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重生逆转,斩断孽缘
林晚死在一个雨夜。
她记得最后的感觉是彻骨的寒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混着腹部刀绞般的疼痛。瓢泼大雨砸在脸上,视线模糊,耳边是车轮碾过水洼的呼啸声。沈家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再没有为她打开过。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医生冰冷的器械,还有小叔沈聿川站在手术室外的侧影——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只对医生说:“处理干净。”
那是他们的孩子。刚满八周,在她身体里悄悄生长,却成了他必须抹去的污点。
因为苏曼薇割腕了。
因为苏曼薇说:“聿川哥,你要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我就真的去死。”
所以她的孩子就必须死。
林晚躺在马路边的水沟里,雨水灌进她的口鼻。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沈聿川,十四岁的孤儿被沈家收养,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蹲下来,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泥污:“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十年。
她以为那是偏爱,是独宠,是沈聿川在冷漠疏离的沈家给予她的一小片温暖天地。直到死前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苏曼薇——沈聿川心尖上的白月光,年少时因家族矛盾被迫分开的初恋。
她是个拙劣的替身,却可笑地当了真。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林晚想,如果有来生……
剧痛。
不是腹部的绞痛,而是尖锐的、刺穿太阳穴般的头痛。林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一盏她亲手挑选的羽毛吊灯在轻轻晃动。
她急促地喘息,手指颤抖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平的。
没有手术后的空洞剧痛,没有鲜血浸透衣裤的黏腻感。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她在沈家的房间。浅粉色的墙纸,堆满毛绒玩具的飘窗,书桌上还摆着昨晚没看完的小说。一切都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的模样,熟悉得令人心悸。
林晚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皮肤光滑紧致,没有后来被赶出沈家后风餐露宿的憔悴与沧桑。她颤抖着手撩开睡衣裙摆——小腹平坦,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痕,消失了。
她重生了。
不是梦。死前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太真实,真实到她能清晰回忆起雨水的咸涩和血液的铁锈味。
林晚踉跄着回到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盒药,铝箔包装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左炔诺孕酮,紧急避孕药。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三天前,沈聿川参加商业晚宴,喝醉了。她扶他回房间,他却拉住她不放,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嘴里喃喃喊着:“薇薇……”
她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沦陷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十年仰望,她早已无法拒绝他任何要求。
第二天清晨,沈聿川醒来,看着凌乱的床单和她身上的痕迹,沉默了许久。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晚晚,昨晚我喝多了。你去买药,别闹出事情。”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别闹出事情”。
前世,她捏着这盒药在药店外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没有吃,而是把药扔进了垃圾桶。她心里存着一丝可悲的幻想——万一呢?万一有了孩子,沈聿川会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就是这份愚蠢的幻想,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
而现在,林晚抓起那盒药,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她撕开包装,抠出那颗白色的小药丸,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仰头,吞下。
药片滑过喉咙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她靠在流理台边,闭上眼睛,感受着药物落入胃袋的实感。这一次,她绝不会让那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到来,绝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娇艳。沈家的宅子还是那样华丽庄严,佣人们已经开始了清晨的打扫。
一切都和前世一样。
除了她。
林晚睁开眼睛,眼底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
三天。
距离她发现自己怀孕还有三天,距离苏曼薇“割腕自杀”还有三天,距离她的人生彻底崩塌还有三天。
这一次,她要亲手改写这一切。
上午九点,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晚晚,醒了吗?”
沈聿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前世,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她就会心跳加速,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
现在,林晚站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需要时间平复情绪,需要戴上伪装,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常。现在的她羽翼未丰,还住在沈家,还需要利用对“未来”的预知一步步布局。
“晚晚?”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林晚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打开了门。
沈聿川站在门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手里拎着精致的纸袋,是她最爱的那家港式茶餐厅的早点。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得令人窒息。
“脸色怎么这么差?”沈聿川微微蹙眉,伸手想探她的额头,“昨晚没睡好?”
