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修远的声音很清晰:“她那个项目快成了,再忍忍。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接话:“修远哥哥,我真怕你假戏真**上她。”“胡说什么?
”沈修远轻笑,带着宠溺,“要不是为了她手里那份核心技术资料,
还有她外公留给她的股份,我多看她一眼都嫌烦。木头一样,哪比得上我的薇薇。
”心脏像被冰锥狠狠凿穿。沈修远,我交往三年,准备下个月订婚的男朋友。林薇薇,
我资助了四年,当成亲妹妹照顾的“好”闺蜜。“那……修远哥哥,事成之后,
你真的会娶我吗?”林薇薇声音甜得发腻。“当然。”沈修远语气笃定,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她欧阳雪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房子,股份,还有……她那个病秧子妈,
到时候找个疗养院打发了就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原来如此。
这三年的温柔体贴,全是算计。他看中的,是我呕心沥血研发的新能源项目“启明”,
是我外公临终前转给我的欧阳集团15%的股份。连我妈,
那个躺在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可怜女人,都在他的“打发”名单里。我猛地推开门。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沙发上依偎的两人。林薇薇像受惊的兔子弹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沈修远瞬间切换表情,刚才的鄙夷和算计消失无踪,
换上他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小雪?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他站起身,
语气自然,“不是说今晚项目组加班到很晚吗?”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盯着这张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脸。“雪姐姐,你别误会……”林薇薇怯生生地开口,
试图靠近我,“我和修远哥哥只是……”“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只是在排练下个月我的订婚宴上,该怎么把我推下台,好让你这个‘好妹妹’上位?
还是商量着,怎么把我妈‘打发’走?”沈修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小雪,你胡说什么?是不是太累了?”“累?”我扯了扯嘴角,
却笑不出来,“是啊,真累。累得看你们演戏。”我走到客厅中央,
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那是沈修远的杯子。旁边放着一只小巧的录音笔,
指示灯正微弱地亮着。“沈修远,”我直呼其名,不再带一丝感情,“‘启明’的核心技术,
我死都不会给你。欧阳集团的股份,我已经立了遗嘱,我死后,全部捐给儿童癌症基金会。
至于我妈……”我顿了顿,看向他瞬间阴沉的脸,一字一句:“她的疗养费,
我会提前交足一百年。你,还有你身边这位‘薇薇’**,一根毛都别想沾。
”沈修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温润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贪婪:“欧阳雪!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没有我,你的‘启明’能这么快走到现在?
没有我沈家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林薇薇也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抱着手臂,
语气刻薄:“雪姐姐,你也太不识抬举了。修远哥哥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大家以后见面还能留点情分。”情分?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
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情分?”我冷笑,“留给你们去地狱里讲吧!
”我转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拦住她!”沈修远厉喝一声。林薇薇立刻冲过来,
想抓住我的胳膊。我猛地甩开她,她踉跄着撞到沙发角,痛呼出声。“欧阳雪!你想清楚!
”沈修远几步追上来,堵在门口,眼神阴鸷,“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沈修远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那你就试试。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凶狠的目光,“看看是你沈家的手段硬,还是我欧阳雪的骨头硬。
”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那个曾被我视为港湾、如今却肮脏不堪的公寓。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凉。我没有哭。眼泪是给值得的人的。他们,不配。回到家,
冰冷的别墅空无一人。我妈在城郊最好的疗养院,有专业的医护二十四小时看护,
那里很安全。沈修远的手暂时伸不过去。我坐在书房冰冷的皮椅上,打开电脑。
屏幕幽幽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沈修远说得对,“启明”项目能这么快推进,
确实借助了沈家的一些渠道和人脉。他早就在里面埋了钉子。技术团队里那个姓王的副总,
是他的人。如果现在撕破脸,他釜底抽薪,“启明”很可能夭折。外公留给我的股份,
虽然份额不小,但欧阳集团现在是继父张德海掌权。那个男人,从我妈病倒后,
就再没踏进过疗养院一步。他和沈修远,本质上是一路货色,都在觊觎我手里的东西。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要报复,但不是玉石俱焚。
我要让沈修远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跪在我脚下求饶。我要让林薇薇,
把她从我这里骗走的、偷走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还要保护好妈妈,守住外公的心血。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沈修远”三个字。我直接挂断,拉黑。
微信弹出无数条消息,全是他的。“小雪,我们谈谈。”“你误会了,我和薇薇真的没什么。
”“那都是气话,你听我解释。”“项目不能停,你知道投入了多少!”“欧阳雪!
