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手!”
张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肥肉因为剧痛挤成了一团。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瘦得风吹就倒的少夫人,哪来这么大的牛劲儿!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在她的脉门上。
张嬷嬷想把手抽回来,骨头缝里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惊恐地对上苏卿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那眼神,活像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恶鬼,要生啖了她的血肉。
“少夫人!你疯了不成!快松手!”
张嬷嬷疼得直冒冷汗,连滚带爬地往床外缩。
苏卿言冷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把她往前拽。
“张嬷嬷,这是百年老参熬的,洒了一滴,你这贱命赔得起吗?”
老太君坐在锦凳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豁然起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紫檀佛珠被捏得嘎吱作响。
“苏卿言!你敢在侯府撒野!真当你是那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千金吗!”
老太君指着苏卿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那通敌叛国的爹都死透了!要不是我大发慈悲,你早跟着你家那群死鬼下地狱了!”
提到父亲,苏卿言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心底那团仇恨的烈火,“腾”地一下烧穿了理智。
她爹苏战,戎马一生,为大靖立下赫赫战功。
死后却被这群吸血虫泼满脏水,连个清白名声都没留下!
“我爹是护国将军!”
苏卿言猛地甩开张嬷嬷的手,抓起旁边的软枕狠狠砸向老太君。
“你们沈家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也配提他!”
软枕砸在老太君的脚边,把这养尊处优的老毒妇吓了一大跳。
就在屋内剑拔弩张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做作的咳嗽。
“咳咳……母亲,大半夜的,这是在闹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卿言的脊背瞬间僵直。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纵欲过度苍白的男人,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沈子轩。
永安侯府世子,她前世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丈夫!
就是这张虚伪的脸,骗光了她的十里红妆,最后却亲手端着毒酒送她上路!
苏卿言死死盯着沈子轩,双眼渐渐漫上猩红的血丝。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轩儿,你身子不好,怎么过来了?”
老太君一看见儿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心疼的慈母嘴脸,赶紧迎上去。
沈子轩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儿子听到这边有动静,怕母亲受气,便过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苏卿言,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苏卿言,你又在发什么疯?母亲好心给你熬药,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该这般撒泼!”
沈子轩端着世子的架子,张口就是一通PUA。
“我最近朝堂不顺,还不是因为你这肚子里的晦气东西!你赶紧把药喝了,别让我沈家跟着你倒霉!”
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让苏卿言打胎,是天大的恩赐。
苏卿言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套说辞洗脑,真以为自己是个克夫的灾星。
每天内疚得吃不下睡不着,把将军府的家底全补贴给他打点关系。
结果呢?
他拿着她的钱,在外面养外室、买瘦马!
“你这毒妇,还不快向母亲赔罪!”
沈子轩见苏卿言不说话,以为她又像以前那样认怂了。
他大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指责着,口水都要喷到苏卿言脸上了。
“轩儿,别气坏了身子。”老太君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不喝,张嬷嬷,你找几个人来按着她灌下去!”
“是!”
张嬷嬷见世子撑腰,底气又足了,端起那个黑乎乎的药碗再次靠了过来。
苏卿言盯着那碗泛着腥气的毒药,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那笑声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笑什么?疯婆子!”沈子轩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卿言没有理他。
她猛地掀开锦被,光着脚从拔步床上跳了下来。
速度之快,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把夺过了张嬷嬷手里的药碗。
“这药既然这么好,怎么能浪费呢?”
苏卿言端着药碗,一步步逼近沈子轩。
沈子轩看着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苏卿言,你想干什么?放下药碗!”
“我想干什么?夫君体弱,这百年老参熬的大补汤,当然得夫君先喝啊!”
话音未落。
苏卿言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她一把死死捏住了沈子轩的下巴!
手指深深抠进他的下颌骨,力道大得惊人!
“唔!放……”
沈子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被迫张开了嘴巴,下意识想骂人。
但这正中苏卿言的下怀。
“喝吧你!”
苏卿言右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
“哗啦——”
滚烫腥臭的黑色药汁,像瀑布一样,直接顺着沈子轩张大的嘴巴,强行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因为灌得太急,药汁甚至呛进了他的气管。
“咕咚!咕咚!”
一大碗加了足量藏红花和麝香的堕胎药,一滴都没浪费,全进了沈子轩的肚子。
“咳咳咳!呕——”
沈子轩被烫得眼泪狂飙,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疯狂干呕。
那刺鼻的腥苦味在他嘴里蔓延,呛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只剩下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和沈子轩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沈老太君和张嬷嬷彻底傻眼了,像两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真的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苏卿言?
她居然敢给世子爷灌堕胎药?!
“哎呀,这药有点烫,夫君你慢点喝,别急啊。”
苏卿言随手把空药碗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渣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怎么?这‘安胎药’的味道,夫君还满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