林晚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沈聿川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小叔,”她垂下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虚弱,“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
完美的借口。她了解沈聿川,他最不耐烦照顾病人,尤其是“小病小痛”。前世她每次生病,他都只是吩咐佣人照顾,自己很少亲自过问。
果然,沈聿川收回手,把纸袋递给她:“那记得吃早饭,多休息。需要叫李医生过来看看吗?”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林晚接过袋子,指尖避开了与他接触的可能。
沈聿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他十年来的习惯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宠溺。
“乖,好好休息。晚上我带鼎香楼的烧鹅回来给你。”
如果是以前,林晚会因为这小小的许诺开心一整天。但现在,她只感觉到一阵恶心。
“谢谢小叔。”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沈聿川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害羞或闹别扭,并没有多想。在他眼里,林晚永远是他养在沈家的小女孩,乖巧、顺从、依赖他,永远不会真的离开。
“那我先去公司了。”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纸袋从手中滑落,虾饺和烧麦滚了一地。她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突然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恶心。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她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沈聿川对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关心,每一次看似亲昵的触碰——原来都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通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中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冰冷、清醒,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需要整理思绪,需要制定计划。前世死亡的痛苦太过深刻,但那些记忆也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记得今天下午沈聿川会提前结束会议,因为苏曼薇给他打了电话,声音哽咽地说想念他。他会直接去苏曼薇的公寓,在那里待到深夜。
她记得明天上午十点,苏曼薇会“偶遇”沈聿川常去的咖啡馆,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聿川哥,最近好像听到一些传言……说你和林晚走得很近。”
她记得后天晚上,沈家的家庭医生会私下告诉苏曼薇,林晚可能怀孕了——因为佣人打扫房间时发现了呕吐的痕迹,而林晚这个月的生理期迟迟未来。
然后就是第五天,苏曼薇的“割腕自杀”,沈聿川的暴怒,她被押上手术台,孩子被强行流掉,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出沈家。
每一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沈聿川偶尔给的零花钱、她自己做手工赚的一点积蓄、还有几件不算贵重但能变卖的首饰。
数了数,总共不到五万块钱。
在寸土寸金的江城,这点钱连三个月的房租都不够。但她必须离开沈家,而且必须尽快。
她开始收拾行李。不是大张旗鼓地收拾,而是悄无声息地把最重要的东西一点点打包:证件、存折、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她把它们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行李箱,塞进床底。
然后她打开手机,登录了几个二手交易平台。那些首饰——一条珍珠项链、一对钻石耳钉、一个翡翠手镯——都是沈聿川这些年随手送的生日礼物。前世她当宝贝一样珍藏,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她拍好照片,标了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挂了上去。很快就有人询价,她冷静地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了交易。对方要求线下见面,她约在明天下午,市中心人流量大的商场。
安全,且不会引起沈家注意。
做完这些,林晚换了身不起眼的运动装,戴上帽子和口罩,悄悄从后门离开了沈宅。
她需要再去一趟药店。
药店离沈家两条街,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店。林晚走进去时,店员正在打瞌睡。
她径直走向计生用品区,拿起一盒验孕棒,又拿了两瓶维生素C。走到收银台时,犹豫了一下,又折返回去,加了一盒长期避孕药。
结账时,店员睡眼惺忪地扫着条形码,多看了她两眼。林晚压低帽檐,付了现金,把东西塞进背包最里层。
走出药店时,下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她站在街角,看着车水马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应该在沈家的花园里发呆,满心甜蜜又不安地回想昨晚的事,既害怕怀孕,又隐隐期待着某种可能。
真是蠢透了。
手机震动起来。林晚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小叔”两个字。
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晚晚,感觉好点了吗?”沈聿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好多了。”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就好。我晚上有个应酬,可能晚点回来。你自己记得吃晚饭,不用等我。”
“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沈聿川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什么应酬,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苏曼薇的公寓里了吧。温柔体贴的白月光身体不适,他自然要陪在身边。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前世苏曼薇“偶遇”沈聿川的咖啡馆,就在这条街的转角。
林晚走进去,选了个靠窗但隐蔽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她翻开随身带来的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下午三点二十分,沈聿川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
他穿着上午那套西装,但领带松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林晚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苏曼薇最爱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logo。
他选了靠里的卡座,点了杯手冲咖啡,然后看了看表。
三点三十五分,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曼薇走了进来。
即使林晚恨她入骨,也不得不承认,苏曼薇确实很美。那种娇弱纤细、我见犹怜的美,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却刻意营造出素颜感。
她环顾四周,“意外”地看到了沈聿川,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又羞怯的笑容。
“聿川哥?好巧啊。”
沈聿川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而绅士。苏曼薇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距离近得暧昧。
林晚端起咖啡杯,手指捏得发白。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苏曼薇的表情变化——从微笑到蹙眉,再到泫然欲泣。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拉住沈聿川的袖子,说了句什么。
沈聿川的表情柔软下来,他反手握住苏曼薇的手,低声安抚。
那一幕刺痛了林晚的眼睛。
十年。沈聿川从未在公共场合与她有过任何亲密举动。他说:“晚晚,你还小,别人会说闲话。”她信了,乖乖地保持着距离,却原来只是因为她不配。
苏曼薇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沈聿川把甜品推到她面前,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拿起背包,起身离开。经过他们卡座时,沈聿川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
林晚压低了帽檐,快步走出咖啡馆。
沈聿川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苏曼薇适时地拉回他的注意力:“聿川哥,这个马卡龙好甜,你尝尝——”
他收回视线,咬住了苏曼薇递到唇边的甜品。
回到沈家时,天色已暗。
林晚从后门溜进去,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才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亲眼见证那一幕,比想象中更痛。但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从背包里拿出验孕棒,走进浴室。
等待结果的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林晚盯着验孕棒上的显示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虽然已经吃了紧急避孕药,但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怀上的,她不能冒险。
一条线。
阴性。
她没有怀孕。
