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直播！快关掉！”

林薇薇的经纪人陈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向导演台。

但已经晚了。

直播导演正盯着飙升的收视率，眼睛都在发光——这可是金凤凰电影节创办以来最高的实时收视，弹幕多到服务器都快撑不住了。

“关什么关！这是历史性时刻！”

导演不但没关，反而让摄像给了林薇薇一个长达十秒的面部特写。

那张平日里精心维护的甜美脸蛋，此刻惨白、扭曲、布满泪痕，每一丝崩溃都清晰可见。

“林薇薇**，”主持人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了，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举着话筒挤到我身边，“您刚才说的调换孩子一事，是否有确凿证据？这枚玉佩真的是您外婆的遗物吗？”

“是的。”

我把玉佩举到镜头前，特写镜头立刻跟上。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莲花浮雕栩栩如生，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安”字，是林家奶奶的闺名。

“这是我奶奶林安女士的遗物，林家祖传三代，只传女儿。”我转向已经站起身的林家父母，“爸，妈，你们应该认得。”

林建国的嘴唇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林薇薇。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解脱？

“这确实是……我妈的玉佩。”他的声音嘶哑，“底部应该有一道很细的划痕，是她年轻时不小心磕到的。”

我翻转玉佩。

镜头特写。

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清晰呈现。

“是这道吗？”我问。

林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有泪光。

“是。”

一个字，石破天惊。

全场哗然。

王美玲已经哭得站不稳，被旁边的女演员扶着，却还是死死盯着我，眼泪汹涌：“暖暖……你两岁的时候……最喜欢摸着这玉佩睡觉……每次你一摸，就不哭了……”

她推开扶她的人，跌跌撞撞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却又不敢。

“我怎么会没认出来……我怎么会……”她泣不成声，“你眼睛……你的眼睛和你奶奶一模一样……”

“妈！”林薇薇尖叫着冲过来，想拉王美玲，“你别信她！她在骗你！我才是你女儿！”

王美玲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本能的反感。

“别碰我！”王美玲的声音在抖，“我现在想起来……你从小到大，从来不喜欢戴这玉佩，每次我给你戴上，你就偷偷摘掉……你说戴着不舒服……”

“那是因为……”

“因为这不是你的东西！”我接过话，盯着林薇薇，“戴着别人的传家宝，每天假装是林家千金，很累吧？”

“你闭嘴！”

林薇薇彻底失控了，她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但我比她快。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但不粗暴。

“直播呢，几千万观众看着。”我轻声说，“你的豪门千金人设，不打算维持了？”

她僵住了。

理智回笼，但已经晚了。

刚才那狰狞的表情、扬手的动作，全被镜头记录下来了。

弹幕已经疯了：

【我的天刚才林薇薇那表情好恐怖】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平时温温柔柔的都是装的？】

【细思极恐，她冒牌货当了二十年真千金】

【林暖太惨了，被调包，在孤儿院十年，回来还给假千金当陪衬】

【我记得以前林薇薇还在采访里说林暖嫉妒她】

【现在看是谁嫉妒谁啊】

“报警。”

林建国忽然开口，声音冷硬。

他看向林薇薇的眼神，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调换婴儿是刑事犯罪。伪造领养文件、买通孤儿院、冒用他人身份……这些事，让警察来查。”

“爸！”林薇薇真的慌了，“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二十年的感情……”

“你不是我女儿。”林建国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刀子，“我女儿两岁时走丢，我找了十年。十年里，我妻子每天哭，哭到眼睛差点瞎了。后来我们从孤儿院领养了暖暖，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妈，我们想找个寄托。”

他盯着林薇薇：“可你，你亲生母亲，那个司机妻子，她当年主动告诉我们，说在城南孤儿院看到一个女孩，脖子上挂着莲花玉佩。是她带我们去的孤儿院，是她指认的暖暖。”

“现在想来，她是怕我们发现真相，所以主动把暖暖推到我们面前，让她以养女身份回来，这样你就能继续当千金，而真正的林家女儿，只能当你的陪衬。”

“好心机。”

最后三个字，冰冷刺骨。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

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高定礼服沾了灰，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十分钟。

不，五分钟。

“等等。”

我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在报警之前，”我走到林薇薇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有件事我要问你。”

她抬起头，眼里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你想问什么？”她声音嘶哑。

“我外婆，”我一字一句，“陈桂花奶奶，她真的是三年前病逝的吗？”

林薇薇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我在临江县小河村，见到了你外婆的邻居。”我慢慢说，“他们说，陈奶奶身体一直很好，三年前突然‘病逝’，葬礼办得很急，当天就下葬了。而那时候，正好是你接了一个大代言，需要一笔钱打点关系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林薇薇尖叫，“你怀疑我害死我外婆？！林暖你还是人吗？！”

“我没说是你害死的。”我站起身，面对镜头，“我只是把疑点说出来。毕竟，一个能调换婴儿、伪造文件、冒用他人身份二十年的人，为了维持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警察去查。”我看向林建国，“爸，我建议报警时，把陈奶奶的死因也列为调查项。如果是自然病逝，那最好。如果不是……”

我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林薇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和今晚的事有关：

林暖真千金#林薇薇假千金#金凤凰电影节直播反转#调换人生二十年#玉佩#林薇薇表情管理失败#林暖扯项链名场面#豪门真假千金#

导演看着收视率曲线，手都在抖。

这绝对是娱乐圈史上最炸裂的直播事故——不，不是事故，是史诗级现场。

“林暖**，”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您接下来……”

“我会配合一切调查。”我转向镜头，平静地说，“也会通过法律途径，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至于林薇薇**——”

我看她一眼。

“好自为之。”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刀。

然后我转身，拿着奖杯和玉佩，走向后台。

聚光灯追着我，镜头追着我，所有人的目光追着我。

路过林家父母时，我停下。

王美玲抓住我的手，眼泪又涌出来：“暖暖……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认出你……”

“现在认出来了，不晚。”我轻声说。

林建国红着眼圈，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孩子，回家。从今天起，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

我摇头。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说：“我不要林家的一切。我只要一个公道。”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推开后台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林薇薇崩溃的尖叫：

“林暖！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

前世我已经后悔够了。

后悔太善良，后悔太忍让，后悔没早点揭穿你。

这辈子，该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