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要丧偶,不离异

重生后,我只要丧偶,不离异

主角:林知夏顾宴州陆沉
作者:秋枫莫鸿

重生后,我只要丧偶,不离异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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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层坠落最后的感觉,是风。凛冽的,像刀片一样刮过皮肤的风,还有身体急速下坠时,

内脏仿佛被掏空的失重感。耳边似乎还有苏瑶娇滴滴的声音:“姐姐,你安心去吧,

陆家和沉哥哥,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以及,陆沉那冰冷绝情的眼神:“林知夏,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不!不是错误!是谋杀!是你们,

联手将我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一片纯白。是雪吗?

还是谁放在她冰冷墓碑前的那束……白菊?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一章:香槟与耳光“啪——!”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冰凉的、带着细密气泡的液体,从头顶浇下,顺着发丝、脸颊、脖颈,一路蜿蜒,

浸透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香槟色礼服。黏腻,冰冷,像蛇爬过肌肤。耳边是瞬间死寂,

随后爆发的、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

晃得人头晕目眩,像极了她坠楼前,眼前最后那片支离破碎的天空。不,这不是天空。

这是陆家老宅宴会厅,是她和陆沉“订婚宴”的现场。上辈子,就是在这里,

陆沉当众将香槟泼在她脸上,斥责她“心思不正”、“勾引表哥”,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

从此,她身败名裂,被家族抛弃,被公司雪藏,被全网网暴,最终心如死灰,

从三十层的高楼一跃而下。而现在……林知夏缓缓抬起低垂的头,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酒液顺着下颌线滴落。她没有哭,也没有惊慌失措地颤抖。

相反,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清醒,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取代了最初的眩晕。

她重生了。回到了这个决定她上辈子悲惨命运的夜晚。视线聚焦,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陆沉,她前世痴恋多年、最终却将她置于死地的未婚夫。他手里握着空酒杯,

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正用一种混合着厌恶、嫌弃和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她,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林知夏,”陆沉的声音淬了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看看你这副样子!惺惺作态,

心术不正!就凭你,也配进我陆家的门?”台词一模一样。连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和旁边那个依偎过来、看似柔弱无助、实则眼底藏着得意光芒的“表妹”苏瑶,都一模一样。

血液,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开始奔涌,发出雷鸣般的鼓噪,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冰冷的恨意与灼热的复仇之火在她胸腔里交织、沸腾。

就是这对狗男女!上辈子,陆沉踩着她的名声和苏瑶“真爱”上位,博尽同情与关注,

顺利接手陆家。而苏瑶,这个口口声声叫她“姐姐”、实则与她同父异母的“好妹妹”,

凭借楚楚可怜的外表和陆沉的扶持,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可最后呢?陆家产业稳固后,

苏瑶就被陆沉以“精神失常”为由,送进了郊区的疗养院,实则形同囚禁。陆沉独吞一切,

逍遥法外。好一对“情投意合”的苦命鸳鸯!好一场精心策划的吃人盛宴!“怎么?

被我说中了,无地自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陆沉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双以往盛满爱慕和怯懦的眸子里,此刻却平静得可怕,心头没来由地一慌,

语气愈发疾言厉色,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点心虚,“我早就说过,我和瑶瑶才是真心相爱!

你不过是我母亲为了家族利益硬塞给我的一个物件!如今我母亲不在了,这婚,必须退!

”“呵——”一声极轻、极淡,甚至带着些许慵懒和嘲讽的轻笑,

打断了陆沉慷慨激昂的“宣言”。声音来自林知夏。只见她抬起手,动作慢条斯理,

用腕间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真丝手帕,轻轻擦拭着溅到手背上的酒渍。她的手指纤细白皙,

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陆沉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冰冷,锐利,像暗夜里悄然出鞘的匕首寒光。

“陆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哭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平静审视,“你这剧本,背了多久?

为了今晚这出‘忍辱负重只为真爱’的苦情戏,昨晚没少熬夜对词吧?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央那个狼狈却挺直脊背的女子。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温顺怯弱、对陆沉百依百顺的林家大**吗?陆沉也彻底愣住了,

脸上红白交错,羞恼瞬间冲垮了理智:“林知夏!你疯了吗?我在跟你退婚!你听清楚!