林晚瘫坐在浴室地板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是低低的,后来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那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结束了。那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这一世不会来了。她不会再被押上手术台,不会被强行剥夺做母亲的权利,不会被像垃圾一样扔在雨夜里等死。
哭够了,林晚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女孩眼睛红肿,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锋。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她用黑色的钢笔写下:
重生第三天。
吞药,未孕。
亲眼见证沈聿川与苏曼薇的约会。
开始变卖首饰,筹备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在下面补上一行字:
还有两天。苏曼薇会得知“可能怀孕”的消息。
还有三天。苏曼薇割腕,前世悲剧开始。
林晚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窗外,沈家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华丽的牢笼依旧金碧辉煌。但这一次,她不会等到被赶出去。
她要自己走出去。
带着尊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夜风吹起窗帘,带来花园里玫瑰的香气。林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再见。”她低声说。
不知道是对那个从未到来的孩子说,还是对过去十年愚蠢的自己说。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沈聿川发来的消息:
“晚晚,睡了吗?我大概十一点回来,给你带了鼎香楼的烧鹅。”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到床上。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沈聿川回来了。
但这一次,林晚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快地跑下楼去迎接他。
她关掉灯,躺进被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到来。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
而这一次,执棋的人是她自己。
卷二:白月光计,撕破伪装
第五天的清晨,沈家炸开了锅。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佣人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家庭医生李大夫提着医药箱匆匆穿过大厅,脸色凝重。
林晚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一切都在按前世的轨迹进行。
昨天下午,苏曼薇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沈家佣人的闲聊——林**最近食欲不振,早上在卫生间干呕,而且生理期已经推迟了一周。
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沈聿川耳朵里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她的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聿川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头发有些凌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林晚从未见过的风暴。
“出来。”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能结冰。
前世,林晚被他这个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哀求。
现在,她只是慢慢放下茶杯,拢了拢睡袍的衣襟,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他。
“小叔,怎么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沈聿川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他养了十年的女孩。她的眼神太镇定,镇定得反常。
“楼下。”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林晚跟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客厅里,沈家的几个老佣人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管家陈伯站在最前面,脸色尴尬。李医生已经检查完毕,正收拾着听诊器。
沈聿川在沙发主位坐下,双腿交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极度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说吧。”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李医生,你来说。”
李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沈先生,我刚刚给林**做了初步检查。她的体征显示,确实存在怀孕早期的可能性,比如晨吐、疲劳、生理期推迟……”
“可能性?”沈聿川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要确切的答案。”
“这需要做血检或者B超才能确定……”
“那就去做。”沈聿川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晚晚,你自己说。”
前世,这个时候的林晚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袖子哀求:“小叔,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然后沈聿川会冷笑一声,说:“你不知道?那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再然后,苏曼薇割腕的消息就会传来。
但现在,林晚抬起头,直视沈聿川的眼睛。那双她曾迷恋了十年的深邃眼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
“小叔想让我说什么?”她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说我可能怀孕了?说这孩子是你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佣人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陈伯的脸色白了又白,李医生收拾药箱的手僵在半空。
沈聿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林晚会这样回答。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惊慌失措、哭哭啼啼,而不是这样冷静地、几乎带着嘲讽地反问他。
“林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压着怒意,“我在认真问你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啊。”林晚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曾让沈聿川觉得娇憨可爱,现在却只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小叔是担心我怀孕吗?还是担心我怀了你的孩子,会让苏**伤心?”
“砰!”
沈聿川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上面的茶杯茶具哐当乱跳。
“林晚!注意你的言辞!”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培养出的压迫感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佣人们瑟瑟发抖。
林晚却笑了。
她真的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叔生气了?”她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这么着急确认我是否怀孕,是打算怎么办?如果我怀了,你是要像对待那些不小心怀孕的情妇一样,给我一笔钱让我打掉,然后消失?还是要像对待沈家的血脉一样,让我生下来?”
沈聿川的脸色铁青:“你——”
“哦,不对。”林晚打断他,笑容越发讽刺,“我忘了,我怎么配和那些情妇比?她们至少是你真心实意睡过的。而我呢?不过是你喝醉后认错的替代品。苏曼薇的替代品。”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了沈聿川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膛起伏。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慌乱?
“谁告诉你的?”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需要谁告诉吗?”林晚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佣人,看着裂开的茶几,看着这间她住了十年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华丽客厅,“十年了,沈聿川。你对我好,宠我,纵容我,不是因为我是林晚,而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像你心心念念的苏曼薇。”
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微微颤动的喉结。
“你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锁着苏曼薇少女时期的照片。我十四岁刚来沈家时,你盯着我看了很久,说‘眼睛真像’。你每次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礼物,都是苏曼薇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你叫我‘晚晚’时的语气,和你叫‘薇薇’时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