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杀仇人,而是先去偷了师父藏的灵石。前世师父对我最好,
可后来却亲手用剑把我钉死在了诛仙台上。
现在我还记得他悲悯又冰冷的声音:为了修仙界的未来,你得死。这一次,
我要先搜刮掉所有资源,让你们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上黑,黏稠得化不开,
又冰冷彻骨。紧接着,是光。刺目的、猩红的光,从眼皮缝隙里强行钻入。诛仙台!灭魂钉!
蚀骨的剧痛猛地攫住心脏,像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捏紧。韩砾猛地弹坐而起,
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濒死的野兽。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身上单薄的、属于外门杂役的粗布衣衫。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眼前却不再是诛仙台那浸满他前世鲜血的狰狞石台,也没有环绕四周、那些熟悉又冷漠的脸。
是窄小、昏暗的土坯房。墙上糊的旧报纸泛黄卷边,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窗纸破了几个洞,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这里是……玄天宗最外围,杂役弟子居住的“泥洼院”。他回来了。韩砾抬起双手,
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着。这双手,指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也带着长期干粗活磨出的薄茧。没有后来因为修炼“九转玄元功”而烙下的淡金色灵纹,
更没有在最后一战中被生生震断指骨的扭曲。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
噩梦尚未降临的时刻。前世记忆的碎片,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寒凉,
疯狂涌入脑海。他是玄天宗掌门与上一代圣女之子,生来尊贵,天赋卓绝。
父母昔年为宗门战死,他由师父清虚真人抚养长大,视若己出。宗门大师姐苏婉,温婉可亲,
是他少年慕艾时心头第一抹月色。然后呢?然后就是毫无征兆的坍塌。他被指勾结魔道,
盗取镇宗之宝“玄天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连他最信任的苏婉师姐,
也泪眼婆娑地指认,曾见他深夜与魔道使者密会。百口莫辩。清虚真人,
他敬之爱之如父的师父,亲自下令将他锁拿。在诛仙台上,面对他的悲愤与质问,
那位素来慈和的老人,眼中只有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悲悯,和比万年玄冰更冷的决绝。
“砾儿,”清虚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诛仙台下万千同门的喧哗与鄙夷,
“为了玄天宗的清誉,为了修仙界的未来……你得死。”话音落下,
那柄他曾无比熟悉、甚至亲手擦拭过的“断尘”古剑,带着清虚真人渡劫期的浩瀚灵力,
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丹田,将他死死钉在诛仙台中央。紧接着,是九根灭魂钉,
封死他神魂所有退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可为什么……又回来了?韩砾捂住脸,
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在寂静的土屋里回荡,像是哭,
又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在蠢蠢欲动。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灼热滚烫,
瞬间又变得冰凉。恨吗?当然恨。恨诬陷他的苏婉,恨落井下石的“同门”,
更恨那给了他致命一击的师父清虚!但比恨更先涌上的,是冷。
一种浸透灵魂、连血液都要冻住的冷。那悲悯又冰冷的目光,
比诛仙台的罡风、比灭魂钉的阴煞,更让他恐惧,更让他绝望。师父……为什么?这个问题,
前世他想到魂飞魄散也没想通。现在,依旧无解。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晰:这一世,
他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同门情谊,什么师徒恩义……都是狗屁!
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要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然后,让那些人,付出代价。首先,
是力量。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玄天宗的功法?他上辈子练到金丹,
不一样像条狗一样被钉死?这一世,他需要更快,
更需要截然不同的、足以打破一切桎梏的力量。他闭上眼,神识内视。丹田处空空荡荡,
只有最微弱的一缕灵气盘旋,炼气一层,刚入门的外门杂役水平。灵根……是五行伪灵根,
驳杂不堪,修炼速度慢如龟爬,前世他耗费了父母遗泽和师父无数资源,才勉强堆到金丹。
伪灵根……韩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辈子,他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碑上,
看到过一门禁忌秘法——“噬灵逆元诀”。这功法歹毒无比,专为掠夺而生,
可吞噬他人灵根、修为、甚至气运本源,补益自身,更能强行提纯、逆转灵根资质!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凝聚传说中的“混沌灵根”。只是修炼此法,必遭天谴,
心性稍有不稳,便会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嗜血魔头,为天下所不容。不容?