是我陆沉,不要你了!”“听清楚了,退婚嘛。

”林知夏随手将擦过酒渍、已然污浊的真丝手帕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垃圾。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湿透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

逼近陆沉。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不再是依附的菟丝花,而是带着刺的玫瑰,

不,是淬了毒的曼陀罗。强到陆沉竟下意识地,在她逼近时,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在场有心人的眼睛,顿时引来几道玩味的目光。

林知夏将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尽收眼底,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既然要退,

那就退得干净点,彻底点,也好让各位叔伯长辈、媒体朋友,做个见证。”说着,

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那个小巧的手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照片。没有信封,

没有遮掩,就用两根纤长的手指随意夹着,然后,手腕轻轻一甩——“啪!”一声轻响,

照片如同被掷出的飞牌,精准地拍在陆沉的胸口,然后滑落,飘飘荡荡,正面朝上,

躺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高清的画质,清晰的酒店走廊背景,

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照片里,

陆沉正将一个女人用力按在墙壁上,低头吻得难舍难分。而那个女人,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正急切地从他衬衫下摆探入……那张女人的侧脸,即使灯光昏暗,

也足够在场所有人辨认出来——正是此刻依偎在陆沉身边,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苏瑶!

“嘶——”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瞬间引爆了原本寂静的宴会厅。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惊人的一幕。记者们的眼睛亮了,宾客们交头接耳,

看向陆沉和苏瑶的眼神,充满了震惊、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这……这是什么?!

林知夏你伪造照片!”陆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弯腰想去捡。

林知夏却比他更快一步,细高的鞋跟向前一探,精准地踩住了照片一角。她微微倾身,

靠近瞬间僵硬的陆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慢语,却字字诛心:“陆沉,

你说苏瑶是你‘情投意合’的表妹?那你那个在乡下‘病逝’多年的亲生母亲,她姓什么,

还记得吗?巧了,她也姓苏。需要我提醒你,苏瑶的母亲,你的好姨妈,

当年是怎么未婚先孕,又怎么恰好在你母亲‘病逝’前后,生下的苏瑶吗?

”陆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件事,是他母亲临终前,

握着他的手,流着泪告诉他的、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的家族丑闻!林知夏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妖言惑众!”陆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调,

指着林知夏的手指都在颤抖。“是不是胡说,”林知夏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冰冷,

响彻整个宴会厅,“验一验DNA,不就一清二楚了?反正今天媒体朋友来得齐全,

不如我们现在就联系机构,当场验一验?我也很好奇,一向以家风严谨著称的陆家,

是怎么养出……一个跟亲妹妹**的继承人的?”“亲妹妹”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像三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陆沉的心脏上,也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轰——!

”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天啊!亲兄妹?!”“陆沉和苏瑶?这……这要是真的,

陆家的脸可丢尽了!”“难怪陆夫人当年去得那么突然,

这里面莫非……”苏瑶早就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死死抓着陆沉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沉哥哥,她疯了!她在胡说!快让她闭嘴!”陆沉额头上青筋暴起,

眼前一阵阵发黑,巨大的耻辱和恐惧淹没了他。他猛地挥开苏瑶的手,

冲着林知夏歇斯底里地吼道:“林知夏!你给我闭嘴!够了!

”看着眼前这个风度尽失、状若疯狗的男人,林知夏心底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和嘲讽。

她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抬手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急了?真没意思。”她语气轻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既然陆大少爷玩不起,

那这婚,如你所愿——我退了。不过,是我林知夏,不要你了。”说完,

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苏瑶和濒临崩溃的陆沉,挺直背脊,转过身。湿透的礼服紧贴在身上,

冰冷沉重,高跟鞋也沾满了酒渍。她很狼狈,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目光,穿透攒动的人群,掠过各色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最终,

落在了宴会厅最深处,那片被厚重窗帘阴影半掩的角落。那里,一个男人静静地站着,

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红酒,液体在晶莹的杯壁上留下暗红的痕迹。灯光昏暗,

看不清他全部眉眼,只能感受到那深邃轮廓下,浑然天成的冷峻与压迫感,

还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内敛的戾气。顾宴州。顾家现任掌舵人,

商场上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也是上辈子,在她死后,

唯一一个派人替她收了尸,并在那荒凉的墓碑前,放过一束白菊的人。虽然她至死不知缘由。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前路是未知的虎狼,身后是万丈深渊。

