世面也好。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站在一堆废旧木料中间。阳光很刺眼。原来就算我躲得远远的,
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提醒我“你是什么身份”的机会。“姑娘,这木板还要吗?
”老板问。“要。”我抬起头,笑了,“全要。”我不仅要做完这个项目。
我还要做得漂漂亮亮。漂亮到让所有人知道——林晚照的路,自己走。也走得通。
5摄影棚项目完工那天,客户——他叫老陈,拉着我在改造后的空间里拍了张合影。
“林设计师,你是这个。”他竖大拇指,“两万块,做出二十万的效果。
”他把照片发在了朋友圈。没想到,就是这张照片,给我带来了第二个客户。
一个做独立服装品牌的设计师,看到了老陈的朋友圈,找上门来。
“我想要个能拍lookbook、也能当展厅的空间。”她说,“预算……五万。
”我接下了。也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区**的电话。“是‘晚照设计’的林晚照吗?
我们这边有个老旧社区活动中心改造项目,看了你之前的作品,想请你来竞标。”我愣住了。
“竞标?”“对,三个设计团队竞争。预算不高,三十万。但做得好,后续可能有更多项目。
”挂掉电话,我的手在抖。三十万。**项目。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了方案——温暖的木色调,充足的照明,多功能的折叠空间,
最重要的是,所有材料都控制在预算内。竞标那天,我穿着唯一一套西装,站在会议室外等。
手心都是汗。轮到我进去时,我看到长桌后面坐着五六个领导模样的人。我打开PPT,
开始讲。讲到一半,有个领导打断我:“林设计师,你之前做过类似项目吗?
”“做过一个社区图书馆改造,自费的。”我如实说,“还有两个小型商业空间。
”“也就是说,没有大型项目经验?”“是的。”我点头,“但正是因为没做过大项目,
我会更用心,更在意每一分钱怎么花。”领导们对视了一眼。三天后,电话来了。“林**,
恭喜。项目给你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室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成了。
第一个**项目。路,真的开始走了。6社区活动中心开工那天,我买了安全帽,
泡在工地上。亲自盯材料,亲自跟施工队沟通。工人们一开始觉得我这个小姑娘不懂,
后来看我连水泥标号都清楚,渐渐服了。“林工,”他们开始这么叫我,
“这儿你看这样行吗?”项目进展到一半时,本地晚报的记者来了。是个年轻女孩,
拿着相机在工地上转。“我是来做老旧社区改造专题的。”她说,“能采访您吗?
”我答应了。采访很简单,问我为什么接这个项目,设计理念是什么。
我说:“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值得更好的。钱少,不代表就该将就。”一周后,报道出来了。
轻女设计师扎根社区:让老旧空间“活”起来》配图是我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看图纸的照片。
文章不长,但把我那句“钱少不代表就该将就”写进去了。我把报纸剪下来,
贴在工作室墙上。正对着门的位置。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那天晚上,
我妈的电话来了。“晚照……”她声音小心翼翼的,“妈妈看到报纸了。”我没说话。
“你……你真在做设计啊。”她顿了顿,“累不累?”“不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姐姐……下个月订婚。”她声音更轻了,“你能来吗?朝曦说,希望你在。
”我看着墙上的报纸。照片里的我,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妈,”我说,“项目赶工期,
去不了。”“晚照……”“替我恭喜姐姐。”我挂了电话。继续画图。灯光,布局,材料。
这才是我该全神贯注的世界。夜里十一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下个月十八号,
陆家的订婚宴。”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必须来。别让我丢人。”“我说了,不去。
”“林晚照!”他声音陡然提高,“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做的那些算什么?
能跟陆家比吗?能跟沉舟比吗?”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完成的施工图。线条干净,比例完美。
这是我一点一点画出来的。和陆家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爸,”我慢慢说,
“您有林朝曦这个女儿就够了。
”“我这种不懂事、不听话、净做‘丢人事’的女儿——”“您就当没生过吧。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然后,“嘟嘟嘟——”他挂了。我放下手机,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自由的味道。
原来彻底不要他们的认可之后——人真的能站得这么直。7社区活动中心竣工那天,
正好是林朝曦订婚宴的同一天。我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验收,
手机不断震动——朋友圈里全是订婚宴的照片。鲜花拱门,九层蛋糕,林朝曦的镶钻礼服,
父母灿烂的笑脸。我划过去,没点赞。我的庆祝仪式在另一边。活动中心里,
原本阴暗潮湿的老房子变成了明亮的公共空间。阳光透过新装的窗户洒进来,
照在崭新的书架上。几个社区老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新椅子上聊天。“姑娘,这儿真亮堂!
”“以后下雨天再也不怕漏了!”区里领导也来了,握着我的手:“小林,做得不错!
