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时,林琛搂着我妹妹说:“签了它,你还有最后一点体面。
”我签了,转头就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
却将全部温柔都给了我的商界帝王。婚礼当天,
前夫红着眼砸场子:“你赌气也别拿自己开玩笑!”我的新婚丈夫轻轻揽住我的腰,
对保镖淡声吩咐:“扔出去。”后来林氏破产,他跪在雨里求我原谅。
而我正忙着给我的丈夫,准备一份小小的“惊喜”。---痛。那种痛,
不是利刃划过皮肤的尖锐,而是从骨头缝里、从五脏六腑深处缓慢而坚决地渗出来的。
起初是冷,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然后才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钝痛,
像被沉重的石磨一寸寸碾过。苏晚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是濒死的鱼。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刺得她瞳孔一缩。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带着她惯用的、早已消散在记忆里的某种香薰味道。
不是医院消毒水那种冰冷刺鼻的气味,也不是后来那间地下室终年不散的霉味和……血腥味。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牵扯到全身,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手指纤长,皮肤光滑,
没有那些狰狞的疤痕和老茧。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双手,又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
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2025年3月21日,上午8:47。床头柜上,
安静地躺着一份摊开的文件。A4纸的标题,黑体加粗,像淬了毒的针,
直直刺进她眼里——离婚协议书。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轰然冲上头顶。
心脏疯狂擂动,撞得胸腔生疼。不是梦。
那个混乱、屈辱、最终以她蜷缩在地下室冰冷水泥地上,
听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为终结的漫漫长夜,过去了。
那些背叛、算计、囚禁、折磨……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地狱噩梦,烙印在灵魂深处。而现在,
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一天,这个一切尚未真正开始,或者说,一切早已暗中标好价码,
只等她签下名字,便正式滑向深渊的时刻。楼下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还有女人娇柔带笑的嗓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
苏晚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眼底最初翻涌的惊悸、恨意、迷茫,
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沉淀下去,最后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凉意从脚底升起。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长期情绪压抑和睡眠不佳的痕迹,但无损那张脸的清丽。长发微乱,
丝绸睡裙勾勒出单薄却依然美好的身形。这是二十五岁的苏晚。
还没被彻底摧折掉生气的苏晚。她对着镜子,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笑,
只是一个冰冷僵硬的弧度。然后她转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带走最后一丝残留的恍惚。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发红。
换上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裤,将半干的长发随意挽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得可怕。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指尖拂过纸张边缘。条款清晰,林琛没有在明面的财产上过多苛刻——当然,
苏家注入林氏的资金早已在过去的几年里被各种项目“合理”消耗殆尽,
而属于她个人的一些珠宝、画作,在协议里只字未提。林琛大概觉得,
她这个依附他生存、早已失去母家庇护的孤女,能拿到一笔不算多的“分手费”,
就该感恩戴德了。她捏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客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林琛穿着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
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侧脸线条依旧优越,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浸淫出来的英俊。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晴,
穿着一身显然不合时宜的、价格不菲的藕粉色真丝裙,像只依人的小鸟,
几乎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林琛怀里,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作势要喂他,
脸上是甜蜜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林琛看到她手里的协议,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混合着不耐与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
苏晴则飞快地收回了递葡萄的手,往林琛怀里缩了缩,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和快慰。“醒了?”林琛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温度。
他拍了拍苏晴的背,示意她坐好,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审视。
“协议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昨晚为什么在客厅等到深夜,没有问一句她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琛,扫过苏晴,
扫过这间她住了三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她的豪华客厅。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
都透着她努力迎合却始终被排斥在外的冰冷气息。她走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将协议书平放在光可鉴人的茶几上。动作不疾不徐。“条件。”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但出乎意料的平稳。林琛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在他印象里,
苏晚永远是温顺的,隐忍的,甚至有些木讷的,尤其是在苏家败落、她父亲病重去世后。
他以为她会哭,会哀求,或者至少会失魂落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问他“条件”。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林琛语气淡了些,夹杂着一丝不耐,“市中心那套公寓归你,
另外会给你三百万。足够你安稳过完后半生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看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情分?”苏晚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她抬起眼,直视着林琛,“林琛,我们之间,有过那种东西吗?
”林琛脸色一沉。苏晴立刻插话,声音又软又急:“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夫……林琛哥呢?这三年,他待你不薄呀。是你自己……总是郁郁寡欢,
跟林家格格不入,林琛哥也很累的。现在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吗?”她说着,
眼圈适时地红了,看向林琛的目光充满了心疼。苏晚没看苏晴,
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抹令人不快的杂音。她依旧看着林琛:“我父亲去世前,
留给我的那些股份、基金,以及我母亲遗物清单上的珠宝和古董,协议里为什么没有提及?
”林琛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被冷硬覆盖:“苏晚,苏氏并入林氏时,
那些股份已经重新计算过。至于你母亲的遗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苏家老宅都抵押出去了,那些东西,早就不在了吧。你现在提这些,有意义吗?
”早就不在了。苏晚心底那口冰冷的寒潭,荡开一丝涟漪。是啊,早就不在了。
就像她这个人,在他心里,也早就该“不在了”。“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后体面’?
”苏晚拿起茶几上那支显然预先准备好的钢笔,金属笔身冰凉。林琛看着她拿起笔,
眉头松了些,以为她终于认命。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臂自然地搭在苏晴身后的靠背上,
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签了它,对我们都好。你可以重新开始。”苏晴依偎着他,
小声附和:“是啊姐姐,你别倔了。”苏晚拧开笔帽,笔尖悬在乙方签名处上方。
阳光照在笔尖上,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林琛,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林琛心头莫名一跳。“林琛,”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客厅里,“你会后悔的。”林琛脸色彻底沉下来:“苏晚,别故弄玄虚。
签字。”苏晚没再说话。笔尖落下,流畅地划出她的名字——“苏晚”。最后一笔,
微微用力,几乎划破纸背。她放下笔,将签好字的协议朝林琛的方向推过去一厘米。然后,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一眼,挺直背脊,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上一级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