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烫得人皮肤发疼。
我站在金凤凰电影节颁奖台上,手里握着最佳女配角的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一路冷到心里。
“感谢组委会,感谢导演,感谢……”
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回荡在万人礼堂,目光却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央那张脸上。
林薇薇。
我的“好妹妹”。
她穿着高定礼服,颈间那枚羊脂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仰头看我,笑容得体,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天后,她会拿着所谓的“证据”对媒体哭诉,说我嫉妒她豪门千金的身份,说我从小欺负她,说我偷她的首饰,说我心理扭曲。
然后我被全网网暴,被经纪公司解约,被行业封杀。
我试图解释那枚玉佩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是我被拐卖前身上唯一的信物,是我寻找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
没人信。
因为林薇薇是林家捧在手心的千金,而我只是个从孤儿院出来的、不知感恩的养女。
不。
不是养女。
我是林家真正的女儿。
二十年前,林家司机三岁的女儿林薇薇,和当时只有两岁的我,在医院被调包了。
林薇薇的亲生母亲,那个贪婪的司机妻子,在我亲生母亲生产时,趁乱将我们互换。
从此,司机的女儿成了豪门千金,而真正的林家大**,在孤儿院待了十年,又被林家“善心”领养回来,成了假千金的陪衬、出气筒、对比组。
“姐姐,恭喜你呀。”
前世,颁奖礼结束后,林薇薇在后台拥抱我,贴着我耳朵轻声说:“可惜,你这辈子也就只能拿个女配角了。毕竟,你永远都是我的陪衬。”
那枚玉佩贴在她锁骨上,冰凉的,是我外婆临终前挂在我脖子上的。
她说:“暖暖,这是咱家传了三代的东西,以后戴着它,外婆就能找到你。”
外婆没找到我。
她到死都以为,她的小孙女是走丢的。
“林暖**?”
主持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笑着提醒:“您的获奖感言还没说完呢。”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镜头重新对准我。
直播。
全国直播。
几千万观众正在屏幕前看着。
林薇薇的笑容更明媚了,她甚至优雅地抬手,轻轻摸了摸颈间的玉佩——那是她惯常的动作,每次在媒体前提到“外婆留给我的玉佩”时,都会这么做。
前世我觉得刺眼。
现在我觉得,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奖杯。
“其实,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转向林薇薇的方向,笑容灿烂。
林薇薇显然愣了一下,但随即摆出标准的甜美笑容,准备接受“感谢”。
镜头立刻对准她。
“感谢我的妹妹,林薇薇**。”我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感谢她这十年来,一直帮我保管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台下一片寂静。
林薇薇的笑容有点僵。
“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透过她面前的麦克风传出来。
我走下颁奖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
我穿过第一排座椅间的通道,停在林薇薇面前。
聚光灯跟着我,镜头跟着我,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
“就是这个。”
我伸手,快如闪电。
“咔嚓。”
极细的链子断裂的轻响。
那枚雕刻着莲花和“安”字的羊脂玉佩,被我握在了手里。
林薇薇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完全失了平时的甜美。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了似的亮起。
直播镜头死死对准我们俩,大屏幕上是我平静的脸,和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林薇薇**,”我举起玉佩,让镜头能清晰地拍到上面的纹路,“这枚玉佩,是你十年前从我这里‘借’走的,记得吗?”
“你胡说什么!”林薇薇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林暖,你就算嫉妒我,也不能当众抢劫吧?!”
“你外婆?”我笑了,“你外婆姓陈,叫陈桂花,住在临江县小河村,三年前去世的。她去世时,全村人都去送行,没人见过她有什么祖传玉佩。”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调查我?”
“不,我只是偶然看到了你亲生母亲的日记。”我平静地说,“你亲生母亲,也就是林家以前的司机妻子,在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她在医院把我,真正的林家女儿,和她自己的女儿调换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爆炸般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什么?!”
“调换?”
“林薇薇是司机的女儿?!”
“那林暖才是……”
镜头疯狂转动,在林薇薇煞白的脸、林家父母惊愕的表情、和我平静的面容之间切换。
林薇薇的父亲,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林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转向他,举起玉佩,“爸,这枚玉佩您记得吧?您说过,您母亲,我奶奶,有一枚祖传的玉佩,上面刻着莲花和‘安’字,是留给她唯一的孙女的。”
林建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佩。
“您说过,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所以玉佩是妈妈收着的,等我两岁时挂在我脖子上。”我的声音很稳,稳得自己都惊讶,“然后我就‘走丢’了。十年后,你们从孤儿院领养了我,而林薇薇脖子上,戴着这枚玉佩。”
林薇薇的母亲,王美玲颤抖着开口:“可……可薇薇说,这是她养母给她的……”
“她的养母,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我看向林薇薇,“需要我拿出日记的照片吗?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临江县小河村,找你亲生父亲的亲戚们问一问?”
林薇薇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礼服乱了,妆容花了,刚才的优雅得体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慌乱。
“不……不是的……你诬陷我……”她语无伦次。
“是不是诬陷,很简单。”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司机妻子——林薇薇亲生母亲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两个孩子调换……可是当时我鬼迷心窍,我想让我女儿过好日子……林太太对不起,我把你女儿扔在火车站了,但我给她挂了玉佩,我想着也许有人能捡到她……”
录音是我前世死后听到的。
是林薇薇亲生母亲临终忏悔时,被一个护工录下来的。前世,这段录音在林薇薇手里,她用它威胁林家父母,继续维持她千金**的生活。
现在,它在我手里。
全场炸了。
真正的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涌,保安几乎拦不住。
直播弹幕已经刷到看不见画面:
【**!!!】
【惊天大反转?!】
【所以林暖才是真千金?!】
【林薇薇是司机的女儿?!还调换了人生?!】
【这什么年度大戏!】
林薇薇突然尖叫起来:“假的!录音是假的!林暖,你为了红不择手段!你伪造证据!”
“那就做亲子鉴定。”我平静地说,“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你,我,爸妈,我们四个人一起做。你敢吗?”
她不敢。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答案。
她的眼神在躲闪,在颤抖,在崩溃。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家父母,林建国和王美玲,已经站了起来,他们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了然?
王美玲忽然捂住嘴,眼泪流下来:“难怪……难怪我总觉得和薇薇不亲……难怪我看到暖暖第一眼就觉得心疼……”
“妈!”林薇薇尖叫,“你不要信她!我是你女儿!我才是!”
“那去做鉴定啊。”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林薇薇,如果你问心无愧,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全网观众作证,直播做亲子鉴定,你敢吗?”
聚光灯下,她的脸惨白如纸。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猛地抬手,指向我:“都是你设计的!你早就计划好了!你想毁了我!”
“是你先毁了我。”我走近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前世,你把我害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这辈子,该还了。”
她瞳孔骤缩。
“顺便告诉你,”我微笑,“你保险柜里那些伪造的领养文件、你买通孤儿院院长的转账记录、还有你亲生母亲的其他日记,我都已经寄给警察了。现在,他们应该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退后一步,重新面对镜头,举起手中的玉佩,“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直播镜头里,我握着玉佩,笑容平静。
而林薇薇瘫在椅子上,妆容全花,礼服凌乱,眼里全是绝望。
大屏幕上,她的特写无比清晰。
清晰到每个观众都能看到,她眼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