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有时候觉得她死在六年前就好了。”熟悉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我的脑子。是哥哥,江辰。那个我在洪水里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哥哥。我浑身冰冷,
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她毕竟是**,还救了你。
”这是竹马陆屿的声音,他总是这样,装作一副公允的模样,话里却处处透着偏袒。
江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难道你们不这么想?你们心里认定的妹妹,
难道不是宁宁?”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我爸妈脸上的挣扎和为难,
但他们最终还是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原来,在他们心里,
我这个为救哥哥差点死掉的亲生女儿,竟然比不上一个只陪了他们六年的冒牌货。原来,
我跋山涉水,满怀期待地回来,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打破他们幸福生活的麻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过脸颊,
冰冷刺骨。“她要醒了,先别说了。”妈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脚步声向**近。
我死死掐住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哭什么?为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得。
我千里迢迢从那个吃人的山沟里爬出来,不是为了他们那点可笑又廉价的爱。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更是来,借他们当跳板,跳出那个深渊的。眼泪瞬间收住,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一片纯澈的茫然。我看着围在床边的四个人,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掩饰的尴尬和心虚。我歪了歪头,
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和困惑。“你们……是谁呀?”第二章一瞬间,四个人都愣住了。
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眶一红,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念念,
你……你不认识妈妈了?”我看着她,眼神依旧是全然的陌生,
甚至还带着一丝被陌生人触碰的畏缩。我轻轻抽回了手。“阿姨,我……我不认识你。
”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爸爸赶紧扶住她,
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又震惊:“医生!快叫医生!”江辰和陆屿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很快,医生赶了过来,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医生拿着CT片,
一脸凝重地对我的“家人”说:“病人从楼梯上摔下来,脑部受到撞击,
血块压迫了记忆神经,造成了失忆。”“那……那她什么时候能恢复?”爸爸急切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这不好说,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一辈子。多好的词。送走医生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妈妈坐在床边,
无声地抹着眼泪。爸爸叹着气,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江辰和陆屿站在窗边,
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一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乖巧,无害。
但我的心里,却在冷笑。不认识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一个死在六年前、只活在记忆里的“英雄妹妹”,才最符合你们的期待,对吗?
现在这个活生生、会跟你们心爱的宁宁争抢的麻烦精,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我从没回来过?
放心,我会让你们“如愿”的。“那个……我叫什么名字?”我怯生生地开口,
打破了这片死寂。妈妈愣了一下,连忙擦干眼泪,强笑着说:“你叫江念,念念不忘的念。
我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你哥哥江辰,还有……你的朋友,陆屿。”我眨了眨眼,
努力地重复:“江……念?”然后,我的目光落在江辰和陆屿身上,最后停留在江辰的脸上。
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天然的亲近和依赖,小声说:“哥哥?
”江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我清澈又陌生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嗯。”呵,真可笑。
当初我刚被找回来的时候,他抱着我哭,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现在,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不认识”他,他就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多余。第三章“那……宁宁呢?
”一个柔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转头看去,只见江宁宁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一出现,江辰和陆屿立刻就迎了上去。
“宁宁,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江辰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陆屿也皱着眉:“这里有我们,你不用担心。”江宁宁摇着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不放心姐姐……我听说姐姐失忆了,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跟姐姐争执,姐姐就不会摔下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仿佛我是一头会吃人的猛兽。妈妈也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叹了口气:“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念念自己没站稳。”看,多会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故意**我,说我爸妈和哥哥更爱她,说我回来就是多余的,还在拉扯中故意松手,
害我摔下去。现在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我自己没站稳。我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嘲讽。江宁宁在他们的簇拥下,走到我的床边,
怯生生地说:“姐姐,对不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宁宁。”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在被他们送走前看过一次。柔弱,无辜,楚楚可怜,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认识你。”江宁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转身扑进江辰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
姐姐真的不记得我了……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江辰抱着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不怪你,她失忆了,谁都不记得了,
不是针对你。”陆屿递上一张纸巾,柔声安慰:“别哭了,医生说她只是暂时性的。
”我爸妈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却没人上前来指责一句。多么和谐又刺眼的一家四口啊。
而我,像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他们上演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我的心,早已麻木,
不起一丝波澜。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个家,我必须待下去。我需要江家的资源,
作为我离开大山,彻底改变命运的跳板。而失忆,是我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一个单纯无害、需要被保护的失-“忆”-少-“女”,
总比一个咄咄逼人、讨人嫌的“真千金”,更容易留下来,不是吗?第四章“爸,妈,
”我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我……我能回家吗?
