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颜死过一次。死在地下室,死在继妹沈婉婉扭曲的笑声里。“姐姐,你知道吗?
妈当年其实没想要你的命。是我,是我让人把药量加了三倍。”那张曾经纯真无邪的脸,
在最后一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凭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中医?
凭什么——陆战渊那个冷漠无情的人,偏偏对你笑得那么温柔?!”陆战渊。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脏上。到死她才知道,那个她从未爱过的冷面丈夫,
在她失踪后动用了整个北境军区来找她。他找到了——她的尸体。然后一夜白头。
然后在她的墓碑前,穿上了那件她从未穿过的嫁衣。然后举枪自尽。“清颜,等我。
”那是他在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沈清颜记得那个画面——报纸上的照片,
一个瘦削的背影跪在墓碑前,白发苍苍,怀里抱着一件大红嫁衣。
如果老天爷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第一章重生痛彻骨髓痛。
铺天盖地的痛从四肢百骸涌来。沈清颜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发霉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医院。不对——她明明已经死了。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扑到窗边。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楼下是那棵歪脖子梧桐树,
对面是正在施工的大楼。五年前的江城。她的手开始颤抖。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陆战渊在哪里?”她冲出病房,抓住一个护士,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在哪间病房?
”“V、VIP病房区……1208号……”沈清颜转身就跑。赤脚踩在瓷砖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不敢停。如果这一次再错过——1208号的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伸手拦她:“你是谁——”“让开。”她推门闯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陆战渊。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那张脸比她记忆中年轻太多——没有白发,没有皱纹,只有深深的疲惫。
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沈清颜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走到床边,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落在他额头上。温热。活着的人的体温。
陆战渊瞬间睁开了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冷得像寒潭,左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清颜没躲。四目相对。
陆战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赤脚、病号服、散乱的头发、哭花的眼睛。他松开手,
声音沙哑低沉:“你谁?”沈清颜吸了吸鼻子。“沈清颜。你未婚妻。”空气安静了三秒。
“陆战渊,”她说,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顿,“娶我。
”---第二章前世之约今生来还陆战渊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要看穿所有的伪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我们之前没见过面。”“我见过你。”沈清颜说,
“两年前,江城军区表彰大会,你坐在主席台上。我在台下,第三排靠窗。
那天你穿军装常服,右肩上有一颗星。”陆战渊的眼神变了。
沈清颜继续说:“你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你喝水的时候会用左手碰杯壁试温度。
你看报告的时候习惯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每说一句,陆战渊的表情就松动一分。
最后她轻声说:“陆战渊,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这句话是假的。
前世她嫁给他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等她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但没关系,
这辈子她有的是时间去弥补。陆战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的脚在流血。
”沈清颜低头——赤脚跑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碎了一块玻璃渣,脚底正在往外渗血。
陆战渊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的时候,
沈清颜整个人都僵了。“陆战渊!你的伤——”“闭嘴。”他把她放在床上,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然后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仔仔细细地清理伤口。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沈清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紧的薄唇。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陆战渊,你是不是傻?你的伤比我的严重多了,你包我的脚干什么?
”陆战渊没抬头,继续包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沈清颜,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江城吗?”沈清颜的心猛地揪紧了。“因为我收到消息,
沈国良要把你嫁给南城陈家那个老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的未婚妻,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沈清颜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赶来江城不是为了什么婚约,而是因为有人要欺负她。前世的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陆战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
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笨拙地拍了两下。“别哭了。”“我没哭。
”“……衣服湿了。”“那是你的汗。”陆战渊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清颜闭上眼睛。
这辈子,谁也别想把她和他分开。---第三章医者之心商者之谋那天之后,
沈清颜赖在了陆战渊的病房里。
陆战渊的副官陈铮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疯子。可他不敢说什么,
因为首长什么都没说。不仅没说,还默许她霸占了自己的病床,自己坐在陪护椅上处理军务。
沈清颜闭着眼睛装睡,脑子里却飞速运转。重生是最大的金手指。可光有重生还不够。
前世她被称为“天才中医”,靠的是爷爷留下的家传医书——《青囊补遗》。
那本医书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古方和针灸技法,前世她花了三年才读懂大半。这一世,
她要提前拿到它。可眼下有个更紧迫的问题——钱。
她名下的银行卡里只有爷爷生前偷偷存的二十万。怎么办?沈清颜翻了个身,
正好看到陆战渊在翻文件。“陆战渊。”“嗯。”“你这次受了什么伤?”“枪伤。贯穿伤,
没什么大事。”“贯穿伤还叫没什么大事?”沈清颜坐起来,“子弹穿过左臂,
骨头有没有裂?筋腱有没有损伤?”陆战渊微微挑眉:“你是学医的?”“中医世家,沈家。
我爷爷沈鹤亭。”陆战渊的表情变了。沈鹤亭是中医界泰斗,曾在中央保健局任职多年。
即便陆战渊这种常年待在军队里的人,也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你的伤让我看看吧。
虽然我还没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但我从小跟着爷爷学医。”陆战渊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动作干脆利落。沈清颜反而愣了一下。“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看?
