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工犹豫了一下,“林**,那些人是不是……有背景?”
“可能。”我没瞒他,“但别怕,我们有合同,专利是你们的,他们抢不走。”
“我不是怕,”刘工的声音坚定起来,“只是提醒你小心。那些人看着不像善茬。”
“我知道,谢谢刘工。”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沈国栋的公司信息。
沈氏集团,主营业务是地产和投资,但旗下有几个科技类子公司,专门做专利收购和转卖。前世,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低价收购有潜力的技术,然后高价卖给大公司,赚取巨额差价。
现在,他们盯上了柔性屏材料。
不行,我得加快动作。
我连夜联系了几家专利**机构,咨询加速专利申请的流程。又给陈律师打电话,请她帮忙起草一份更严密的投资协议,把专利保护条款写得滴水不漏。
忙完这些,已经凌晨一点。
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母亲的车祸、沈家的威胁、顾言琛的脸、还有前世冰冷的病房……
最后,我起身吃了半片安眠药,才勉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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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刘工团队的注资手续办完了,三千万到账,团队士气大振。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了两次技术会议,虽然听不懂太多专业术语,但我清楚方向是对的。
专利申请也提交了,加急处理。
同时,我继续调查母亲的事。那个交警队的老警员退休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他的住址,准备周末去拜访。
周四下午,我接到顾家老宅的电话。
是顾言琛的母亲,顾夫人。
“林晚,明天晚上家宴,你过来一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命令的口吻。
“顾夫人,”我说,“我和顾言琛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她说,“但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清楚。关于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母亲留下什么?”
“来了就知道了。”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母亲和顾家,果然有联系。
而且,顾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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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我打车去顾家老宅。
老宅在城西,是一座中式园林别墅,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处处透着雅致和昂贵。
我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化妆,只涂了点口红。
进门时,管家看见我,愣了一下:“少奶奶……林**。”
“顾夫人在哪?”我问。
“在花厅,请跟我来。”
我跟着管家穿过长廊,来到花厅。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顾夫人坐在主位,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顾言琛坐在她左手边,沈清柔挨着他,穿了一身淡粉色套装,娇俏可人。
右手边坐着顾言琛的姑姑和姑父,还有两个我不太熟的堂弟妹。
我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来了。”顾夫人抬了抬下巴,“坐。”
我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椅子坐下。
“林晚姐,”沈清柔先开口,声音甜甜的,“好久不见,你瘦了。”
我没理她,直接看向顾夫人:“顾夫人,您电话里说我母亲有东西留下,是什么?”
顾夫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说:“你母亲林淑惠,生前和言琛的父亲是旧识,这个你知道吗?”
我握紧拳头:“知道一点。”
“她手里,有顾氏集团百分之二的原始股。”顾夫人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多,但也不少。按照当年的协议,这些股份在你二十五岁时应该转给你。”
我愣住了。
母亲有顾氏的股份?
她从来没说过。
“今天你正好二十五岁,”顾夫人继续说,“所以叫你来,把手续办了。”
她示意旁边的律师,律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股权**协议,签了字,股份就是你的了。”顾夫人看着我,“不过,按照你母亲当年的意愿,这些股份不能**、不能出售,只能持有分红。你明白吗?”
我接过协议,快速浏览。
条款确实如她所说,股份只能持有,不能交易。但每年分红可观,按照顾氏去年的利润,百分之二的分红大约是一千两百万。
对我来说,是笔巨款。
但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会有顾氏的股份?为什么她从来没告诉我?为什么顾家现在才拿出来?
“我母亲为什么会有这些股份?”我问。
顾夫人脸色微沉:“这是她和言琛父亲之间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协议规定是二十五岁。”顾夫人有些不耐烦了,“你签不签?”