”我的话让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攥着被角,
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家”的渴望。“这里……我害怕。
”妈妈立刻心疼起来,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当然可以,念念想回家,
我们马上就办出院手续。”爸爸也点头附和:“对,回家养着,家里环境好。
”只有江辰和陆屿,眉头皱得更深了。江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仿佛在判断我失忆的真假。而江宁宁,则是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小声说:“可是……姐姐看到我会不会不高兴?”“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什么不高兴的?”江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似乎更烦我这个“失忆”的麻烦,
而不是心疼我。我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更加害怕和依赖的表情,往妈妈身边缩了缩。
“妈妈,我不想看到她。”我指着江宁宁,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任性,“我害怕她。
”我说的是实话。我怕她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下,又会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毕竟,
一个能眼睁睁看着我摔下楼梯都无动于衷的人,心能有多善?江宁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眼泪摇摇欲坠。妈妈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念念,她是妹妹……”“我没有妹妹。
”我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眼神里却是一片茫셔。我看着江辰和陆屿,
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刚才不是说,我只有……一个哥哥吗?”这话一出,
江辰和陆屿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江宁宁再也忍不住,
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跑出了病房。“宁宁!”陆屿立刻追了出去。江辰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江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着牙问。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纯真又无辜。“哥哥,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我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却被他嫌恶地躲开了。我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
委屈地收了回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江辰!”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生气地呵斥道,
“你对妹妹这是什么态度!她现在是个病人!”爸爸也皱着眉:“**妹刚醒,
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吓着她。”江re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瞪着我,最后,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出去透透气。”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爸妈。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妈妈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念念别怕,
哥哥就是脾气坏,他没有恶意的。”没有恶意?一个希望我死在六年前的人,会没有恶意?
我在她怀里,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第五章出院那天,江辰和陆屿都没来。来接我的是爸妈,
还有江宁宁。她站在车边,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没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坐进了车里。
妈妈有些尴尬地对江宁宁笑了笑:“你姐姐……她现在谁都不认得了,你别往心里去。
”江宁宁懂事地点点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的,我不怪姐姐。”回家的路上,
气氛很压抑。**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这是我阔别了六年的城市,
熟悉又陌生。六年前,为了救落水的江辰,我被洪水卷走,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我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被一户人家收养。那六年,
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养父母把我当成免费的劳动力,非打即骂。直到半年前,
我意外撞到头部,恢复了记忆。我想起了一切,想起我的家人,我的哥哥。
我以为他们会是我逃离深渊的光。于是,我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他们。
我永远记得他们看到我时的震惊和狂喜。妈妈抱着我哭得昏厥过去。江辰和陆屿也红着眼眶,
一遍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为了不让我为难,
他们甚至毫不犹豫地就把江宁ning,这个我“死”后才被领养回来的替代品,
送回了福利院。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我终于回家了。我以为他们对我的爱,深沉如海。
直到江宁宁一次又一次地“偶遇”江辰和陆屿,直到我发现他们瞒着我,偷偷地接济她,
关心她。直到那天,我和江宁宁发生争执,她把我推下楼梯。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江辰和陆屿毫不犹豫地冲向她,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他们需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我这个活生生的江念。
而是一个叫“妹妹”的符号,一个可以承载他们愧疚和思念的完美偶像。显然,
柔弱乖巧的江宁宁,比我这个一身风霜、满心伤痕的“野丫头”,更适合扮演这个角色。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就是我的“家”。可笑的是,
我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我的心,在被他们推下楼梯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一心只想复仇,只想利用他们往上爬的,来自深渊的恶鬼。
第六章回到江家,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就在江辰的隔壁。房间很大,装修得很梦幻,
粉色的公主床,白色的梳妆台,一看就是按照我小时候的喜好布置的。
我爸妈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我的亏欠。可惜,
我早就不是那个喜欢粉色的小女孩了。“念念,你看看,还喜欢吗?
这些都是按你以前的样子布置的。”妈妈讨好地看着我。我环顾四周,
眼神空洞:“我不记得了。”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强笑着说:“没关系,
以后会想起来的。”江宁宁的房间在我的斜对面,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姐姐,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关上了房门。
我不想再跟他们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很累。晚上吃饭的时候,江辰和陆屿回来了。
他们看到我,表情都有些不自然。饭桌上,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念念,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念念,这个鱼没有刺,你尝尝。”江宁宁坐在我对面,
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江辰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
把一块排骨夹到江宁宁碗里。“你也多吃点。”江宁宁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小声说:“谢谢哥哥。”这一声“哥哥”,叫得自然又亲昵。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一声“哥哥”,变得更加诡异。
我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吃完饭,我准备上楼。经过客厅时,
陆屿叫住了我。“江念。”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
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问。我点点头。
“连我也忘了?”我看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陆屿的眼神暗了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都六年了。”他顿了顿,
又说:“宁宁她……不是故意的,她很善良,只是被我们宠坏了。你别针对她。”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是在警告我吗?怕我这个失忆的“病人”,会伤害他心爱的宁宁?
“我没有针对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认识她。”说完,我转身上楼,
不再理会他。回到房间,我反锁了房门。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花园里并肩散步的江辰和江宁宁,还有跟在他们身边的陆屿,
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可惜,这画面,马上就要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大**,
有什么吩咐?”“帮我查个人,江宁宁,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那三个人的身影,眼神越来越冷。江宁宁,
你最好祈祷你的过去足够干净。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第七章失忆后的我,成了一个标准的“问题少女”。我不去学校,整天待在家里。
对爸妈的嘘寒问暖爱答不理,对江辰的冷脸视而不见,对江宁宁的示好更是直接无视。
家里因为我,气氛总是很压抑。我知道他们都在忍耐我,因为愧疚。而我,
就是要利用这份愧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一周后,我收到了**发来的资料。
江宁宁的过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她不是福利院的孤儿。她有父母,
而且是一对烂赌成性的赌徒。当年她被送进福利院,是因为她父母欠了巨额赌债,
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后来被警察解救,才送进了福利院。而江家当年去福利院领养时,
她用了一些手段,替换掉了原本被选中的女孩。资料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