”沈清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她仔细看了看纱布渗血的位置,
轻轻解开纱布——创口比想象的要深,肌肉组织有严重的撕裂伤,边缘明显红肿,
已经开始发炎了。“谁给你处理的伤口?”“军医。”沈清颜没说话,但皱了皱眉。
“我的药箱还在我病房里。你能让人帮我拿来吗?有几种我自己配的药膏,
对消炎生肌很有用。”陆战渊看了陈铮一眼。陈铮转身出去了。十分钟后,
陈铮拎着一个古旧的木制药箱回来。沈清颜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卷银针。
“你还要用针?”“针灸可以活血化瘀,促进伤口愈合。”沈清颜捻起一根银针,
在酒精灯上烤了烤,手法又准又稳,深浅得宜。陆战渊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扩散,
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他闭着眼睛,暗暗吃惊。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沈清颜收了针,
将瓷瓶里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重新包好。“三天换一次药,半个月就能好得差不多。
”陆战渊活动了一下左臂,确实轻松了很多。那股沉闷的钝痛消失了大半。
“你这药膏……卖吗?”沈清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卖倒是可以卖。
不过那些药材都很贵,我现在没那么多本钱。”“本钱我来出。你负责制药,我负责销售,
利润五五分。”沈清颜的眼睛亮了起来。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陆战渊这么有商业头脑?
“成交。”她伸出手。陆战渊握住。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清颜。”“啊?”“你的手在抖。”沈清颜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握着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颤。她赶紧松开,别过脸去:“没事。就是有点冷。
”陆战渊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他拿起床头的对讲机:“陈铮,
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沈清颜咬了咬嘴唇,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第四章父女对峙情定终身五天后,沈国良来了。他走进病房时,
沈清颜正坐在陆战渊的病床边吃苹果。苹果是陆战渊削的——削得歪歪扭扭,皮比肉还多,
可沈清颜吃得津津有味。“清颜!”沈国良脸上堆着笑,“战渊,你也在这里?
正好——”“沈叔叔。”陆战渊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
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去。沈国良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他快步走到床边,
伸手想摸沈清颜的头:“乖女儿,身体好些了吗——”沈清颜偏头躲开了。
沈国良的手悬在半空中。“爸,你是不是来看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吧,什么事?
”沈国良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把目光转向陆战渊:“战渊,清颜之前出了车祸,受了惊吓,
公司的事都耽搁了。我本来想接她回去休养,可她说想在这里陪你——”“是我让她留下的。
”陆战渊打断他,“她的伤还没好全。”“可——”“沈叔叔觉得我的病房不安全?
”沈国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沈清颜在心里给陆战渊竖了个大拇指。
她知道沈国良来的目的——催婚。准确地说,是催她和南城陈家联姻。
陈家的当家人陈德茂今年五十八岁,死了三任老婆,在圈子里臭名昭著。可陈家有钱,
能帮沈家填上资金窟窿。前世沈清颜是被绑着送到陈家的。这一世?做梦。“爸,
我知道你想让我嫁给陈德茂。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已经是陆战渊的未婚妻了。
两家的婚约是爷爷在世时定的,违约金多少来着?”沈国良的脸色彻底白了。“三千五百万。
”沈清颜笑眯眯地说,“违约金是彩礼的三倍。陈家给多少彩礼?八百万?
