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为救王爷战死沙场,死后才知他是装病夺权。他搂着我的庶妹,
在我尸体旁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重生回到赐婚前一天。我不逃不躲,
亲手把庶妹送上花轿。她以为抢走了我的一切。却不知,我送她的金簪里藏着监听薄片,
她偷走的兵符是赝品,她走的每一步都是我的棋。直到王爷被抄家那日,
她才恍然大悟:“姐姐,原来你一直在演我。”我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这一局,
是你先动的棋。”后来,我成了镇北将军。策马出关那日,我握紧手中的剑:“这一次,
棋是我下的。以后每一盘,也都是。”1睁眼我猛地睁眼。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萧景桓的箭穿过胸口的那一刻,
萧若瑶的笑脸、父亲沉默的背影、十二年被人当刀使的每一天——全都涌上来,
像滚水浇在头上。我死死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张嬷嬷在门外问:“**?
”我花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没事。”然后我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够了。
哭够了。从今天起,萧锦瑟不哭了。我下意识摸向心口——那里本该有一个窟窿。
萧景桓的箭从这里穿过去,我在血泊里躺了三天才断气。
但现在……入目的是青灰色粗布床幔,边角发白,起了毛。我狠狠掐了一把手臂。疼。
我没死?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白皙,虎口光滑。不对。这里应该有茧。
磨了十二年刀枪才长出来的茧。最后一次握剑,血从虎口渗进剑柄的缠绳里,干了之后,
剑柄上的纹路都是黑色的。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是……重生?
许是老天也看不得不公,让我重活了一次。前世,我被俘,被赐婚,被利用,战死沙场。
才知道,萧景桓要的不是我,是我爹手里的兵权。
而我的好妹妹——萧若瑶递给我的那杯酒……呵!不待我多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轻的,
碎的,带着刻意的温柔。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进来。
”萧若瑶端着托盘走进来,浅粉襦裙,发髻上簪着朵小小的绢花,脸上挂着笑,
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姐姐昨晚没睡好?”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到我床边,
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我指尖一僵。这个场景——是刚传出来我即将被赐婚的时候么?
鼻头一酸,咬了咬嘴唇想忍住,但没忍住。眼泪先是一滴,然后两滴,然后整张脸都湿了。
“妹妹……我害怕。”萧若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姐姐怕什么?”她柔声问,“是担心……赐婚的事?”果然,我回到了赐婚前夕。
一切还来得及。“嗯。”我低下头,让眼泪掉得更凶,“听说六皇子身子不好,
我怕嫁过去守寡。”萧若瑶眼中的得意几乎藏不住了,嘴上却越发温柔:“姐姐别怕,
父亲说了,若姐姐不愿,可以去求他……”我摇头,哭得更厉害:“圣旨怎么能违抗?妹妹,
我该怎么办?”萧若瑶轻轻拍着我:“姐姐别急,还有一天时间呢。说不定……会有转机?
”当然会有转机。我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既然我重生了,既然一切还来得及。
我的好妹妹,这一世,姐姐还给你。我擦了擦眼泪,露出感激的笑:“谢谢妹妹来陪我。
有妹妹这番话,姐姐心里好受多了。”萧若瑶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泪痕还在,
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刀子。“张嬷嬷。”门立刻被推开。张嬷嬷端着热水进来,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得直皱眉:“二**又来欺负您了?”我没回答,
直接问:“六皇子今日什么安排?”张嬷嬷一愣:“听说要去城南栖霞寺上香,给太后祈福。
”“确定?”“老奴听门房的小厮亲口说的。”我按下心中冷笑。和前世一样,
萧景桓放出来的假消息,连我家门房都骗到了,好手段。“嬷嬷,帮我做两件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打听二**今日什么时候出府、往哪个方向。
第二——找到周放,让他傍晚在角门等我。”张嬷嬷脸色大变,但看到我的眼神,
最终重重地点了头。傍晚,周放翻墙进来。月光下,他单膝跪地,垂着眼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前世他跪在我面前,胸口插着箭,血从嘴角淌下来,手里攥着我的剑穗,
至死没松手。他说“快走”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那时候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现在他又跪在我面前了。好好的,活着的。我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喘不上气。“起来。帮我查件事。六皇子今日去哪了?”周放猛地抬头,
然后压低声音:“六皇子临时改道,没去城南,去了城北别院。”果然。“二**呢?
