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公主镇守边关十年。换来她与新科状元花前月下。班师回朝那日,她赐我毒酒。
只为给她的心上人铺路。“你一个武夫,配不上本宫。”毒酒入喉,我重生回到十年前。
她正娇羞地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我看着她身边的状元郎,笑了。“臣,愿为状元郎马前卒。
”后来,我亲手将状元郎送上断头台。她跪在雨中求我放过他。她不知道,状元郎的全家,
都是我杀的。1烈火灼烧喉咙的剧痛还未散去,我猛地睁开眼。满目都是刺眼的鎏金与华彩。
靡靡之音灌入耳中,带着不真实的虚浮。一张娇艳又刻薄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
是长公主赵灵。她还活着。不,是我还活着。
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浴血奋战后未来得及换下的铠甲,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真实无比。
这里是庆功宴。我大破匈奴,班师回朝的庆功宴。“萧将军想要什么赏赐?
”她娇羞的声音响起,和前世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新生的血肉里。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傻乎乎地向皇帝请求,希望能娶公主为妻。我以为十年守护,
能换来她的心。换来的,却是在她与状元郎的订婚宴上,一杯致命的毒酒。“你一个武夫,
也配?”她当时厌恶的嘴脸,此刻与眼前的娇羞重叠,撕裂着我的神魂。我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她身后。那个身着白衣,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郎,林修远。他正看着我,
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就是他。
就是他端着酒杯,看着我毒发身亡。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在他们期待的注视中,缓缓俯身下拜。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响声。“臣不要封地,
不要爵位。”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满朝文武瞬间哗然。赵灵也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再次求娶。我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
“听闻林状元才华盖世,有经天纬地之才。”“臣一介武夫,粗鄙不文。”“臣,
愿为状元郎马前卒,助他为国效力!”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赵灵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抹得意的红晕取代。她以为我终于“识趣”,
看清了自己和林修远的差距,主动退让。她甚至向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林修远故作谦虚地拱手:“萧将军言重了,林某何德何能。
”可他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一个镇守边关十年的大将军,
甘愿给他一个新科状元当马前卒。这份“殊荣”,足以让他名动京城。龙椅上的皇帝,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壁的赞许。最终,
他沉声开口。“准。”一个字,尘埃落定。我的复仇,布下了第一颗棋子。宴会结束,
赵灵特意将我留下。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我,语气如同赏赐一只听话的狗。“萧决,
你今天很懂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日后好好辅佐修远,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低头领命,掩去眼底翻腾的无尽杀意。她永远不会知道。从我开口的那一刻起,
她的情郎,她的骄傲,她金枝玉叶的身份,都将成为我复仇的祭品。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将军府,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在这里,我被抄家,
忠心耿耿的部下被屠戮殆尽。我的副将陈锋,为了护我杀出一条血路,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将军,快走!来世再给你当牛做马!”他临死前的嘶吼,犹在耳边。这一世,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枉死。“来人!”我唤来管家,声音冰冷。“立刻去城西的赌坊,
找一个叫陈锋的骁骑营士兵。”“告诉他,他母亲病危,让他立刻回家。”“另外,
备一份厚礼,送到兵部侍郎府上,就说我感谢他前些日子对陈锋的‘关照’。
”管家一脸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天晚上,
兵部侍郎的儿子会在赌坊设局,构陷陈锋,将他打断双腿,逐出军营。前世的我,
正在宫中赴宴,对此一无所知。等我得知消息时,陈锋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这一世,
我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我要他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耿直的青年便被带到了我面前。他正是陈锋。他扑通一声跪下,
虎目含泪。“将军!您的大恩大德,陈锋没齿难忘!”“若不是您派人及时通知,
我娘她……”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的病,我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去看。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陈锋愣住了,随即是狂喜。他不知道,我救下的,
不只是他的母亲,还有他自己。我看着他激动不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复仇的利刃,