韩砾眼中戾气一闪。这天下,又何曾容过他?就它了!但修炼“噬灵逆元诀”,
需要庞大的启动资源,尤其是纯净的灵石和蕴含生命精元的灵物。以他此刻杂役的身份,
连吃饱饭都勉强,去哪里找?一个地方,闪电般划过脑海。后山禁地,寒潭洞。
那是清虚真人平日闭关静修之所,也是他存放重要私藏的地方。前世,韩砾作为亲传弟子,
曾随师父进去过几次。他记得,在寒潭深处,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穴,
被清虚以阵法遮掩,里面存放着他多年收集的上品灵石、稀有灵药,
甚至还有几件压箱底的法宝。其中,就有一枚“生生造化丹”,是疗伤续命的圣品,
也蕴含庞大的生命精气,正是修炼“噬灵逆元诀”初期所需的关键之物!去偷师父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韩砾心脏猛地一缩,前世对师父根深蒂固的敬畏和濡慕之情条件反射般涌起。
但下一秒,诛仙台上那冰冷的目光、透胸而过的断尘剑,便将这丝犹豫碾得粉碎。悲悯?
未来?韩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那就看看,没了这些资源,
你们所谓的“未来”,还怎么维系!他不再犹豫,翻身下床。身体还有些虚弱,
是这具躯体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所致。他默默运转起记忆中一门最粗浅的调息法门,
虽然低级,但此刻用来活络气血、恢复一丝力气足够了。窗外月色越发黯淡,
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韩砾悄无声息地溜出泥洼院,凭着前世对玄天宗地形的熟悉,
专挑最偏僻、巡逻最松懈的小径,像一抹幽灵,向后山摸去。一路上,
偶尔遇到早起执勤的低阶弟子或巡视的守卫,他都提前避开,或利用地形阴影隐匿。
炼气一层的修为低得可怜,但前世金丹期的经验和战斗意识还在,应付这种外围警戒,
绰绰有余。越靠近后山禁地,灵气越发浓郁,但守卫也森严起来。明岗暗哨,
阵法波动隐约可感。寒潭洞入口,就在一片不起眼的藤蔓之后,被简单的幻阵遮掩。
这幻阵对前世金丹期的他来说形同虚设,对现在炼气一层的他,却是天堑。
韩砾伏在远处的乱石后,静静观察。巡逻弟子每半柱香时间经过一次,
幻阵的灵力波动有极其细微的规律可循,
那是清虚真人布阵时个人习惯留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前世他观察了无数次。
就是现在!在两个巡逻弟子交错而过、视线盲区出现的刹那,韩砾动了。
他将体内那可怜的、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双脚,用出一种凡俗武者的轻身技巧,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精准地踏在幻阵灵力波动最微弱的一个节点上,
侧身挤进了藤蔓之后。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甬道,
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光线昏暗。这里他太熟悉了。没有停留,
他径直朝着记忆中的寒潭深处走去。潭水幽暗冰冷,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韩砾毫不犹豫地潜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朝着潭底某个方位潜去。果然,在潭底一处不起眼的裂缝旁,他摸到了那隐匿阵法的边缘。
破解高级阵法他现在做不到,但仅仅是在不触动警报的情况下,
打开一个仅供自己通过的缝隙……他回忆起前世清虚真人某次酒后,曾指着这寒潭笑言,
此处阵法有一处“生门”,乃是依照水脉流向所设,非精通水系遁术与阵法者不可察。
当时他只当师父炫耀阵法造诣,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机。他耐心感应着水流的细微变化,
将最后一点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灵巧的针,沿着水脉波动的纹路,
轻轻刺入阵法的一个衔接点。嗡……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眼前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
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比寒潭水精纯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韩砾闪身而入。洞内不大,只有丈许见方。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
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个玉盒、几个储物袋。石台旁的地上,还堆着一些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灵石,
粗略看去,怕是有上千块,其中上品灵石就有近百!旁边还有几株被封在寒玉中的灵草,
