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在他眼里,她声嘶力竭的求救,只是荒谬的借口。
盛知念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江书杭那张完美的侧脸,看着他镜片后冷漠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江书杭,不是那个被她折磨了十年的、绝望的丈夫。
现在的江书杭,是19岁的江书杭。他还不认识她,或者说,他只认识那个骄纵任性、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的盛家千金。
在他眼里,她此刻的举动,只是莫名其妙的发疯。
“书杭……”她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他。
江书杭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端起酒杯,继续向宾客致意。那个背影挺拔而冷漠,将她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盛知念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盛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听说她一直不喜欢江书杭,怎么现在又哭成这样?”
“谁知道呢,可能是又在演戏吧。”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盛知念踉跄着后退,转身冲向洗手间。她跑得很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婚纱的裙摆被她踩在脚下,差点让她摔倒。
她撞开洗手间的门,扑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19岁的盛知念,皮肤娇嫩,眉眼间带着未被生活磨砺过的娇纵。她的眼睛红肿,妆容花了一半,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镜中的脸。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19岁。回到了这场婚礼,回到了一切悲剧的起点。
可是……
盛知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是有什么用呢?
江书杭的眼神,江书杭推开她的手,江书杭那句“别闹了”。这些真实的触感告诉她,重生并没有抹去她对他的伤害。
前世的她,对江书杭的冷漠和伤害,早已刻在了这个男人的记忆里。哪怕时间倒流,哪怕她现在跪在他面前哭求,他也只会觉得她疯了。
她犯下的错,早在命运的齿轮转动之前,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盛知念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顺着瓷砖缓缓滑落。她蜷缩在角落里,婚纱的白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恐慌。
悔恨。
绝望。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重生了,却失去了改变一切的资格。她回到了起点,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通往终点的门票。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伴娘探进头来。
“知念?婚礼要开始了,你……”
盛知念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不结了。”她轻声说。
伴娘愣住:“你说什么?”
盛知念没有回答。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镜子里的女孩,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慢慢凝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无法从头开始,那就让一切变得更糟吧。
既然救赎无望,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走出洗手间,步伐不再踉跄,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江书杭,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推开我了。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林瑜的笑声像银铃,清脆地撞进盛知念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