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供天才弟弟学画,我拧了七年螺丝,把手拧到变形。他功成名就那天,
办了一场盛大画展。我穿着厂服匆匆赶去,。我妈却把我拦在门外,甩给我两百块钱。
“你弟弟现在是艺术家,身边都是名流,你这副样子进去只会让他丢脸。”“赶紧滚,
别来沾我们家的光!”她甩给我两百块钱,让我滚,别给弟弟丢脸。我失魂落魄转身,
一辆失控的货车朝我撞来。再睁眼。我成了京圈顶奢集团的千金,
也是弟弟一直巴结讨好的联姻对象。而他,正站在我病床前,一脸卑微地问我:“沈**,
我们……还有机会吗?”1“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个声音很熟。“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
”我用力睁开眼。视线一点点变清楚。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
身下是能把人陷进去的软床垫。这里不是我那个月租三百块的破出租屋。
一个男人紧紧抓着我的手。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全是庆幸。陆景明。我的弟弟。
我张开嘴想喊陆景明。喉咙里却发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又软又娇。“你是谁?
”声音一出来,我自己都愣了。陆景明脸上的喜悦僵住了。接着,陆景明变得一片慌乱。
“沈**,您……您不认识我了?”“我是陆景明啊!”陆景明急着解释,还有讨好。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妈李兰珍甩在我脸上的两百块钱。
还有李兰珍那句“别来沾我们家的光”。然后就是刺耳的喇叭声。一阵剧痛。我应该死了。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我爸妈冲了进来。“景明,沈**怎么样了?”是我妈李兰珍的声音,
很焦急。李兰珍快步走过来。又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李兰珍拘谨地搓着手。“哎哟,
沈**醒了啊!真是老天保佑!可把我们吓坏了!”我爸姜建国跟在李兰珍身后,
也是一脸的不安。姜建国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我心里冷笑。太讽刺了。
我用“姜禾”的身份活了二十年,换来的是嫌恶和鄙夷。现在我换了个身份,
他们却对我低头哈腰。我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我故意开口。
声音还是那个陌生的、娇软的声音。“阿姨,你看起来好眼熟。”李兰珍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沈**,您还记得我?我是景明的妈妈啊!上次在酒会上,
我们见过的!”李兰珍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我垂下眼睛。正好,医生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士。医生检查了一番。然后对着陆景明和我的父母,语气很恭敬。
“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出现短暂的记忆混乱是正常现象,
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记忆混乱?这真是老天都在帮我。我立刻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看着陆景明。“我……不记得你了。”一个让我重新看清这家人丑陋嘴脸的机会。
陆景明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强行挤出笑容。“没关系,沈**,您好好休息,
以后会想起来的。”李兰珍抓住机会,立刻表现起来。李兰珍拿起一个苹果,手都没洗,
拿着一把水果刀笨拙地削起来。“沈**,您肯定饿了吧?阿姨给您削个苹果。
”李兰珍的刀法很烂。苹果皮断了好几次。我看着李兰珍手上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
胃里一阵恶心。我记得很清楚。我最后一次生病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李兰珍下班回来,
只是不耐烦地丢给我一碗泡面。李兰珍说:“别装死,赶紧吃了明天好去上班,
不然你弟的颜料钱谁出?”现在。李兰珍却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么关心。太可笑了。这时,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女人看到我醒了,
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样子。“沈总,您醒了。”女人微微鞠躬,
然后转向医生。“病人的情况如何?”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后,女人才转向我,开始汇报。
“关于车祸的调查已经有初步进展了。”女人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姜家人。
“肇事司机是疲劳驾驶。”“但据司机交代,当时他是想避让一个突然冲出马路的行人,
才会失控撞向您的车。”女助理的声音很平静。“根据现场监控判断,
那辆失控的货车想躲避的那个路人,好像是那位叫姜禾的**。”“您……是被殃及了。
”这句话一说完。我清楚地看到,我爸妈和陆景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们的眼神惊恐地躲闪着。女助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看我。李兰珍强笑着,
想转移话题。“哎呀,沈**,苹果削好了,您快尝尝。
”李兰珍把那个丑陋的苹果递到我面前。我看着李兰珍,眼神一点点变冷。“别碰我。
”“我嫌脏。”李兰珍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2.李兰珍举着那个苹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陆景明连忙过来打圆场。“沈**刚醒,
身体还虚弱。”“妈,我们别打扰沈**休息了。”陆景明一边说,一边朝李兰珍使眼色。
李兰珍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李兰珍和我爸姜建国一起退到旁边。我的助理,林姐,
不动声色地走到我身边。“沈总,姜先生一家,您看?”我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姜家人。