已经开始铸造。今夜之后,这京城的天,该变一变了。2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江南盐引案,
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前朝颁发的盐引早已泛滥,江南几大士族盘根错节,把持盐政,
国库收入锐减。皇帝震怒,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接下这个差事。谁都知道,动江南士族,
无异于虎口拔牙。林修远站在文臣之首,眉头紧锁。他刚被封为状元,又得了公主青睐,
正是春风得意,急于立下一桩大功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这块骨头,太硬了。他不敢啃。
下朝后,我提着两坛边关烈酒,第一次踏进了状元府。林修远见到我,很是意外。
他将我让进书房,屏退左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萧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将酒放在桌上,状似憨厚地笑了笑。“林大人,听说你正在为江南盐引案发愁?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将军也懂朝政?”“不懂。”我挠了挠头,
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武夫,“我只知道,在军中,遇到拧成一股的敌人,就得用快刀。
”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那些士族不就是仗着人多法不责众吗?”“林大人,
你只要上奏陛下,以雷霆手段,废除所有旧盐引,重新竞拍。再派重兵把守江南各处要道,
谁敢私自贩盐,格杀勿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我把这个前世被证明可行,但会把江南士族得罪到死的法子,用最粗鄙的方式说了出来。
林修远先是皱眉,随即眼中爆发出亮光。他细细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觉得这个法子虽然粗暴,但直指核心,确有奇效。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许,
就像在看一个偶尔能想出些歪点子的粗人。“萧将军此法,虽有些……嗯,雷厉风行,
但颇有见地。”他很快将这个计策稍作润色修饰,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第二天早朝,
他洋洋洒洒上奏万言书,痛陈盐政之弊,提出了“废引重拍,铁腕治盐”的方针。言辞之间,
还不忘“谦虚”地提及,是自己受了萧决将军军中“快刀斩乱麻”的启发,
才想出了这个破局之法。这番话,既抬高了他自己“点化武夫”的才智,又卖了我一个人情。
赵灵在御座之下,满眼都是崇拜与爱慕。她立刻向皇帝进言,吹捧林修远的才能,为他造势。
“父皇,林状元有经天纬地之才,此策一出,必能解国库之忧!”皇帝沉吟片刻,
最终采纳了林修远的计策。“命林修远为江南盐政改革主官,即日启程。”“萧决,
你既有启发之功,便为副手,领兵三千,协助林修远推行政令。”圣旨一下,
林修远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低头领命,心中冷笑。好戏,开场了。前往江南的路上,
林修远意气风发。他与我同乘一车,时常探讨诗词歌赋,
言语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优越感。他大概觉得,我这个武夫能与他同行,是沾了他的光。
抵达江南后,新政推行,阻力巨大。江南士族**,盐商关门罢市,
甚至有刁民聚众闹事。林修-远坐在府衙里,挥斥方遒,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而我,
则成了他最“忠心耿耿”的执行者。他让我查封哪个盐商,我便带兵踏平哪家府邸。
他让我抓捕哪个士族头领,我便将人锁拿归案。我用最酷烈、最不留情面的手段,
推行着他的每一个命令。一时间,整个江南怨声载道,血流成河。而所有的仇恨,
都精准地集中到了主官林修远一个人身上。人人都骂他是个酷吏,是公主养的白脸奸臣。
暗地里,我让陈锋换上便装,出入各大酒楼茶馆。他联络那些被夺了利益,
恨得咬牙切齿的盐商和士族。“各位老爷,你们以为这新政真是林大人的意思?
”陈锋装作神秘地透露。“实话告诉你们,林大人也是被逼无奈。他为了讨好长公主,
只能放手一搏。”“真正想搞垮你们江南的,是那位公主殿下啊!
”“林大人不过是她手上的一把刀罢了。”这些话,半真半假,却最能挑动人心。
士族们不敢恨公主,便将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在了林修远这个“佞臣”身上。
林修远对此一无所知。他看着日益充盈的税收,享受着政绩带来的荣耀,
在给京城赵灵的信中,文采飞扬,意气风发。赵灵的回信也充满了爱意与崇拜。
她偶尔会提起我。“萧决倒也听话,像条好狗,你指哪他打哪,省了不少心。
”我看着陈锋截获的信件副本,将那张纸缓缓捏成一团。真好。在他和她的爱情故事里,
我连个人都算不上。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3江南的盐税收上来了,北境的军饷却出了问题。这本是户部和兵部的扯皮,
却被我抓住了机会。我在给皇帝的奏折里“无意”中提了一句。“北境天寒,将士衣食无着,
若能将江南新收的盐税,就地采买军粮,快马加鞭送往边关,或可解燃眉之急。
”皇帝正在为林修远的政绩高兴,大笔一挥,准了。这个负责押运军粮的差事,
顺理成章地落在了盐政主官林修远,和“副手”我的头上。林修远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觉得这又是皇帝对他的看重,当即拍着胸脯领了命。他亲自规划了押运路线,
自以为万无一失。他不知道,那份路线图的副本,
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江南几个最大士族的家主桌上。送图的人,是陈锋。“各位老爷,
林大人这次押送的可是北境几十万大军的口粮。”“这批粮,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陈锋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士族们眼睛都红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修远断了他们几代人的财路,他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现在,
机会来了。三日后,押运军粮的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狭长山谷。“轰隆!
