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当年不逼我上学，我早发了！你死了也得把房子钱吐出来！”

我为你卖掉祖宅，换来你一句咒骂。

心脏骤停，我死不瞑目。

可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卖房那天。

“赵大爷，字签这儿就行。”

我掰断了笔，冷冷一笑。

“这房，我不卖了！”

这一世，你们这群白眼狼，休想再从我身上吸走一滴血！

“赵大爷，您看，合同都拟好了，买家钱也准备到位了，您就在这签个字，这五十万，立马就能到您账上。”

房产中介小王满脸堆笑，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我面前，指着合同末尾的签名处。

五十万。

多么熟悉又刺耳的数字。

上一世，就是这五十万，成了我催命的符咒。

我抬起布满老年斑和褶皱的手，颤巍巍地伸向那支笔。

小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一旁坐着的买家夫妇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我的女儿赵秀兰和女婿李强，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五十万变成他们儿子李文博“光明”的未来。

“爸，快签吧，签了文博的学费就有着落了！那可是名牌大学啊！”赵秀兰在一旁催促着，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我没有看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合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卖掉我这套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给我的好外孙李文博凑够四年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多么伟大，多么无私的奉献。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拿到了这笔钱，亲手交给了女儿女婿。

我以为我为外孙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却没想到，是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李文博拿着这笔钱，在大学里根本不好好念书，整天跟人攀比，挥霍无度。大三那年，他迷上了网络直播，非要当什么大主播，不顾我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退了学。

他把剩下的钱全部投了进去，买设备，做推广，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一**的债。

当我躺在病床上，需要钱做心脏搭桥手术时，我让他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救命。

他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东西，钱早就花完了！你当年要是不逼我上那个破大学，我早就成大主播了！都是你毁了我！你现在要死了？活该！那房子的钱，你死了也得给我吐出来！”

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衰老的心脏。

我被他活活气死在病床上，死不瞑目。

无尽的悔恨和怨气，竟让我重生了。

回到了这一切悲剧的开端。

“爸？爸！您发什么呆呢？快签啊！”女儿的催促声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的好女儿，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我唯一的栖身之所。

在她眼里，我这个老父亲，或许还不如那五十万重要。

我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中介的谄媚，买家的期待，女儿女婿的贪婪。

一幕幕，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我赵建国，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糊涂的老头子了。

我拿起那支笔。

赵秀兰和李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我握紧了笔杆，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丝骇人的精光。

“咔嚓！”

一声脆响，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竟然被我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爸！你干什么！”赵秀兰尖叫起来。

中介小王也傻眼了：“赵大爷，您这是……”

我将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缓缓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房子，我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