他们的样子,恨不得缩进墙缝里。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让他们留下。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看他们曾经不要的女儿,如今活在他们只能仰望的世界里。
林姐点头。不再多说。几天后,我的身体好转了。可以出院。这期间,
陆景明一家几乎住在医院走廊。每天变着花样给我送汤送饭。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我一口都没碰。出院那天,我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陆景明站在车外,殷勤地为我开车门。
“沈**,为了庆祝您康复,我的个人画展特意为您延迟了开幕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陆景明的语气里全是期待和紧张。画展。上一世,
我就是死在了去陆景明画展的路上。我抬起眼,透过车窗。“好啊。”我轻声答应。“正好,
也该考察一下我的……联姻对象了。”“联姻对象”四个字一出口。
陆景明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陆景明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抖。“是!是!沈**,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下午。我来到了画展现场。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上一次,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厂服,被保安拦在门外。这一次,我穿着高定礼服,挽着陆景明的手臂。
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作为最尊贵的客人,走了进去。李兰珍和姜建国跟在后面,
满面红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他们不停地跟周围的名流介绍:“这是犬子,陆景明。
”好像陆景明是什么宝贝。陆景明在我身边,殷勤地介绍着画作。每一幅画,
陆景明都讲得天花乱坠,引经据典。李兰珍在一旁像个解说员,不停地吹捧。
“我们家景明啊,就是天才!他说他做梦都能梦到灵感!”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
赞美声没停过。我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直到我们走到展厅最中央。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画。也是这次画展的主角。
那幅让陆景明一举成名,拿下国际大奖的作品。画上,是一双手。
一双布满厚茧、伤痕累累、关节因为常年拧螺丝而严重变形的手。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双手上。脑海里,无数画面涌上来。冬天,
我的手被冰冷的零件冻得长满冻疮,又痒又痛。夏天,机油和铁屑嵌进皮肤,
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每一次发工资,我把大部分钱都转给陆景明。
我自己只留下几百块生活费。这双手,在ATM机上按下了密码。我的血。我的泪。
我被碾碎的七年青春!现在,它被装在金色的画框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崇拜。成为我弟弟陆景明通往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我听见旁边有评论家在赞叹。“陆大师这幅画,真是充满了对底层劳动人民的悲悯与关怀,
立意高远啊!”李兰珍立刻得意洋洋地附和。“是啊,我们家景明从小就心善,
见不得人间疾苦。”心善?悲悯?我几乎要笑出声。我转过头,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陆景明。
陆景明的脸上,挂着谦逊和悲悯。我指着那幅画。“陆先生。”“这双手,是你凭空想象的,
还是……”我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有原型?”瞬间,所有的喧嚣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陆景明身上。我看到陆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
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陆景明的眼神开始闪躲。我轻轻地笑了,他不敢提。
3.整个展厅死一样安静。李兰珍第一个反应过来。李兰珍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脸上堆满了僵硬的笑。“沈**,您真会开玩笑!”李兰珍急着撇清的样子。“艺术嘛,
都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景明这是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李兰珍把“艺术加工”四个字咬得特别重。陆景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沈**……我……这确实是……艺术创作。”陆景明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我。“是吗?
”我挑了挑眉,向前一步,走到那幅画面前。我伸出手指,
轻轻拂过画面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这道疤,是被切割机划伤的吧?伤口很深,
应该缝了七针。”“还有这里。”我的指尖点在一个畸形的关节上。
“是长期重复同一个动作导致的肌腱劳损,骨节已经变形了。
”“最有趣的是这块烫伤的痕迹。”“应该是被滚烫的铁屑烫的,旧伤叠新伤,
才会留下这么独特的印记。”我每说一句,陆景明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陆景明已经冷汗直流,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因为我说的,全都对。这些伤,
陆景明亲眼见过。陆景明还曾嫌恶地对我说:“姐,你这双手真恶心,别碰我的画稿。
”展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宾客们小声说话,看向陆景明的眼神里,
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一个艺术家的作品,细节真实到这种地步。要是说没有原型,谁信?
