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了嫡姐的太子妃之位。”
“父亲跪在我面前,一夜白头。”
“孽女!你把位置还给你姐姐!你要毁了我们整个柳家吗!”
他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我冷眼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
毁了柳家?
上一世,你们为了她,眼睁睁看着我被废后位,葬身火海。
这一世,轮到你们,品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了。
当太子殿下的赐婚圣旨送到相府时,整个府里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妃之位,会是我那才名满京城的嫡姐柳如烟的囊中之物。可圣旨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柳如霜。
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嫡母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前厅的死寂,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抢那明黄的圣旨,却被宣旨的太监不着痕跡地避开。
“柳夫人,圣意已决,还请接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
父亲柳承嗣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而我的好姐姐柳如烟,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踉跄一步,柔弱地倒向父亲的怀里,泪水涟涟:“爹爹,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妹妹她……她怎么会……”
她的话未说完,却比说完更诛心。
是啊,我一个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木讷的庶女,怎么配得上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我缓缓上前,无视了周围所有淬了毒的目光,恭恭敬敬地从太监手中接过了圣旨。
“臣女柳如霜,接旨,谢恩。”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送走了宣旨的太监,前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下一秒,父亲的巴掌就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孽障!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说!”
**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嘴里泛起一股腥甜。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我的父亲。
“父亲,”我一字一句地开口,“圣旨已下,我是君,您是臣。您这一巴掌,是想让整个相府都背上一个欺君罔上、殴打未来太子妃的罪名吗?”
柳承嗣被我堵得一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嫡母扶着柳如烟,哭哭啼啼地指着我骂:“你这个小**!抢了你姐姐的位置,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如烟为了太子殿下付出了多少,你凭什么!”
我看向柳如烟,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姐姐,你真的想要这个太子妃之位吗?”我轻声问。
她抽泣着,点头:“妹妹,我知道你不懂,我对殿下的心意……”
“那好,”我打断她,举起手中的圣旨,“你去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或者,你亲自去东宫,告诉太子殿下,你非他不嫁,让他来求皇上换人。你敢吗?”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当然不敢。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享受着别人为她拼杀来的一切,然后用她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
而我,就是那个为她铺路,最后却被她亲手推入火坑的傻子。
我死在冷宫的那场大火里,烈焰焚身,感受着皮肤一寸寸被烧焦的痛苦。而我的好姐姐,彼时已经是风光无两的皇后,正和她的“白月光”太子,也就是我的夫君,在宫外泛舟湖上,享受着万民称颂。
我死的时候,听见宫人议论。
“听说了吗?废后柳氏是自己纵火的,畏罪自焚呢。”
“活该!谁让她心肠歹毒,谋害皇后娘娘腹中的龙胎!”
“就是,还是咱们皇后娘娘心善,还为她求情,说到底也是姐妹一场……”
姐妹一场?
柳如烟,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若不是你挺着肚子跪在殿前,哭诉我嫉妒你,给你下了堕胎药,萧景琰又怎么会一怒之下将我打入冷宫!
若不是你收买了我身边所有的人,我又怎么会连一口干净的饭都吃不上,最后绝望到只能用一把火了结自己!
重活一世,我睁开眼,回到了太子选妃的前一天。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柳如烟假装失足落水,被恰巧路过的太子萧景琰所救。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让她“才女”的名声之外,又多了几分柔弱动人,也彻底捕获了太子的心。
而这一世,我提前等在了她准备“落水”的湖边。
在她娇呼着“不小心”滑向湖里的那一刻,我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尖叫着去拉她,而是比她更快一步,闭着眼,直直地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我赌的,就是萧景琰身为太子的责任心。
无论他属意谁,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相府的千金在他面前溺毙。
而救了我,他就要对我负责。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道赐婚圣旨。
“你这个孽女!”父亲见我不说话,只当我是默认了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扬起手,又要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父亲,您可想好了。这一巴掌下去,明日御史台的奏章,就会堆满皇上的案头。状告当朝宰相,教女无方,苛待未来储君之妻。您猜,皇上会怎么想?是会觉得您忠心耿耿,还是会觉得您,对他的决定,心存不满?”
柳承嗣的手,再一次僵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惊疑和陌生。
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
是啊,从前的柳如霜,在他面前永远是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一声。何曾像现在这样,冷静,犀利,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爹爹,您别生气,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柳如烟又开始她那套和稀泥的把戏。
我懒得再和他们演戏。
“父亲,嫡母,姐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毕竟,过几日太子殿下就要过府行纳采之礼,我总要准备一下,不能失了相府的颜面。”
我刻意加重了“相府颜面”四个字。
柳承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从现在起,我的荣辱,就是相府的荣辱。他再生气,再不甘,也必须把这口气给我咽下去。
我扶着被打肿的半边脸,转身离去。
身后,是嫡母不甘的咒骂和柳如烟压抑的哭声。
回到我那简陋的偏院,贴身丫鬟小翠立刻迎了上来,眼眶红红的。
“**,您的脸……”她心疼地拿来药膏,想为我上药。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
这点疼,比起前世被烈火焚身的痛苦,算得了什么?
“小翠,”我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们院里的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苍蝇和老鼠,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小翠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放心,奴婢省得!”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却眼神冰冷的脸,慢慢地笑了。
柳如烟,萧景琰,还有我那好父亲,好嫡母。
上一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有家丁慌张地跑来通报。
“二**!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亲临府上了!”
我心中一凛。
萧景琰?他来做什么?
难道,他是来为柳如烟出头,来退婚的?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