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乔修，你懂什么叫商业危机吗？如果你不想我们连这个房子都保不住，就别问这些废话。现在，签字。”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动作粗暴。

我握着笔，指尖冰凉。

前世就是这样，她用所谓的“危机”和“未来”绑架我，用我的爱和心软作为筹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我抬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缓缓说道：“如果我不签呢？”

连海妍的表情凝固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恼怒：“乔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司倒了，我们什么都没了！你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

“我没闹。”我平静地把笔放在合同上，推回给她面前，“这房子，我不会抵押。”

“你——”

“还有，”我打断她即将爆发的怒气，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海妍瞪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写满算计和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震惊。她盯着我，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人。

几秒钟后，她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轻蔑：“离婚？乔修，你脑子没坏吧？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提离婚？你是想趁机分财产，还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她认定我离不开她，认定我离不开这段婚姻带给我的“体面”生活。

“你想多了。”我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连海妍下意识退了半步。我走到衣柜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和我的证件。

“房子是婚前财产，我不带走一分一毫。你的公司，你的债务，你自己处理。”我拉上拉链，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我净身出户。”

连海妍脸上的讥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警惕。她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算计或不舍，但她失败了。

我现在的表情，比她还要冷漠。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质问道。

“没玩把戏。”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这是我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念头。

我把协议书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推过去。

“签字。现在就去民政局。”

连海妍拿起协议书，快速扫了一眼。当她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时，她愣住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不要。”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疑惑，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在她看来，我这个只会做饭、洗衣服、在她需要时提供情绪价值的“家庭煮夫”，主动提出离婚还净身出户，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少了一个累赘，多了一份自由。

“好。”她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决绝。

我也拿起笔，在乙方一栏签下了“乔修”两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那叠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