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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殿的偏厅里,林清风把阵契和损失清单重新核对了一遍。
“陆沉。”他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引苏明轩入局?”
“我打算保护自己的丹房。”
“回答得太巧了。”
“因为规矩本来就写在那里。”
我指着寄存契最后一栏。
“物主交付、房主收存、执事见证。谁签字,谁就认可阵契生效。”
“长老若觉得这规矩不合理,可以废掉。但在废掉之前,它对所有人都一样有效。”
林清风盯着我看了片刻。
“你不怕他们说你借刀伤人?”
“他们可以说。”
“不在乎名声?”
“上一世,我在乎过。”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林清风没有追问。
我也没有解释重生之事。
我从袖中取出第一夜保留下来的丹胚。
“这是苏明轩第一次闯入时留下的火痕。炼丹峰验过,里面混有《焚心诀》的牵引法。”
林清风接过玉盒,神识探入。
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这东西你为何现在才交?”
“因为第一次交不交,没有区别。”
我看着他,“那一夜,长老先决定了要把事情压下去。证据再多,也只会变成我不识大体的理由。”
林清风的手指停在封灵蜡上。
他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想让苏明轩付出什么代价?”
“按宗门律条。”
“不是你私人决定?”
“我没有资格替宗门定罪。”
“那你把人和东西都算计进去,又算什么?”
“算计自己不再被毁。”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玉堂进来时,脸色比昨夜更差。
“材料峰说破障丹的主药暂时没了。”
他将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最快要等半年。”
林清风看了他一眼。
“半年会错过你冲击金丹的时间?”
“至少今年不行。”
赵玉堂苦笑,“原来听别人说错过时机,和自己真正错过,是两种感觉。”
钱虎也来了。
他的玄铁剑已经送去器峰,手里只剩一个空剑鞘。
他没有坐,只对林清风说:“我愿意作证。昨夜苏明轩进门后,先看了三件寄存物,再动手。那不是无意识。”
林清风点头。
我看着他们。
前世那三个劝我忍的人,如今已经不需要我提醒,就知道事情有多重。
“陆沉。”林清风忽然开口,“明早掌门会亲自审理。”
“好。”
“苏长空也会到。”
“更好。”
“你不怕他以长老身份压你?”
“若掌门要按身份断案,我说再多也没用。”
我收起玉盒。
“若掌门按规矩断案,苏长空来了也只是一个父亲。”
当天夜里,苏明轩的传音符再次送到我的丹房。
这次不是道歉。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捏着符纸,没有回应。
符纸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陆沉,你不过是运气好。没有我父亲替宗门撑着,你什么都不是。”
传音结束。
我把符纸丢进火盆。
火焰舔过上面的神识印记,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世,我不会再和他争谁更委屈。
事实会替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