别给脸不要脸!后果你承担不起!”最后一条,充满了**裸的威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截屏,保存。这些都是证据。门铃响了。透过可视门禁,
我看到林薇薇站在门外,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雪姐姐,开开门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她带着哭腔,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我按了通话键。“林薇薇,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收起你那套。在我门口哭丧,我嫌晦气。滚。”“欧阳雪!
”林薇薇的声音瞬间拔高,尖利刺耳,“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沈修远真的爱你?
他不过是利用你!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他的!你……”“真心?”我嗤笑一声,
“那你最好祈祷你的‘真心’够值钱,能帮他填上挪用‘启明’项目三千万公款的窟窿。
”门禁屏幕上,林薇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冷冷道,“沈修远挪用的那三千万,是走你妈那个空壳皮包公司的账吧?
账目做得挺漂亮,可惜,经不起查。”“你……你怎么……”她语无伦次,像见了鬼。
“我怎么知道的?”我替她说完,“回去告诉你的‘修远哥哥’,他玩的那点把戏,
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的把戏。滚吧,在我报警之前。”我切断了通话,
也掐断了门外林薇薇惊恐的尖叫。书房里重归寂静。**在椅背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的话,是诈她的。沈修远很谨慎,挪用公款这种事,他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我只是根据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他近期在项目资金调度上一些不合理的动作,猜的。
林薇薇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看来,沈修远为了尽快套现,已经等不及了。这是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但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秦朗,”我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是我,
欧阳雪。”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朗,我高中时的死党,也是沈修远曾经最好的兄弟。
后来因为一些事,他们闹翻了。秦朗一气之下出国,去了华尔街,据说混得风生水起。
“欧阳?”他声音里带着惊讶,“好久不见。有事?”“嗯。”我言简意赅,
“帮我查点东西,关于沈修远,还有‘启明’项目的资金流向。价钱你开。
”秦朗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玩味:“稀奇。当年你为了他,
可是跟我拍过桌子的。怎么?终于看清那伪君子的真面目了?”“少废话。
”我没心情跟他叙旧,“帮还是不帮?”“帮。”秦朗回答得很干脆,
“看在当年你帮我背锅的情分上。不过,欧阳,沈修远不是善茬,你小心点。”“我知道。
”我顿了顿,“谢谢。”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定了定。秦朗在金融圈的人脉和手段,
我是知道的。有他帮忙,挖出沈修远的狐狸尾巴,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修远和林薇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出现在我面前。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项目组的气氛也变得诡异。以王副总为首的几个沈修远安**来的人,开始变得活跃,
不断质疑项目进度,在一些关键技术上吹毛求疵,试图拖延。财务那边,
也开始以“流程审核”为由,卡着几笔重要的研发款项不放。沈修远在逼我低头。
我没有理会这些跳梁小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技术攻关的最后冲刺阶段。
核心团队里大部分人是跟着我从零开始的,他们信任我。“欧阳总,王副总他们又在闹,
说我们选用的电池供应商有问题,要求重新招标。”助理小陈忧心忡忡地汇报。“不用理他。
”我看着实验数据,头也没抬,“供应商是沈总当初亲自敲定的,合同都签了。
让他去找沈总闹。”“可是……”小陈欲言又止。“没什么可是。”我抬起头,看着她,
“做好你的事。天塌不下来。”小陈看着我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出去了。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沈修远是公司的投资方代表,名义上的项目总负责人。他卡着钱,
项目随时可能停摆。但我不能慌。我在等。等秦朗的消息,也在等一个时机。周五下午,
我收到了秦朗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资金追踪报告,
还有几份清晰的银行流水扫描件。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
看着沈修远如何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
将那三千万公款转移到林薇薇母亲控制的那个空壳公司,再通过**洗白,
最终流入他的私人账户……我的手心冰凉。心更冷。果然,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和卑劣。
邮件末尾,秦朗只写了一句话:“东西给你了。怎么用,看你自己。小心狗急跳墙。
”我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时机到了。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修远的电话。
他的号码还躺在我的黑名单里,我特意放了出来。电话几乎是秒接。“小雪?
”沈修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伪装出来的疲惫,“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沈修远,”我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我们谈谈项目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好!好!
小雪,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准时到!你放心,
之前都是误会,我……”“带上林薇薇。”我打断他。“……什么?”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带上你的‘薇薇’。”我重复了一遍,“一起。”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
沉默的时间更长,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惊疑不定。“……好。”最终,他应了一声,
声音有些干涩。挂了电话,**在椅背上,闭上眼。明天。一切该有个了断了。周六下午。
两点五十分。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助理小陈端进来一杯咖啡,神色有些紧张:“欧阳总,沈总和林**来了,在会客室。
”“让他们进来。”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修远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前几天那个面目狰狞的人不是他。林薇薇跟在他身后,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清纯无辜。只是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小雪,
”沈修远语气亲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