药香扑鼻。韩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台上一个淡紫色的玉盒。他记得,生生造化丹,
就在里面。他走上前,拿起玉盒,入手温润。打开,
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碧绿丹药静静躺在丝绒上,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
就是它!他没有丝毫客气,将洞内所有看得见的东西,一扫而空。
灵石、灵草、几个装着不明物品的储物袋,
角落两件看起来不起眼、但他隐约记得前世清虚颇为珍视的小巧法器——一枚青色的遁形符,
一把漆黑的、毫不起眼的匕首。匕首入手冰凉沉重,刃口毫无光泽,
却隐隐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他没时间细看,一并收起。做完这一切,洞内变得空空荡荡。
韩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着师父秘密的地方,眼神冰冷,再无波澜。他转身,
沿着原路退出,小心地将阵法缝隙复原。重新潜入寒潭,向上浮起。就在他即将接近水面时,
头顶突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韩砾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
将身体紧紧贴附在潭边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下,收敛所有气息。“……师尊也是,
此次闭关怎如此突然?还要我们加强后山警戒,连寒潭这边也要每日巡视三次。
”一个年轻的男声抱怨道,带着恭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懈怠。“噤声!
”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低喝,“师尊行事,自有深意。让你巡你就巡,哪来那么多废话。
赶紧的,看一遍没问题就去交差,这鬼地方阴冷得很。”脚步声在寒潭边停留了片刻。
韩砾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神识粗略地扫过水面。他竭力控制着心跳,
将自己想象成潭底的一块石头。幸好,那神识只是例行公事般一扫而过,
并未深入探查寒潭底部。毕竟,这里是清虚真人闭关禁地,外围阵法重重,
谁能想到会有炼气一层的小贼摸进来?“走吧,没问题。”沉稳声音说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砾又在水下潜伏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动静,才像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水面,
迅速没入旁边的山林阴影之中。他没有回泥洼院。那里太显眼,很快可能就会被搜查。
他向着玄天宗外围,更荒僻的、靠近妖兽出没的“黑风山脉”方向潜行。一路上,
他专走兽径,避开所有可能存在人迹的地方。天光微亮时,他已深入黑风山脉外围。
找了一处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钻了进去。洞内干燥,有野兽栖息过的气味,
但此刻空无一物。韩砾搬来石头堵住大部分洞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直到此刻,
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疲惫和寒意席卷而来,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剧烈地喘息。
但下一刻,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他先将那枚生生造化丹取出,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服入口。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如海、却又温和无比的生机热流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这具身体长期的亏空和暗伤,在这股药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滋养。
韩砾立刻盘膝坐好,脑海中“噬灵逆元诀”的口诀清晰浮现。“夺天地之机,逆造化之功,
噬万灵之本,铸混沌之根……”他引导着生生造化丹那庞大的生命精元,
按照“噬灵逆元诀”最基础、也最凶险的路径,狠狠冲向了丹田深处,
那团代表着五行伪灵根、黯淡驳杂的灵根本源!“呃啊——!”难以形容的剧痛猛然爆发!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他丹田里搅动,要将他的灵根硬生生撕碎、剥离、重组!
比诛仙台肉身之痛更甚的,是灵魂层面被撕裂般的痛楚。他浑身剧烈颤抖,
冷汗瞬间如瀑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
满是偏执与狠绝。碎!给我碎!伪灵根,是他前世一切的起点,也是桎梏的源头!
若不将其彻底打碎,何以逆天改命?
