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爸的火气,连继母都噤若寒蝉。
我则面无表情地挺直腰板,什么样回来的,又什么样出去了。
我没地方去,只能回到训练馆。
去找教练时,却听见自己的教练在问:“二位觉得江姰怎么样,这几年她是被耽搁了,但是我觉得她天赋还是在的。”
然后我听见了周屹尧的声音。
“是吗?我觉得江姰不具备进省队的能力。”
这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
……原来我上一世那么崇拜的人,是这样看待我的。
我终于意识到,周屹尧和旁人一样,都对自己抱有偏见。
办公室里的周屹尧还在说:“天赋不能代表能力,以前的荣誉也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多么铁面无私,如果不是知道上辈子入选省队的是从未在正式比赛赢过自己的陈嘉婷,我或许真的就相信周屹尧的话了。
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教练最先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小江,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我的目光扫过周屹尧的脸,他还是那么镇定,没有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半分不妥。
我素净的脸上表情很坚定。
“多谢周前辈的鞭策,我会在省队选拔赛上证明自己的。”
女人的眼睛里闪着夺人的光,让周屹尧一时失了神。
未待三人回话,我又带上门,背着包走了。
我换上训练装备,回到了场上练习。
其实才回到这个身体几天,拾起十年未曾进行过的项目,我还有许多不顺手的地方。
训练场馆里,回荡着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
专心练习中,我自然也没注意到周屹尧在门口站了许久。
所以他到自己身边时,我被吓了一跳。
周屹尧低声说了句抱歉,又伸出手来将我的手腕压低。
“你的手总会无意识地抬高,这样很容易被偷下手。”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周屹尧指导自己,都是第一次。
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苦涩却是占大多数的。
他是出于对刚刚那番话的愧疚吗?
还是发现自己没有他想的那般无用?
周屹尧退开了些:“这样你再做三个进攻动作,会平稳很多。”
我依言做了,发现确实如此。
我抿起唇道谢。
随后,我转过头,直接对上周屹尧的眼睛,说:“周前辈,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周屹尧皱起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我们套上完整的装备,站在剑道上互相致礼后开始了比试。
参加过奥运会的运动员的确不同,从经验到技巧,我都感觉到我离周屹尧有一大截距离。
周屹尧出招果断又凌厉,我一开始还有挡击和闪避的精力,之后便是节节败退。
我们的比试以我跌倒在地告终。
没有看见陈嘉婷跌倒时的紧张,周屹尧甚至连护面都没有摘下。
我勾起一个苦涩的笑,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周屹尧这时才摘下了护面,说:“你现在的实力,都比不上省队里的后三名。”
我自然知道,这些年困在地方队这么个小地方,只有止步不前的份。
所以我更要走出去。
我没有再向周屹尧表决心的想法,只反问道:“那陈嘉婷呢?”
周屹尧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回道:“她很有天赋。”
刚刚否认过我天赋的人,现在在我面前,说起了陈嘉婷的天赋。
周屹尧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将我的心狠狠一刺。
我也摘下护面,一张脸热的通红,眼睛却越发清澈明亮。
我轻轻说着他说过的话:“周前辈,天赋不能代表能力,我一定会拿下省队的名额。”
训练完后,我没有回家,直接盖着衣服,睡在了场馆的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