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与她在太极殿外见过一面。
那时燕竹鸢想废我另立赵君闵为皇夫,是谢清欢极力劝阻。
事后我向她道谢。
她却只对我说:“皇夫,万事不可强求。”
她说得对,可那时的我,不想承认自己可怜。
又在宫中撑过几年,最后便是听到她病死在南巡途中的消息。
她死后,万民挂白幡,黄河沿岸家家立牌位。
环顾四周,我这时才发现,我和她府上竟是一条河连着的邻里关系。
我诚恳道谢:“多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清欢淡淡望来:“你认识我。”
我一拱手:“谢大人为民请命,为天下人称赞,亦为在下钦佩。”
她这才认真打量我,片刻后,唇轻勾起。
她一笑,竟似有山巅雪化之感。
我这才注意到她好看得惊为天人,只是气势太盛,平常见面时根本感觉不到。
谢清欢却不再看我,直接吩咐下人:“带楚公子更衣后,送他回府。”
我识趣地跟着下人离开。
离去时,我忍不住回头。
谢清欢还坐在那儿钓鱼,可那鱼钩上根本没放饵料。
……真是个怪人。
离开谢府时,燕竹鸢却来了。
“阿澈,你可有事?”
她脸上的紧张不假,一见我就紧张地上下打量我。
这般关切的举动,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
我愣了一下才皱眉拂开她的手:“无事,公主殿下晚来一些我都回府了。”
公主莅临,下人立即通传,谢清欢很快前来。
她悠悠走近,不卑不亢地一行礼:“臣不知公主殿下莅临,有失远迎。”
“谢大人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
我却忍不住盯着谢清欢看。
只觉现在的她莫名圆滑许多,真正有了官场之人的样子。
和刚刚那个淡漠的湖畔垂钓者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燕竹鸢却忽然强硬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揽到身后。
“阿澈,你跟君闵和霜月闹变了扭就跳河,害得所有人都来找你,实属不该。”
我跳河?
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楚霜月又在撒谎。
上一世,赵君闵故意跳进水里,说是被我推的。
她就在旁边,却也帮着赵君闵作伪证。
我冷笑一声正要反驳,谢清欢却忽然插嘴。
“公主殿下,恕臣多嘴,楚小姐与赵公子安然无恙,若不是楚公子好运被臣救下,只怕已魂归桐河,从结果来看,也不该见面就责备楚公子吧。”
燕竹鸢闻言一愣。
我却再次心颤。
前世今生,为我说句公道话的人竟然还是谢清欢。
燕竹鸢很快回神,朝谢清欢一拱手:“谢大人之言,本宫受教。”
说完,她便强硬抓着我的手离开。
直到走近马车,我才得以甩开燕竹鸢的手。
她看着我,却是再次质问:“好端端的,你又为什么和霜月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