”巨石滚落,截断前后去路。埋伏已久的匪徒从山林中杀出,他们装备精良,出手狠辣,
根本不是普通的流寇。负责押运的官员和士兵猝不及不及防,几乎全军覆没。
我带着一队人马,“恰好”在此时赶到。看到的,已是满地狼藉。军粮被劫掠一空,
押运官身中数刀,死不瞑目。我立刻下令封锁现场。陈锋很快来报,
在现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枚林修远随身佩戴的玉佩碎片。
几封伪造的、林修远与“匪首”联络,商议如何私吞军粮的书信。所有证据,
都完美地指向了林修远。监守自盗,私吞军粮,勾结匪徒。每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以副手的身份,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我的奏折写的“情真意切”,
处处都在为林修远辩解。“林大人素来清廉,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其中必有误会。”“现场遗落之物,或为奸人栽赃陷害,恳请陛下明察。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林大人是清白的。”可我越是“辩解”,
就越像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字字句句,都在告诉皇帝:人证物证俱在,你快来办他吧。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将林修远就地收押,严加审讯。
林修远被打入大牢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就从天子门生,
变成了阶下囚。赵灵得知消息后,在公主府里砸了她最心爱的一套琉璃盏。她不相信,
她那个如天上明月般的状元郎,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她第一时间派人把我叫了过去。
她双眼通红,脸上再无往日的骄矜。“萧决!修远是被冤枉的!你必须找出真凶,
洗刷他的冤屈!”她的语气,依旧是命令。我露出一脸“为难与忠诚”。“殿下,
末将也相信林大人是无辜的。”“可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大人,
如今主审官又是素来与林大人不睦的张御史,末将人微言轻,实在……难以翻案啊!
”我故意点出那个张御史,前世,此人就因弹劾林修远而被赵灵寻了个由头贬官。果然,
赵灵一听,怒火更盛。“一个小小御史,也敢动我的人!”她立刻动用自己的权势,
派人去审讯大牢“探望”,实则是向张御史施压。她甚至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
硬闯审讯现场,斥责张御史公报私仇。这一闹,事情彻底失控。朝中御史言官们炸了锅,
纷纷上奏弹劾长公主干预司法,目无王法。“官官相护”的猜疑,甚嚣尘上。
连皇帝都感到脸上无光,对赵灵的愚蠢行为大为不满,下令禁了她的足。我提着食盒,
去大牢里“探望”林修远。他穿着囚服,形容憔悴,看到我如同看到了救星。“萧将军!
你一定要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林大人,你放心。
”“公主殿下正在为你四处奔走,她绝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林修远听了,感激涕零。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多谢公主,多谢萧将军!”他不知道。
公主的每一次“帮助”,都是在将他更深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我,
只是来欣赏他此刻的狼狈。4军粮案陷入了僵局。林修远咬死不认,
赵灵的胡闹又让主审官投鼠忌器,不敢用重刑。江南士族开始不耐烦,朝堂上也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等着看皇帝如何处置。就在这时,我通过陈锋,
向张御史“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林修远的老家,就在江南。张御史如获至宝,
立刻派人前往林修远的老家搜查。很快,一本藏在林家祖宅密室里的账簿,
被“意外”发现了。这本账簿,是我早已准备好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林家在江南数代人,
如何侵吞田产,垄断生意,买官卖官,甚至与前朝余孽勾结的惊天大案。每一笔,
都触目惊心。账簿里,还有几笔记录,“恰好”能对上被劫军粮的数目。账簿上的解释是,
林家为了填补亏空,将这笔钱款挪用,准备事后再补上。这个证据一出,
林修远私吞军粮的嫌疑,瞬间被“洗清”了。他只是挪用,不是私吞。但相比之下,
林氏家族的滔天大罪,更加骇人。皇帝拿到账簿,勃然大怒。江南士族也集体上书,
请求严惩林家,以平民愤。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平息江南的怒火和朝廷的舆论,
也为了杀鸡儆猴,皇帝下令,彻查林家。林修远虽从军粮案中脱身,却因家族主犯的身份,
被判了斩立决。以儆效尤。圣旨传到公主府,赵灵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她求见皇帝,被拒之门外。她去找母后求情,被斥责不懂事。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权势,在父皇的雷霆之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深夜,
我的将军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赵灵穿着一身素衣,摘掉了所有华贵的首饰,
脸上带着泪痕,站在我的书房里。这是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萧决,
救救修远。”我坐在主位上,拿起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的佩刀“破军”。
刀身映出她苍白而焦急的脸。我不发一言。她见我没反应,声音更软了。
“只要你救下林修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封地,爵位,
甚至是……”她咬了咬唇,脸上飞起一抹屈辱的红晕。“甚至是我。
”我擦拭刀身的手顿了一下。她以为有戏,急忙上前一步。“萧决,我以前是对你不好,
是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你帮帮我,只要你肯救他,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终于,在我沉默的逼视下,她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跪在了一个她曾经鄙夷的武夫脚下。
她抓着我的袍角,哭着说:“萧决,我求求你。”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殿下,十年前我为公主镇守边关,你心安理得。”“十天前我为状元郎马前卒,
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在听你的吗?”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她的骄傲,她的尊严,
在这一刻被我踩得粉碎。“可你忘了,我也是个武夫。”我抽出“破军”,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武夫的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跟你做交易的。”我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