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高考前三天。

苏念柠天没亮就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打开电脑，登录了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测试页面。

上辈子她用的密码是生日——这是十八岁女孩最常犯的错误。林婉清知道她的生日，轻轻松松就登进了系统。

苏念柠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修改密码”。

新密码她用了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母亲的身份证后六位加上自己准考证号的倒序，再加上一个特殊符号。这个密码，除了她自己，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猜到。

改完密码，她又做了一件事：开启了登录短信提醒。任何人试图登录她的账号，她的手机都会收到验证码。

“好了。”苏念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道防线，布好了。

早上八点，方秀兰出门去菜市场。苏念柠坐在客厅里看书，门铃却突然响了。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林婉清。

今天不是约好了不来吗？

苏念柠打开门，林婉清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无害。

“念柠！我想着反正绿豆汤都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了。”林婉清把保温桶往她手里一塞，自来熟地换了拖鞋就往里走。

苏念柠站在原地，看着林婉清熟门熟路地在客厅坐下，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茶几、书架、还有她放在沙发上的书包。

——就是那个书包。上辈子，准考证就放在书包侧袋里。

“表姐先坐，我去拿杯子。”苏念柠语气平常。

她走进厨房，但没有急着拿杯子。而是站在厨房门口，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观察着客厅里的林婉清。

果然——

林婉清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苏念柠进了厨房后，立刻伸手翻开了书包的侧袋。

手指摸索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书包主袋。课本、文具、几张试卷——没有准考证。

林婉清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回原位，拿起茶几上的杂志随手翻了翻。

苏念柠在厨房里无声地笑了。

准考证在她脖子上挂着呢。

她端着两杯水走出来，在林婉清对面坐下。

“表姐最近在忙什么呀？你们学校应该也快考了吧？”苏念柠语气随意。

林婉清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是啊，不过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倒是你，志愿想好填什么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

苏念柠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茫然：“还没呢……我妈说让我先考完再说。表姐有什么建议吗？”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上好学校。其实我觉得宏远大学挺不错的，他们的商科专业很好——”

宏远大学。上辈子她就是被改到了宏远职业学院的专科批次。林婉清这是在提前铺路，等她说出自己的目标学校，好精准下手。

“宏远啊，我听说过。”苏念柠点了点头，“不过我妈好像更希望我留在江城，离家近嘛。”

“也是。”林婉清笑了笑，眼底的算计被掩饰得很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林婉清突然站起来：“对了念柠，我能用一下你家洗手间吗？”

“当然，你知道在哪。”

林婉清走向走廊。苏念柠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走过卧室门口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苏念柠没有动。

她知道林婉清在想什么——准考证会不会在卧室里？但卧室门是关着的，林婉清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进去翻。

至少今天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