她没有退路。提着湿漉漉、沉甸甸的裙摆,她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片阴影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叩、叩、叩”的声响,不疾不徐,在渐渐低下去的议论声中,

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命运齿轮上,坚定,决绝。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

惊疑不定。她要做什么?去找顾宴州?那个活阎王?她疯了不成?刚得罪死陆家,

又去招惹顾家?顾宴州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晃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深邃的目光从暗处投来,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沉静、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却并无多少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林知夏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夹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带着冷感的压迫。她需要微微仰头,

才能看清他隐在阴影中的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很好看,

但也极度危险。她扬起脸,

努力扯出一个尽可能灿烂、却因紧张和决绝而显得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笑容,

眼底的光芒亮得灼人。“顾先生,”她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激动和此刻的紧绷而有些微哑,

但足够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听说……您家里最近催得紧,

正在物色一位合适的‘顾太太’?”顾宴州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林知夏心跳如擂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您看我……怎么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连最后一点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个林知夏……是真的疯了!

刚被陆沉当众退婚,身败名裂,转头就敢去撩拨顾宴州?还毛遂自荐要做顾太太?

她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顾宴州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晶莹的水晶杯底与旁边小几的大理石桌面轻轻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中格外惊心。他向前半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灯光落在他脸上,

照亮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也让他眼中那种锐利的审视无所遁形。他比她高出许多,

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林知夏,”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

像大提琴的尾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玩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知夏迎着他迫人的目光,不退不让,甚至将那个笑容绽得更大些,

尽管指尖已经冰凉,“陆沉不要的……垃圾,顾总若是肯回收,说不定能变废为宝。

我很好用的,演戏、挡枪、应付催婚、气死对头……业务范围很广。”她顿了顿,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带着酒气的气息,

轻轻喷洒在他线条冷硬的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她轻轻说:“而且……顾总,

我知道您一个秘密。一个……或许只有我,能帮您解决的小麻烦。”顾宴州深邃的眼眸,

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忽然抬手,

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然后——兜头罩在了林知夏身上。

宽大温暖的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瞬间将湿冷黏腻的她包裹起来,

隔绝了那些或好奇或恶意的打量,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暂时的安全感。“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言简意赅。然后,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她被西装裹住的、纤细的腰肢,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速度,揽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经过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陆沉身边时,林知夏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个曾经爱过、也恨之入骨的男人一眼,然后,红唇无声地开合,

对他做了两个字的清晰口型:“哥、哥。”陆沉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最终双眼一翻,竟直接晕厥过去,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林知夏收回目光,

面无表情地任由顾宴州揽着,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洗礼下,

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让她窒息了两辈子的牢笼。

第二章:幻影与契约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午夜的城市街道上。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飞速倒退,在深色的车窗上拉出一道道迷离的光带,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极其轻微的引擎声和空调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奢华的内饰,真皮座椅柔软的触感,

以及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顾宴州身上的那种清冷雪松香气,都在提醒林知夏,

她真的脱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宴会厅。裹着带有他体温的宽大西装外套,

林知夏像只受惊后本能寻找遮蔽物的幼兽,蜷缩在宽大座椅的角落。

方才在宴会厅里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疯劲和孤勇,如同潮水般褪去,

留下的是冰冷的后怕和脱离掌控的虚浮感。她真的……就这么跟顾宴州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微微发凉。她利用了他,利用了他“需要一位顾太太”的传言,

利用了自己重生的信息差(她知道顾家老爷子病重,确实在暗中催促顾宴州成家,

而顾宴州需要一个足够“麻烦”也足够“有用”的女人来挡掉其他麻烦)。

但顾宴州会怎么想?他真的会如她所愿,接受这场明显带有利用性质的建议吗?“解释。

”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敲打在林知夏紧绷的神经上。她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转过头。

顾宴州姿态放松地靠在另一侧的真皮座椅里,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他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上,

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捻动着。“解释什么?