我转过身,看着快要站不稳的陆景明,笑了。“看来陆先生的观察力真是厉害,
连梦里都能看到这么真实的细节。”“佩服。”说完这两个字,我再也没看陆景明一眼,
转身对林姐说。“我累了,回去吧。”“是,沈总。”林姐立刻为我开路。我慢慢地离开。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陆景明一家惨白的脸。当晚。李兰珍就带着陆景明,
提着大包小包的重礼,出现在了沈家别墅门口。他们被拦在门外。我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喝着红酒,冷冷地看着监控画面。直到他们站了快一个小时,我才让管家放他们进来。
这么想进来,那我们就新旧老账一起算。客厅里,李兰珍和陆景明局促地站在昂贵的地毯上,
连坐都不敢坐。**在沙发上,晃着杯中的酒液,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
你们家以前很穷。”“还有一个女儿,辍学打工供儿子?”李兰珍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兰珍几乎是抢着回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姜禾……她、她不懂事,
早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姜建国也跟着说。“对对对!沈**您别听外面的人胡说!
那个死丫头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急着和我那个“死去的女儿”划清界限。“哦?
是吗?”我轻笑一声,放下酒杯,示意林姐拿东西过来。林姐将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推了过去。“这里面是两百万的支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当着我的面,
给你那个叫姜禾的女儿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用这两百万,买断了你们的亲情。
”“让她以后,永远别再出现。”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兰珍死死地盯着那张支票,
眼睛里是炙热的光。两百万!那是李兰珍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李兰珍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我看到李兰珍伸出手,又缩回来,手指因为激动和挣扎而微微颤抖。
陆景明脸色煞白。陆景明想阻止,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在陆景明心里,
大概也觉得,一个已经“没关系”的姐姐,换两百万,是笔划算的买卖。
我冷眼看着这场人性的丑陋表演。终于,贪婪战胜了最后一丝良知。李兰珍颤抖着手,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她很久没拨打过的号码。我的号码。
李兰珍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电话,接通了。免提里,
传来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您好,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李兰珍愣住了。姜建国和陆景明也愣住了。
我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李兰珍面前。我俯下身,在李兰珍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看来,她已经从你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两百万,就当是……”我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你们庆祝解脱的贺礼吧。
”李兰珍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李兰珍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像是看到了鬼。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家。“钱,你们可以拿走。”“但是记住,
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我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不保证,
你们的‘天才画家’,还能不能继续画下去。”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留下客厅里,
面如死灰的三个人。4.羞辱姜家,只是第一步。我真正要查的,是我的死。
我让林姐动用沈家的关系,去查我前世那场车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却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沈总,事情有些奇怪。”林姐的表情很严肃。“肇事司机叫王海,
是个长途货车司机。”“案子处理得非常快,他被认定为疲劳驾驶,负全责。
”“但他只被判了缓刑,并且很快就拿钱私了了。”私了?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
能拿出多少钱来私了?“钱是多少?”我问。“三百万。”林姐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赔偿款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姜建过。”我的父亲。我的指尖瞬间冰冷。
三百万。我的一条命,就值三百万。而这笔钱,本该是给我的死亡赔偿,
却进了我爸姜建国的账户。“他们用这笔钱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姐低下头,轻声说:“大部分钱,
都被李兰珍用来给陆景明先生在市中心买了一间顶层画室。”“剩下的,
用来打点画展的关系了。”呵。呵呵。我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原来如此。
我用命换来的钱,最后,还是成了我天才弟弟陆景明的垫脚石。他们拿着我的卖命钱,
心安理得地为他们的宝贝儿子铺路。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舍不得为我办。
因为林姐查到,我的尸体,在火化后,被他们用最便宜的骨灰盒,
随意地寄存在了殡仪馆的角落里。无人问津。“沈总。”林姐看着我,眼中有些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