这个项目我们要报上去评奖!”三天后,奖真的来了。“市老旧社区改造优秀设计奖”。
颁奖礼很简单,但当我从领导手里接过证书时,手抖了一下。不是激动。是感慨。
前世我拼命想得到林家的认可,求而不得。今生我不求任何人,奖却自己来了。
报道再次登上晚报,这次篇幅更大。
走到社区设计师:林晚照的“叛逆”人生》文章里提到了我“放弃家族联姻”“独立创业”,
虽然没有点名,但圈子里的人都看得懂。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有媒体约采访,有同行来交流,
还有……几个以前在林家宴会上见过的人,发来“恭喜”。我都客气回应。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晚照,我是陆沉舟。”我愣了下。“有事?”“看到报道了。
”他声音平静,“你……比我想的有本事。”“谢谢。”“下个月我生日宴,你来吗?
”他顿了顿,“朝曦希望你来。”我笑了。“陆先生,我很忙。”挂了电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稳。没有波动。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恨,也不是怀念。
是听到他名字时,心里连涟漪都没有。8报道出来的第二天,我爸的秘书就找上门了。
直接来了工作室。“二**,”他脸色焦急,“林总请您务必回公司一趟!急事!”我去了。
推开办公室门,烟味呛人。我爸林振国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新区项目回款被卡死了。”他声音沙哑,“陆家……帮不上忙。”他抬起头,
眼神是我熟悉的那种——看工具的眼神。“你那个获奖项目,新区张副主任很欣赏。
”他手指敲着桌面,“你去引荐一下。”我没动。办公室门被推开,我妈和林朝曦冲进来。
我妈眼睛红肿,抓住我的胳膊:“晚照!帮帮你爸爸!家里真的难!
”林朝曦轻声说:“妹妹,就当帮姐姐一次,好吗?毕竟……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
像最后一根针。我看着他们——父亲眼中的算计,母亲脸上的哀求,姐姐嘴里的虚伪。
忽然就笑了。“所以,”我慢慢抽出手,“姐姐的联姻榨不出油水了,
现在轮到把我摆上货架,估个价,看能换多少救命钱?”空气凝固。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你胡说什么!”“我说错了吗?”我往前走一步,“需要我提醒您吗?
我做过一个梦——”我盯着他的眼睛:“梦里我死了,车祸。
我妈抱着林朝曦哭喊‘幸好朝曦没事’。”“您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林振国愣住了。我妈脸色惨白。“那个梦太真了。”我扯了扯嘴角,
“真到我醒过来才发现,在这个家,我早就‘死’了。”“在你们心里,林朝曦没事,
就够了。我怎么样,不重要。”“现在你们需要钱了,想起我来了?”我转身,拉开门。
“可惜,我这件货物,早就自己赎身了。”“你们的算盘——”“打不响了。
”9从林氏出来,我站在路边,深深吸气。手机震动。沈砚。沈砚:听说你去林氏了。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我们约在那家私房菜馆。他到的比我早,已经点好了菜。“恭喜。
”他举杯,“报道我看了,很好。”玻璃杯碰在一起。“沈砚,”我放下杯子,“你说,
如果我没有今天这点成绩,他们还会找我吗?”他看着我,眼神很直接。“不会。”他说,
“他们现在找你,不是因为你叫林晚照。”“是因为你名片上的头衔,够亮。”这话真狠。
但也真对。我笑了:“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对你,没必要绕弯子。”他给我夹菜,
“林晚照,你记住——”“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用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吃到一半,我手机又震了。是我爸。短信只有一行字:“林晚照,你今天走出这个门,
林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盯着看了三秒,然后删除联系人。沈砚没问,
只是又给我倒了杯茶。“对了,”他忽然说,“下个月有个城市更新论坛,
主办方想邀请你做青年代表发言。我帮你接了。”我愣住:“我?发言?”“嗯。”他笑了,
“你值得。”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工作室。在楼下,他停下脚步。“晚照,”他说,
“有个事想告诉你。”“嗯?”“我买了个老房子,想改造成社区书店。”他看着我,
“缺个设计师。”我笑了:“收费很贵的。”“知道。”他也笑,“所以提前预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花香。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嘲笑我,
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方向,现在又为我铺更远的路。“沈砚,”我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他摇头,“是你自己走到了今天。”“我只是……”他顿了顿。
“恰好看见了光,然后走了过去。”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我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走了。10从林家彻底抽身后,我的时间忽然变得纯粹了。
白天跑工地、见客户、改图纸,晚上啃专业书、学新软件。累是真累,
但心里踏实——每一分进步都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我在离工作室三条街的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三十平米,朝南,有扇大窗户。签合同那天,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阳光洒了满地。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我的家。
”没有屏蔽任何人。半小时后,我妈点了个赞。又过了十分钟,她给我发消息:“晚照,
租房子了?多少钱一个月?妈妈给你转点钱吧?”我没回。过了会儿,
她又发:“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好,血压总高……你有空回来看看他吧?”我还是没回。
对话框安静了。我放下手机,开始量尺寸——这里放张书桌,那里摆个书架,
墙角可以养几盆绿植。这才是我该操心的事。母亲苏文茵的电话变得规律起来。每周一次,
固定在周五晚上七点。语气总是小心翼翼:“晚照啊……吃晚饭了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