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上一世，我为了所谓的“女神”不仅掏空家底，还冷暴力那个满眼是我的“疯批”同桌江宁。直到一场大火，女神独自逃生，是江宁用血肉之躯为我撑起了一片生机，死前还在说“对不起，没能救你出去”。

重生回到江宁当众对我“发疯”表白的那一天。这一次，我推开了虚伪的女神，紧紧抱住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女孩。

火。

漫天的大火。

横梁砸下来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

我的腿被死死压住，剧痛让我几乎昏厥。浓烟顺着鼻腔灌入肺部，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陈野！陈野！」

有人在喊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是江宁。

那个全校闻名的“疯子”，那个总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江宁。

她此刻满脸是灰，双手死死托住那根压在我腿上的燃烧横梁。

她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声音，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混在烟味里，钻进我的鼻子。

「走啊……江宁，你快走……」我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横梁太重了。她根本抬不起来。

但她纹丝不动。

她的眼神平时总是凶狠的，此刻却只有绝望的执拗。

「我不走。」她咬着牙，血从嘴唇上渗出来，「陈野，我救你出去。我一定救你出去。」

火舌舔上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

我不明白。

我明明那么讨厌她。我明明为了苏瑶——那个此刻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的“女神”，当众羞辱过她无数次。

为什么最后陪我死的，是她？

「江宁……松手吧……」

「闭嘴！」她吼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脸上，冲刷掉我脸上的血污，「陈野，你别死。求你了，你别死。」

横梁再次下压。

咔嚓。

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我的，是她的。

她跪了下去，却用肩膀死死扛住木头，整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区，把我护在下面。

火焰吞噬了她。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她在火海里小声说：

「陈野，下辈子……别再讨厌我了，好不好？」

……

「陈野？陈野！」

「别睡了！苏瑶叫你呢！」

后脑勺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

我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肺部没有灼烧感。

腿没有剧痛。

眼前没有火海。

只有旋转的吊扇，发出“嘎吱”的声响。窗外是盛夏刺眼的阳光，还有聒噪得让人心烦的蝉鸣。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

我愣住了。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烧伤，没有血迹。皮肤年轻，纹路清晰。

「陈野，你发什么呆啊？」

前桌的男生转过头，一脸戏谑地看着我，「苏大校花让你帮她去买冰美式，全糖去冰，晚了人家可要生气了。」

我转过头。

教室的第三排，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披肩，皮肤白皙，正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

苏瑶。

那个在大火发生时，为了自己逃生，狠狠推了我一把，导致我被困住的苏瑶。

那个花光了我父母赔偿金，最后却在朋友圈发文说“终于摆脱了那个舔狗”的苏瑶。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高三，2014年的夏天。

「陈野，你听到没有？」苏瑶有些不耐烦了，用笔敲了敲桌子，「快点去啊，我要渴死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

「陈野，快去吧，别让女神等急了。」

「就是，这可是校花给你的表现机会。」

若是上一世，我会屁颠屁颠地冲出教室，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跑三条街，只为了买那一杯她根本不会喝完的咖啡。

但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苏瑶，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起哄声。

我转过头，看向我的左边。

那里趴着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把脸埋在臂弯里。她的桌子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还有几个用修正液写的辱骂词汇：“怪胎”、“疯狗”。

江宁。

我的手在颤抖。

我死死盯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她还活着。她的肩膀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就在这时，苏瑶走了过来。

她似乎对我今天的冷淡感到非常不满，觉得丢了面子。

「陈野，你什么意思？」苏瑶站在我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

全班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等着看我怎么哄这位大**。

我慢慢收回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瑶。

「听见了。」我说。

「听见了还不去？」苏瑶把一个空水杯重地顿在我的桌子上，「你是想让我生气吗？」

「苏瑶。」**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你有手有脚，想喝自己去买。」

死寂。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我是谁？我是陈野。是苏瑶最忠诚的狗。是那个为了她可以跟人打架，可以逃课，可以把尊严踩在脚底下的陈野。

我竟然拒绝了她？

苏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我：「陈野，你……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我站起身，一字一顿，「滚。」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好，陈野，你行。你别后悔！你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理你了！」

说完，她转身跑回座位，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周围的男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想上来当护花使者指责我。

「陈野，你太过分了吧……」

「闭嘴。」我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回去。

我没空理会这些垃圾。

我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向身边的同桌。

刚才的动静那么大，她依然趴着，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在装睡。

这是她的保护色。只要不抬头，只要不看，那些恶意的目光和嘲讽就伤害不到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那是她刚才在大火里，被烧得露出白骨的胳膊。此刻，它完好无损，只是有些瘦弱。

「江宁。」我轻声喊道。

她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别装了。」我凑近了一些，「我知道你醒着。」

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露了出来。漆黑，深邃，带着像野兽一样警惕和凶狠的光。她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防备。

「滚。」

她的声音沙哑，冷漠。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我却笑出了声。

活着真好。

会骂人的江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