”林知夏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甚至带了点装傻的无辜,

“解释我为什么当众给陆沉难堪?还是解释我为什么……找上您?”“都解释。

”顾宴州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尤其是,你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他看见了。林知夏心头一跳。她以为那个角度,

那个口型,只有陆沉能“听”见。果然,在顾宴州面前,任何小动作都难以遁形。

“那是气他的。”林知夏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看似无奈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眼睛眨了眨,决定把一部分真话裹在玩笑里说出来,“毕竟,严格论起来,

您母亲和我外祖母是堂姐妹,我该叫您一声……小舅舅?”这是实话。

林、顾两家祖上有些沾亲带故的远亲关系,只是多年来往稀少,几乎无人提起。上辈子,

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层微薄的关系。顾宴州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捻动烟支的手指微微一顿:“林家没教过你,别随便跟人攀亲戚?”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更像是一种平淡的陈述。“没教过这个,”林知夏索性破罐子破摔,

身体朝他那边稍稍倾了倾,湿漉漉的头发有些贴在脸颊,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却亮得惊人,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但他们教过我,大树底下好乘凉,该抱大腿的时候,

绝不能犹豫。”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而充满诱惑力,

像个正在兜售致命秘密的魔鬼:“顾总,刚才宴会厅那个瓜,保熟。陆沉和苏瑶是亲兄妹,

这件事千真万确。我手里有能证明他们生母关系的旧信件复印件,有他们老家知情人的录音,

还有能指向当年调换孩子事件的线索。虽然直接的法律证据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挖掘,但这些,

足够在舆论上和陆家内部,掀起惊涛骇浪了。”她紧紧盯着顾宴州的眼睛,

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您若是肯……暂时收留我,

帮我应付掉林家和陆家接下来的麻烦,这些‘礼物’,就是我的投名状。

足够让陆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焦头烂额,甚至……伤筋动骨。我想,这对顾总,

应该不是坏事?”顾宴州沉默地看着她。车厢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还带着未干的酒渍痕迹,有些狼狈,脸色也因为紧张和寒冷而略显苍白。

但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是恨,是复仇的快意,

是绝境求生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惶恐。

这双眼睛……顾宴州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上辈子,他最后一次“见”她,

是在冰冷的停尸间,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再上一次,

是在某个酒会上,她远远地躲在陆沉身后,眼神怯懦,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夏——鲜活,锋利,带着刺,像一把刚刚开刃、亟待饮血的刀,

美丽又危险。前世,他得知她死讯时,那莫名涌起的、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钝痛和遗憾,

以及后来鬼使神差让人替她收殓、每年在她忌日送上一束白菊的行为,

此刻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或许,这把终于出鞘的刀,握在自己手里,会很有意思。至少,

比让她再被那些魑魅魍魉啃噬殆尽,要好得多。“林知夏,”他忽然伸手,

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迫使她更近地迎向自己的目光。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雪松冷香,

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想利用我当你的刀,对付陆家,

对付所有你想对付的人,”顾宴州的声音压得更低,磁性中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是要付出代价的。”“什么代价?”林知夏强压下狂乱的心跳,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知道,谈判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顾宴州微微眯起眼,

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他缓缓凑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冰凉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做顾太太。在我需要的时候,

扮演好这个角色。一场戏,没有明确的杀青日期。你敢中途喊卡,

或者演砸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我就把你完好无损地,

送回陆家,或者林家。你觉得,到那时,他们会怎么对你?”林知夏的呼吸骤然一窒。

送回陆家或林家?那无异于将她重新推入火坑,甚至会更惨。陆沉的报复,林家的怒火,

苏瑶的嫉恨……她毫不怀疑,如果被送回去,等待她的将是比上辈子更凄惨百倍的下场。

这个男人,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威胁。他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而是在给她划定唯一的生存路线。做顾太太,演一辈子的戏?这剧本,

和她最初设想的“短期合作”、“互相利用”似乎偏差巨大。但,她还有选择吗?

