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生前确实去过昆仑。”
姜清辞慢慢开口。
老夫人眼中骤然亮起光。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快回去收拾东西,我让护卫送你出城。”
“府里的快马随你挑,银票和药材也都备足。”
“只要能拿到续命丹,花多少银子都可以。”
姜清辞看着她,忽然问:“若拿不到呢?”
老夫人脸上的急切停滞了一瞬。
“怎么会拿不到?”
“你是砚衡明媒正娶的妻子,总要尽全力救他。”
“即便要你跪下来求,也得把药求回来。”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精准扎进旧伤。
姜清辞记得那三日的每一阵风。
记得守山老人站在石门前,问她愿意拿什么来换。
她说,什么都可以。
老人割开她的手腕,确认她修习的内息与丹药相合,才告诉她取药的代价。
半生修为散去时,她浑身经脉如被撕裂。
可她抱着那只小小的玉盒,竟还在笑。
她以为自己换回的是丈夫的命。
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替另一对有情人扫清了一块绊脚石。
“母亲说得对。”
姜清辞轻声道。
“他的妻子确实应当尽力。”
老夫人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这才是顾家的好儿媳。”
她立即吩咐管事备马,又让人去库房取银票。
宋婉柔走近几步,柔声说:“表嫂一路辛苦,表哥醒来后,定会记得您的恩情。”
姜清辞看向她手里的血帕。
“宋姑娘如此担心,不如陪我同去。”
宋婉柔脸色微白。
“我身子弱,怕拖累表嫂。”
“况且表哥身边离不得人,我想留下照顾他。”
“那便辛苦你了。”
姜清辞没有继续逼问,转身走向外间。
管事追上来问:“夫人要带多少护卫?”
“不急。”
姜清辞停在门槛前。
“我只说师父去过昆仑,并未说他与守山人有交情。”
老夫人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方才不是答应救砚衡吗?”
“我会尽力翻查师父留下的旧物。”
姜清辞语气平和。
“至于能不能找到进山之法,要看将军的命。”
床上再次传来挣扎声。
这一次,顾砚衡竟从昏迷中短暂睁开了眼。
宋婉柔立刻奔回床边,俯身唤他。
“表哥,我在这里。”
顾砚衡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艰难抬起手,指尖抓住宋婉柔的衣袖。
姜清辞隔着半垂的帘子看了片刻。
那只曾握刀杀敌的手,此刻正因剧痛不停发抖。
老夫人在她身后厉声催促:“还不快去找!”
姜清辞收回视线,独自走入雨中。
她回到药房,关紧房门,移开最下层药柜。
墙后的暗格缓缓露出。
里面放着一只旧木匣。
木匣中,青色玉令安静躺在绸布上,纹路宛如覆雪的山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