在“噬灵逆元诀”的霸道运转和生生造化丹药力的支撑下,那团黯淡的灵根本源,
开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驳杂的五行灵气疯狂逸散、冲突,
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更多的痛苦。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韩砾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不断抽搐的肌肉和惨白如纸的脸色,
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咔嚓——”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丹田内,那团伪灵根,
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无数黯淡的、属性混乱的光点。就是现在!韩砾精神一振,
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全力运转“噬灵逆元诀”。
功法形成一股强大的、带着吞噬属性的吸力,开始强行收拢那些破碎的灵根光点,同时,
也将体内残余的生生造化丹药力、以及他偷来的那些上品灵石中精纯的灵气,疯狂吞噬进来。
吞噬,炼化,提纯,逆转!破碎的光点被强行糅合,
杂质被粗暴地剔除、排出体外(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恶臭的污垢),
精纯的部分则开始按照“噬灵逆元诀”的引导,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凝聚。
一个全新的、微小的、灰蒙蒙的、仿佛蕴含着一丝混沌气息的灵根雏形,在他丹田中央,
悄然浮现。虽然微弱,虽然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但它散发出的,
不再是五行伪灵根那种杂乱晦暗的气息,
而是一种深邃、原始、似乎能包容、也能湮灭一切的淡淡波动。混沌灵根……雏形!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在海量资源的堆砌和这霸道功法的推动下,开始疯狂暴涨!
炼气二层、三层、四层……势如破竹!当最后一块上品灵石化为齑粉,
当生生造化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殆尽时。韩砾猛地睁开双眼。洞内昏暗,但他的眼眸深处,
却仿佛有灰色的混沌漩涡一闪而逝,冰冷,死寂,深不见底。他缓缓抬起手,握紧。
体内奔涌的,是炼气六层的灵力!虽然比起前世金丹期微不足道,
但比起一天前那可怜的炼气一层,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这灵力精纯而凝练,
带着一股隐晦的吞噬特性,质量远超同阶。而丹田内,那灰蒙蒙的混沌灵根雏形,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却稳固地悬浮着,缓缓旋转,自发吞吐着洞内稀薄的天地灵气,
效率远超之前的伪灵根。成功了。第一步,赌赢了。韩砾慢慢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体表那层污垢已然干涸,散发出恶臭。他走到洞口,
透过缝隙看向外面。黑风山脉的夜晚,兽吼隐隐,树影婆娑。远处,玄天宗的方向,
灯火依稀,在群山环抱中,依旧是一派仙家盛景,祥和宁静。但韩砾知道,这只是表象。
清虚真人发现寒潭洞被盗,会是什么反应?暴怒?疑惑?还是……那深不可测的悲悯?
苏婉呢?此刻是否还在扮演着她那温婉善良的大师姐角色?