从她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将唯一的赌注押在了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有些惶惑又倔强的脸。

几秒钟的挣扎和权衡,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复仇的火焰压过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

忽然伸手,主动握住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微凉。

林知夏用力握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脸上却绽开一个堪称明媚、甚至带着点小恶魔般狡黠的笑容:“成交!”顾宴州眉梢微挑,

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和……大胆。然而,林知夏的下一句话,让他那点细微的波澜,

瞬间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不过,顾总,”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写满了“得寸进尺”四个字,“演戏归演戏,但片酬……得加钱。我很贵的。

”顾宴州:“……”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忽然,极轻极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

几乎微不可闻,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却没有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

温暖干燥的触感瞬间传来。“行。”他吐出这个字,听不出情绪,但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先送你回去换衣服。”他转过头,对前方吩咐道,“去云锦公寓。”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林知夏一愣。那是她名下的一处小公寓,连林家人都很少知道,

他怎么会……顾宴州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补充:“既然要合作,

我总得知道我的‘合伙人’住在哪里。”林知夏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蜷缩回角落,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外套上属于他的气息,

无孔不入。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驶向未知,也驶向一场以婚姻为名的豪赌。

第三章:红本与新生林知夏站在民政局门口,

手里捏着那个还带着些许机器余温的、红彤彤的小本子,感觉像踩在云端,一切都不太真实。

从昨晚被退婚、当众撕破脸、跟着顾宴州离开,

到今早被他助理接去做了造型、换了得体的衣服,再被他亲自带来这里,

签字、拍照、盖章……不到二十四小时。她从“陆沉的前未婚妻”、“林家的弃女”,

变成了法律意义上、顾宴州的配偶——顾太太。速度之快,效率之高,

让她这个提出“合作”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顾总,”她抬起头,

看向身旁一身矜贵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

“您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是怕我反悔跑路吗?

”顾宴州正将另一个红本子递给身后的助理收好,闻言侧过头看她。

阳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他表情很淡,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夜长梦多。

”其实是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怕醒来,

她又变成了黑白照片上那个冰冷的名字,怕那些迟来的、莫名的情绪再次无处安放。

既然她主动走到了他面前,既然命运给了这样一个荒诞又合理的契机,那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是以一种“合作”的方式,先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林知夏撇撇嘴,

小声嘀咕:“我又不会跑……”跑了她能去哪儿?现在的她,

离开了“顾太太”这个临时庇护所,外面全是想生吞了她的豺狼虎豹。“你说什么?

”顾宴州没听清。“没什么!”林知夏立刻扬起一个笑脸,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我说,

顾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顾家老宅……见家长?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上辈子,

顾宴州的母亲,那位眼高于顶的顾夫人,

可没少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嘲讽她“攀高枝”、“不自量力”。

虽然那时她和顾宴州并无关系,但那种鄙夷的目光,她记忆犹新。“不急。

”顾宴州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他让助理准备的、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装裙上扫过,虽然得体,

但终究少了几分鲜活气,“先去给你买几件衣服。”他顿了顿,补充道:“顾太太,

总不能只有一套能见人的行头。”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套衣服质地做工都是上乘,

但风格偏保守优雅,一看就是顾宴州或者他助理的风格,而非她所喜。“好啊!

”她眼睛一亮,方才那点紧张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瞬间来了精神,

仿佛刚刚那个在民政局门口还有些恍惚的人不是她,“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刷你的卡!

”语气理直气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放纵和一点点试探对方底线的狡黠。

顾宴州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和毫不掩饰的“财迷”模样,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很淡,淡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嗯。”他应了一声,

率先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刷我的。”商场顶层的奢侈品专区,人流稀少,环境清幽。

林知夏像是飞出牢笼的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本就是极美的,五官明艳,身材高挑,

只是前世为了迎合陆沉那所谓“清纯小白花”的喜好,常年穿着素淡的颜色、保守的款式,

生生将自己的光芒压了下去。如今枷锁尽去,她只想做自己。目光掠过那些当季新款,

她一眼就看中了一件挂在一旁的人台模特身上的裙子——正红色的吊带丝绒长裙,

颜色饱和浓郁得像燃烧的火焰,剪裁极简,却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处做了不对称的飘逸设计。“这件,帮我拿一下我的尺码,谢谢。”她指着那件红裙,

对一旁的导购**说道,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导购**训练有素,微笑着应下,

取来裙子。试衣间的帘子拉开。顾宴州坐在专供客人休息的丝绒沙发上,

随手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声响,抬眼望去。然后,他翻页的手指,顿在了半空。镜子里,

林知夏缓缓转过身。正红色的丝绒长裙,如同第二层皮肤,妥帖地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

吊带设计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皮肤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像流动的火焰,又像盛放的红玫瑰。明艳,张扬,