那你得赔两千四百万。”沈国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清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爸爸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嫁给陈德茂了?”“那就好。那婚约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和战渊的婚事,就按两家的约定来办。”沈国良看了看陆战渊,又看了看沈清颜,
最后咬着牙说:“对。你好好养伤,婚事……不急。”“不急吗?我觉得挺急的。战渊,
你说呢?”陆战渊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他沉默了两秒:“听你的。”沈国良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走了。脚步虚浮,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沈清颜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沈清颜。”陆战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神,发现陆战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正低头看着她。“你哭了。”他说。沈清颜伸手一摸,满脸是泪。她赶紧擦了:“没事,
眼睛进沙子了。”陆战渊没拆穿她。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动作笨拙得像是第一次给人擦眼泪。指尖粗糙,茧子很厚,
可那个触感让沈清颜的心猛地软了一下。“以后,”他的声音很低,“有什么事,告诉我。
”沈清颜的鼻子一酸,用力点头,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战渊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点了穴的雕像。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沈清颜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眉眼弯弯。“陆战渊,你耳朵红了。”“……没有。”“红了,真的红了。
”“说了没有就没有。”陆战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回床边坐下,
拿起文件继续看。可他的耳朵尖一直红着,红到了脖子根。陈铮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
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第五章同居生活桂花香浓沈清颜在医院住了七天,
终于被允许出院。陆战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的药膏确实有奇效,
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愈合的枪伤,不到两周就已经结痂,新肉**嫩的,几乎看不出疤痕。
“你这药效果太好了。”陆战渊看着左臂上淡粉色的疤痕,“如果能量产,军队需求很大。
”“量产没问题,问题是药材。白及、血竭、麝香、三七……品级直接决定药效。
市面上好药材太少,价格又贵。”“药材我来想办法。军队后勤有自己的采购渠道。
”沈清颜的眼睛亮了。他们一起办理出院。
陆战渊的司机开着那辆黑色军用越野车停在大楼门口,沈清颜钻进车里,舒服地靠在座椅上。
“送沈**回家。”陆战渊对司机说。“等一下。”沈清颜拉住他的袖子,“你家还是我家?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住在一起很正常。
”陆战渊看着她:“沈清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啊。我要是回沈家,
沈国良肯定没完没了给我相亲。你想让我去吗?”陆战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去我家。
”沈清颜在心里比了个耶。陆战渊的家在江城北郊的军区大院里,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别墅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卧室,简单到近乎寡淡。
沈清颜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你平时吃什么?”“食堂。”“食堂?
你现在受伤了,食堂饭菜太油腻了。”“那怎么办?”沈清颜撸起袖子:“我来做饭。
你这里有食材吗?”陆战渊沉默了一下,打开冰箱。空空荡荡,
只有一盒牛奶和一袋过期的面包。“……没有。”沈清颜叹了一口气,
转身对陈铮说:“陈副官,能麻烦你去最近的超市帮我买点东西吗?”陈铮看向陆战渊。
陆战渊微微点头。“排骨两斤,莲藕一根,生姜一块,红枣一把,枸杞一小袋。再买点青菜,
西红柿,鸡蛋,挂面。对了,再买一只鸡,最好是老母鸡。”陈铮飞快地记下,转身出去了。
沈清颜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厨房。她把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洗了一遍,
又把灶台擦得锃亮。陆战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表情有些微妙。一个小时后,
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味。莲藕排骨汤炖得奶白奶白,枸杞红枣浮在汤面上。
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艳,酸酸甜甜的。清炒时蔬碧绿脆嫩。一锅刚蒸好的白米饭,米香扑鼻。
陆战渊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很久。“怎么了?不合口味?”“不是。
”陆战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很好吃。”沈清颜松了一口气,
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陆战渊。“陆战渊。
”“嗯。”“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好不好?”陆战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
看着沈清颜。那个女孩子坐在对面,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好。”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沈清颜低下头,嘴角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窗外,
桂花开了满树。---第六章蛇蝎妹妹登门挑衅沈清颜在陆战渊家里住了三天,
沈国良的电话打了二十七个。她一个都没接。第四天上午,沈清颜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沈婉婉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