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
挂断电话,裴司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可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种失控的感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一点点将她包裹。
而网的另一端,是她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却让她心慌意乱的于莫庭。
“你逃不掉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可那道影子,却显得格外孤单。
于莫庭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没有开灯,借着玄关微弱的感应光,熟练地换鞋。空气中还残留着裴司鸢惯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混合着一点未散尽的咖啡香。这味道曾让他感到安心,如今却只让他觉得窒息。
他径直走向主卧。
衣柜、书桌、床头柜。属于他的东西不多,大多是日用品和几套常穿的西装。他没有丝毫留恋,动作麻利地将衣物折叠好,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行李箱里。
书架上有一排全是裴司鸢买的书,关于商业管理、艺术鉴赏,甚至还有几本他根本看不懂的哲学著作。于莫庭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略过。
他只拿走了自己那几本泛黄的旧书,还有抽屉里那个黑色的U盘——里面存着他前世的记忆碎片,也是他重生后唯一的筹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陶瓷相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照片里,裴司鸢笑得肆意张扬,而他站在她身侧,眼神温柔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是两年前拍的,裴司鸢二十岁生日。
于莫庭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张废纸。他伸出手,将相框取下来,动作很轻。
但他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相框背面,取出照片,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另一张照片——一张边缘已经磨损、显得有些陈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一男一女,笑容灿烂。
他将这张旧照片塞进相框,重新将相框扣好。
做完这一切,他将相框放回原处,位置分毫不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离开。
经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茶几上还放着裴司鸢没喝完的半杯红酒,高脚杯边缘印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
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于莫庭移开视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大门。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将过去彻底隔绝在外。
车库里,他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别墅二楼的灯光依然亮着,那是裴司鸢的书房,她通常会在那里工作到深夜。
于莫庭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驶离这片承载了他三年卑微爱意的区域。
……
凌晨一点。
裴司鸢推开别墅大门时,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于莫庭?”
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客厅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灯。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裴司鸢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