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鲜活的生命力,瞬间点燃了原本略显清冷的店铺空间。她微微侧头,

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肩带,然后视线透过镜子,与沙发上的顾宴州对上。她挑了挑眉,

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和些微得意的笑:“顾总,这身行头,够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给你长脸?”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和试探。

顾宴州合上了手中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杂志,站起身,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顿时映出一双人影。男人高大挺拔,一身沉稳的黑色西装,

气质冷峻;女人明艳不可方物,一袭如火红裙,姿态傲然。红与黑的极致对比,

冰冷与炽热的强烈冲撞,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故事感的画面。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深邃的眼底似乎有某种暗流涌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她一缕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很美。”他低声说,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温度,

烫得林知夏心头一跳,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这男人……夸人都这么要命吗?言简意赅,

却直击靶心。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就这件了。麻烦包起来。”“好的,顾太太。

”导购**笑容满面,又殷勤地推荐,“我们这边还有刚到的新款外套、鞋子、配饰,

顾太太要不要再看看?”“顾太太”这个称呼,让林知夏再次愣神。昨天之前,

她还是“林**”,是“陆沉的未婚妻”。一夜之间,身份天翻地覆。

顾宴州已经回到了沙发坐下,闻言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喜欢就试。

”得到了“金主”的首肯,林知夏那点微妙的别扭瞬间被购物欲冲散。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她几乎试遍了店里所有合眼缘的当季新品。顾宴州就坐在那里,偶尔在她询问意见时,

给出“不错”、“可以”、“包起来”这样简短的评价,

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衣架间穿梭。最终离开时,

两人手里都提满了购物袋。顾宴州的助理想接手,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走出商场,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喧嚣。林知夏两手都提满了袋子,虽然不重,但数量颇多,

走起路来有些不便。顾宴州很自然地接过她右手那几个最重的袋子,单手拎着,另一只手,

极其顺手地,握住了她空出来的左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茧,

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林知夏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有记者。”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演戏。

”林知夏顺着他目光示意的方向,果然看到不远处似乎有镜头反光一闪而过。

她立刻停止了挣扎,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势,让自己被他握得更“自然”些。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戏,从领证那一刻起,就得演得这么**吗?他的手很大,很有力,

牵着她走过熙攘的商场门口,走向等候的车子。

这种被包裹、被引领、被保护的感觉……陌生而又奇异。上辈子,

陆沉从未在公开场合主动牵过她,更别说这样细致地帮她提东西。她就像个精致的附属品,

需要时展示,不需要时便弃之不顾。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冰冷的指尖,

也仿佛悄悄融化了一些她心底坚冰的角落。车子驶向顾宴州位于市中心的顶级公寓,

而非顾家老宅。“最近先住这里。”顾宴州解释,“老宅那边,过两天再去。

”林知夏松了口气。能晚一点面对顾夫人,总是好的。公寓是顶层复式,视野极佳,

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充满了顾宴州个人那种冷冽简洁的气息,

缺少“家”的温馨,但足够宽敞奢华。“你的房间在二楼,东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顾宴州将购物袋放在客厅,“缺什么,跟王姨说,或者直接告诉我。”“王姨?

”“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不住家,白天会过来。”顾宴州解开领带,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禁欲的性感,“我平时不常回来,你自便。”林知夏点点头,

提着给自己买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楼找到了属于她的房间。房间很大,

带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装修风格比客厅稍柔和些,床上用品和窗帘都是低调的浅灰色,

但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购物袋扔在地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灯带,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天之内,人生剧变。

复仇的序幕已经拉开,她走上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上,

多了一个心思难测、危险又强大的“合作伙伴”。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

她还活着,并且,抓住了反击的武器和暂时的庇护所。这感觉,不坏。

第四章:老宅与交锋两天后,顾家老宅。

车子驶入那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中式园林庭院时,林知夏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不同于顾宴州公寓的现代冷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都透着世家大族沉淀了数代的厚重与威仪,也透着一种无形的排外感。“顾宴州,

”临下车前,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你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这种‘来历不明’、还带着‘麻烦’的儿媳妇?

”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林家不算顶级豪门,她本人刚经历“丑闻”退婚,

对顾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她绝非佳媳。顾宴州解开安全带,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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