些曾经鄙夷他、唾弃他、在他被钉死在诛仙台时欢呼叫好的“同门”……韩砾嘴角慢慢勾起,
那弧度冰冷而锋利,没有丝毫温度。他抬手,体内那带着混沌与吞噬特性的灵力微微一动。
嗤!旁边石壁上,一道深达寸许的划痕无声无息出现,切面光滑如镜。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虽然还很微弱。但种子已经埋下,魔鬼……已放出囚笼。
“玄天宗……”他对着那片依稀的灯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轻缓却如铁石摩擦:“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用你们最恐惧的方式。”山洞重归寂静。只有少年眼中那簇复仇的冷火,在黑暗中,
无声燃烧。洞外,夜风呜咽,掠过黑沉的山林,仿佛亡魂的低语,
又像是一场盛大复仇序幕开启前,最后的宁静。中洞内的死寂被一阵突兀的咕噜声打破。
是肚子。韩砾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身躯。炼气六层,终究未能完全辟谷,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灵根重塑那般剧烈的消耗。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
伴随着血肉新生带来的、更深层的空虚,一同袭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个临时藏身的洞穴。除了石头、尘土,和角落里一些干硬的野兽粪便,
一无所有。资源……生生造化丹和那批上品灵石,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
只有从寒潭洞顺手拿来的几株年份较浅的灵草,两件未知的法器,
以及几个还没来得及查看的储物袋。他首先拿起那枚青色的遁形符。触手温凉,符文古朴,
隐有风雷之韵暗藏其中。这是保命的好东西,以他现在的修为,激发此符,
短时间内遁速恐怕能接近筑基修士,只是次数恐怕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他将遁形符贴身收好。然后,是那把漆黑的匕首。入手比看起来更沉,非金非石,
不知是何材质。刃口无光,黯淡得像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其中。嗡……匕首轻轻震颤,
发出一声极低微、却直刺神魂的嗡鸣。匕身没有任何光华亮起,但那刃口处,
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塌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锋利”与“破灭”之感。
仅仅注入一丝灵力,就让他神魂感到微微刺痛。绝非凡品!甚至可能超出了法宝的范畴。
清虚真人竟然将这样的东西随意放在寒潭洞?韩砾眼神微凝,小心地停止灵力注入。
匕首立刻恢复成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他将它也仔细收好,这东西,或许能在关键时刻,
给予敌人“惊喜”。最后,是那几个储物袋。样式普通,是玄天宗内常见的制式。
他抹去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禁制印记——清虚真人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人能摸进那里,
并未施加太强的封印。第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十几瓶丹药。
培元丹、聚气丹、疗伤散……都是炼气期、筑基期常用的丹药,品质极佳,
远超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层次。但对此刻的韩砾而言,这些丹药提供的灵气,
远不如直接吞噬灵石或灵草来得迅猛高效,不过用于日常修炼和疗伤倒是不错。
第二个储物袋,里面是几枚玉简。他探入神识。一枚记载着《玄天基础剑诀详解》,
一枚是《低阶符箓制法大全》,还有一枚,竟是《云州地理山川志》及一些零散的游记见闻。
韩砾目光在《玄天基础剑诀》上停留了一瞬。这套剑诀,他前世练了不下十万遍,
熟得不能再熟。清虚手把手指点,苏婉在一旁含笑看着……记忆碎片带着冰碴刺入脑海。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看向那枚地理志玉简。云州……玄天宗所在的州郡。
地理志记载颇为详尽,山川地貌,灵脉分布,妖兽势力范围,
甚至一些偏远坊市、散修聚集点都有提及。其中关于黑风山脉的部分,
提到山脉深处有妖将(相当于筑基期)甚至妖帅(相当于金丹期)级别的妖兽盘踞,
危险重重,但也有可能找到稀有灵材或前人洞府。或许……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但短期内,
却是最合适的猎场和藏身之所。第三个储物袋,也是最小的一个。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暗红色、形似某种鳞片的东西,
入手温热;还有一张薄如蝉翼、非丝非绢的皮质地图,
上面用淡金色的线条勾勒着曲折的路径,终点标记着一个模糊的符号,似鼎非鼎,
旁边有几个小字,字体古朴——【流火残墟】。鳞片?地图?韩砾摩挲着那暗红色鳞片,
温热感持续不断,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火系灵气波动。不像是炼器材料,
倒像是……某种强大火系生物身上自然脱落之物。
至于“流火残墟”……他前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地图绘制得相当简略,只有大致方位,