我看向顾言琛。
他也在看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沈清柔轻轻拉他的袖子,他才移开视线。
“我签。”我说。
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律师收走文件,又递给我一份股权证明。
“从今天起,你就是顾氏的股东了。”顾夫人说,“虽然股份不多,但该有的权利还是有的。下次股东大会,你可以来参加。”
“谢谢。”我把证明收进包里。
“好了,正事说完了。”顾夫人站起身,“留下来吃饭吧,厨房准备了。”
“不用了,”我也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晚,”顾言琛突然开口,“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他语气强硬,已经走了过来。
沈清柔想说什么,但顾夫人一个眼神,她又闭上了嘴。
我跟在顾言琛身后走出花厅。
一路无话。
走到停车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我自己打车……”
“上车。”他重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看了他一眼,坐了进去。
车驶出顾宅,融入车流。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开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开口:“你最近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
“刘振国的团队,你投了三千万?”他问。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这个圈子很小。”他说,“林晚,那个项目是坑,你会血本无归。”
“那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我是为你好!”他声音提高,“沈家也盯上了那个专利,他们会不择手段。你一个女孩子,斗不过他们。”
我笑了:“顾总,沈清柔也是女孩子,你怎么不担心她斗不过别人?”
他语塞。
看,又是这样。
永远偏袒沈清柔,永远觉得我需要保护,永远看不见我也有爪牙。
“停车。”我说。
“什么?”
“停车,我要下车。”
他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顾言琛!”
“我送你回去。”他说,“地址。”
我报了新家的地址。
他愣了一下:“你住那里?”
“不行吗?”
“那是普通公寓……”他皱眉,“安保怎么样?环境呢?你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
“顾言琛,”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住哪里,安不安全,都跟你没有关系。”
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又开了一段,他忽然说:“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是我父亲留给你母亲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低,“我只知道,当年你母亲帮过我父亲,这是他给她的回报。但这件事,顾家很多人不知道,包括我母亲。她一直以为那些股份是当年投资所得。”
“所以你母亲今天才那么不情愿?”我问。
“嗯。”他点头,“林晚,顾家很复杂,股份的事不要对外说。股东大会……你最好也别来。”
“为什么?”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有些人,不希望看到你。”
“比如沈清柔?”我直截了当。
他没说话,默认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晚。”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小心沈家。”他说,“还有,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他几秒,说:“顾言琛,你知道吗?前世我也给你打过电话,很多次。”
他愣住:“前世?”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在我快死的时候。”我说,“但你一次都没接。”
说完,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电梯壁上,感觉浑身发冷。
刚才那些话,我不该说的。
太冲动了。
但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就控制不住。
恨意像毒藤,在心里疯长。
电梯到了,我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我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片狼藉。
书架被推倒,书散了一地。沙发被划破,填充物露出来。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有人进来过。
入室盗窃?
我颤抖着手打开灯,走进卧室。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一些零钱不见了。
但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重要的证件和银行卡也还在。
不像是普通盗窃。
我走到书桌前,心猛地一沉。
桌面上,放着一张打印的A4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离刘振国的项目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谁。
沈家。
他们动手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一点点变冷。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
而我的小公寓里,一片狼藉,一地狼藉。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被撕碎的母亲的相框。
照片上,母亲笑得温柔。
“妈,”我轻声说,“他们欺负我。”
“他们觉得我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林晚。”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但我很快擦干眼泪,站起身。
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拿出手机,先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了,做了笔录,拍了照片,说会调查,但让我别抱太大希望,这种没有人员伤亡的入室破坏,很难抓到人。
我知道。
等警察走了,我开始收拾房间。
把碎玻璃扫干净,把书捡起来,把衣服叠好。
收拾到半夜,房间勉强恢复了原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顾言琛的名字就在眼前。
只要按下去,他就会来。
他会安慰我,会帮我处理,会保护我。
就像以前那样。
我抬起手,指尖悬在屏幕上。
然后,按了删除键。
**“确认删除联系人‘顾言琛’?”**
**确认。**
联系人消失了。
从今往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也好。
一个人,才能心无旁骛地战斗。
我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
酒精**着喉咙,让我清醒了些。
“沈家,”我对着空气说,“这是你们先动手的。”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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