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镜面冰冷,映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云霓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三岁,妆容精致,穿着季观澜亲自挑选的白色礼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闭上眼。
烈火灼烧皮肤的剧痛再次袭来。
浓烟呛入肺部的窒息感,铁链锁住脚踝的冰冷触感,还有季观澜站在火场外,那双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眼睛。
他看着她死。
前世,她是季观澜圈养的金丝雀,被他囚禁,被他折辱,最后在他亲手制造的火灾中,尸骨无存。
而此刻,是她被逼迫订婚的这一天。
云霓睁开眼,镜中那双原本怯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意,以及那寒意下翻涌的、足以烧毁一切的恨意。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颊。
温热的,活的。
她没死。
她回来了。
云霓深吸一口气,抬手,粗暴地抹去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露出素净却锋利的眉眼。她扯下头上那顶象征着纯洁与顺从的头纱,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宴会厅就在前方。
那里没有童话,只有地狱的入口。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香槟塔流光溢彩。
云城最顶级的名流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季观澜站在宴会厅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近乎锋利。他是季氏集团的掌权人,是云城说一不二的帝王。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份烫金婚书,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看向入口。
云霓来了。
她没有穿那件白色的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素面朝天,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冷冽而危险。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季观澜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掌控欲掩盖。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霓霓,过来。”
云霓没有动。
她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嘲笑她、巴结她、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的面孔。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季观澜脸上。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顺,只有彻骨的讥讽。
“季观澜。”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喧闹的宴会厅,“这场订婚宴,我不签。”
空气瞬间凝固。
季观澜的表情沉了下来,他大步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别闹了,霓霓。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选择?”云霓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像在看一个令人作呕的垃圾,“你把我关在笼子里,折断我的翅膀,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选择?”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季观澜脸上。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