似乎指向黑风山脉更深处,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黑风山脉的范围。
清虚真人为何收藏这样一张指向不明地点的残图?还有这鳞片……暂时想不通,也不必深究。
他将鳞片和地图也收起。这些东西,或许日后有用。清点完收获,韩砾心中稍定。
至少短期内,修炼资源和一些底牌是有了。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尤其是修炼“噬灵逆元诀”,对资源的渴求简直是个无底洞。他需要更多。
灵石、灵药、妖兽精血、乃至……修士的灵根本源!这个念头升起,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所当然。既然这功法为吞噬掠夺而生,既然这世间弱肉强食,
既然他们视他如草芥……那便吞了这天地,噬尽这仇雠!当务之急,
是熟悉这新生的混沌灵根和炼气六层的实力,并解决生存问题。
他取出一株最低等的“黄精草”,直接塞入口中,粗糙地咀嚼吞咽。微弱的灵气散开,
勉强压下一些饥饿感。然后,他走到洞口,移开石块。天已大亮,山林间雾气氤氲,
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鸟鸣兽吼,生机勃勃,也危机四伏。韩砾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根自发微微旋转,将周围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缓缓吸纳、提纯,
效率果然比伪灵根时强了数倍不止。他尝试调动灵力,
灰色的、带着淡淡吞噬之力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运转自如,如臂使指。他选定一个方向,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靠近外围,可能存在低阶妖兽活动的区域。身形一动,
如同轻烟般掠入山林。脚步踏在落叶和腐殖土上,几乎无声。
前世丰富的山林狩猎和战斗经验,此刻完美地应用在这具新生的躯体上。前行约莫半个时辰,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淡淡的腥臊味。韩砾立刻停下,伏低身体,借助灌木和树干隐藏身形,
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探去——虽然微弱,但得益于重生后神魂似乎比同阶凝练些许,
感知范围也能覆盖周围十丈左右。前方二十丈外,一片林间空地上,
一头壮硕如小牛犊的“铁爪黑熊”正低着头,啃食着一头鹿形妖兽的尸体。
这黑熊是一阶中级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双爪能轻易撕裂岩石,
是黑风山脉外围常见的霸主之一。若是之前的炼气一层,韩砾见到它只能绕道走。
但现在……他眼中灰芒一闪,没有急于出手,而是耐心观察。黑熊进食时警惕性最低,
但也不可大意。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黑熊侧后方,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
混沌灵力包裹其上,那灰色的灵力仿佛让石块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光泽。嗖!石块脱手而出,
并非砸向黑熊头颅要害,而是射向它身旁一棵大树!“砰!”石块深深嵌入树干,
发出不小的声响。黑熊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发出威胁的低吼,
铜铃般的熊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盯向那棵大树。就是现在!
韩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熊视线盲区——它的另一侧疾射而出!他将大部分灵力灌注双腿,
速度爆发到极致,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漆黑的匕首!没有光华,没有风声,
只有一道模糊的黑线,直刺黑熊相对柔软的侧腹!黑熊毕竟是一阶妖兽,感官敏锐,
在韩砾动身的刹那便有所察觉,粗壮的熊爪带着腥风,下意识地向身侧拍来!
但韩砾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噗嗤!一声轻响,
像是热刀切入了略微凝固的油脂。漆黑的匕首几乎没遇到太大阻力,
轻易地破开了铁爪黑熊坚韧的毛皮和厚实肌肉,齐根没入其侧腹,直至没柄!“嗷——!!!
”凄厉痛苦的熊吼瞬间响彻山林!黑熊庞大的身躯剧震,那一爪拍击也失了准头,
擦着韩砾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背生疼。一击得手,韩砾毫不恋战,
甚至没有试图转动匕首扩大伤口,而是立刻松手,脚下猛蹬,借着黑熊吃痛挥爪的反作用力,
向后急退!就在他退开的瞬间,黑熊另一只熊爪已经带着狂暴的力量和土黄色的妖力光芒,
狠狠拍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地面被拍出一个浅坑,泥土碎石飞溅。
韩砾退到数丈外,气息微乱,眼神却紧紧锁住痛苦发狂的黑熊。匕首还插在它身上,伤口处,
并没有多少鲜血涌出,反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败色,并且那灰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向周围血肉蔓延!黑熊的吼声很快变得虚弱,充满惊惧。它试图用爪子去拔那匕首,
但爪子一碰到匕首柄,就仿佛被烫到般缩回,爪尖竟也沾染上了一丝灰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