”“午后出府,说去城外尼姑庵给生母上香。”城北别院,正好在去尼姑庵的必经之路上。
我嘴角缓缓勾起来。“周放。明日一早,你去城北别院附近蹲着。看到二**的马车经过,
就‘不小心’惊了她的马,让马车冲到别院门口。
”周放愣住:“那是二**……”“做不到?”“做得到。”他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他看了我一眼,翻墙消失在夜色里。我在窗前站了很久。前世,是我糊涂。这一世,
我要守护值得守护的人。萧若瑶,这一世,姐姐送你一份大礼。嫁过去,好好守寡。
2偶遇天刚亮,父亲就派人来传话,说要来正院用早膳。我放下手里的绣绷,看向窗外。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偶遇”。“**,老爷来了。”张嬷嬷在门外轻声提醒。
我低头继续绣花。一针,两针,三针——歪歪扭扭,丑得可笑。前世我绣工就不好。
萧若瑶笑过我,说“姐姐的手只配握刀枪”。她说得对。我确实只配握刀枪。推门声响起。
“锦瑟。”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硬朗。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温顺的笑:“父亲。
”他走过来坐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绣绷上,看到那朵歪斜的牡丹,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你绣的?”“嗯。绣得不好,让父亲见笑了。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打量我,想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他看着,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栽培。前世他选了萧若瑶。
这一世呢?“昨日若瑶来看你了?”父亲突然问。我点头,眼眶泛红:“妹妹她很关心我。
”“她说什么了?”“她说……若我不愿嫁,可以去求父亲。
”父亲眉头皱得更紧:“你愿意嫁吗?”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我怕。
怕嫁过去守寡,怕给将军府丢脸,怕再也见不到父亲。”我说的是实话。前世这些怕,
都是真的。只是那时候没人听。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
有父亲在。”说完,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擦掉脸上的泪。
有父亲在。前世他也说过这句话,然后把我送上了花轿。然后呢?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我被利用、被抛弃、战死沙场。他什么都没做。我低头,
继续绣那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辰时三刻,翠儿的消息传来:二**巳时三刻出发。
我把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同时,周放的消息也到了:王爷辰时进别院,
至今未出。我盯着窗外的日晷,影子一点点移动。等待的时间最难熬。前世我在他眼里,
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这一世,换我等你们入局。巳时二刻,
翠儿传来第二条消息:二**已换好衣裳,准备出发。拖延失败。几乎同时,
周放传来消息:王爷仍未出别院。我盯着手里的两张字条,手心渗出冷汗。
若王爷巳时三刻前不出来,计划就全盘落空。提笔写下:“不再惊马。
等她马车经过别院门口时,你以将军府护卫身份上前问路,故意让王爷马车出门,
两车擦肩而过。”纸条被信鸽带走。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巳时三刻,
萧若瑶的马车准时出发。我坐在窗前,手里攥着绣绷,一针都没绣下去。窗外传来鸽哨声。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窗前。翠儿的字迹:“马车已到别院门口。”紧接着,又一只信鸽落下。
周放的字迹:“王爷马车刚出门。两车擦肩。属下已上前行礼,报出将军府名号。王爷掀帘,
看到了二**。”我盯着那几行字,手微微发抖。然后把字条凑近烛火。又等了一刻钟。
第三只信鸽落下。周放的字迹明显变长了:“王爷下马了,亲自走到二**马车前,
温声询问‘姑娘受惊否’。二**掀帘回话,王爷看了她很久,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她。
二**含羞接过。王爷问了她名讳,她说‘将军府二**萧若瑶’。王爷点头,
说‘好名字’。”我盯着“玉佩”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下一步?”周放在纸条最后问。
我提笔,回了一个字:“等。”夕阳西斜时,父亲回府了。一个时辰后,
萧若瑶院里的消息传来:父亲派人去问了她今日的行程,还问了王爷送玉佩的细节。
又过了一个时辰,消息传来:父亲明日早朝后,要去王爷府邸“道谢”。我放下绣绷,
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和前世我被赐婚前一晚的月亮一模一样。
那天我激动得一夜没睡,以为终于等来了良人。后来的十二年,每一个被利用的夜晚,
我都会想起那一晚的月亮。想起自己有多蠢。够了。这辈子,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失眠。
夜深了。我换上劲装,提剑走到院中。月光下,我开始练剑。一剑,一剑,又快又狠。
剑光在月色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前世这路剑法我练了十二年。每一招都是杀招,
没有花架子。墙角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我没回头:“出来吧。”周放翻墙而入,
单膝跪地:“大**。”“事情办得不错。”“属下分内之事。”我转身看着他。月光下,
他的脸棱角分明,和前世一模一样。“起来吧。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跪。”周放愣住,
然后站起来,垂着眼:“是。”周放,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替我挡箭。绝不。
3赐婚天还没亮我就醒了。今天是个大日子——赐婚圣旨下达的日子。只不过,
新娘换人了。“**。”张嬷嬷推门进来。我坐起来,看着她花白的发髻。
前世她被发卖那天,也是这个发髻,也是这个角度。“等这件事了了,我给您养老。
”张嬷嬷愣住,眼眶泛红,重重地点头。收拾妥当,我往前院走去。转过垂花门,
果然看到父亲正在上马。“父亲。”我快步走过去,“昨日妹妹受惊,多亏王爷相救。
父亲要不要备份薄礼,向王爷道谢?”父亲看着我,目光复杂。
我继续说:“妹妹昨日说了好多遍,
说王爷是她的救命恩人……女儿从未见妹妹这样夸过一个人。”父亲沉默片刻,
拍了拍我的肩膀:“知道了。”他翻身上马离开。上午,
翠儿的消息不断传来:“二**一上午坐立不安,派了三次丫鬟去前院打听。”午时三刻,
周放的消息:父亲下朝后去了王爷府邸,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神色满意。又过了一个时辰,
父亲回府,直接去了书房。我端着参汤去敲门。“进来。”我把参汤放在他手边,转身要走。
“锦瑟。若瑶的事……你怎么看?”我心脏一紧。这是试探。我低头绞着衣角,
声音很小:“妹妹能得王爷青睐,是她的福气。女儿……祝福她。”说“祝福”时,
我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我知道他听见了。父亲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我摇头,眼眶泛红:“只要妹妹过得好,女儿就高兴。”“回去吧。明天圣旨就到了。
”走出书房,关上门的一刹那,我唇角弯了弯。成了。然而傍晚,
一道旨意突然传来——皇后召我即刻入宫。我跪在殿中央:“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抬起头来。”皇后坐在上首,绛红宫装,九尾凤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