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改嫁了死对头

重生后我改嫁了死对头

主角:谢珩陆明轩
作者:暖阳融雪

重生后我改嫁了死对头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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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渣男前任还想求娶?我反手就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那位权倾朝野的冷面侯爷。

所有人都笑我攀高枝、守活寡。可后来,侯爷将我捧在掌心,予我无上尊荣。

而前世害我之人,跪在我面前求饶。侯爷揽着我,眼神冰凉:“动我夫人者,死。

”1我死在新婚第三年的冬夜。身子沉在结了薄冰的荷花池底,肺里呛满了腥甜冰冷的池水,

四肢早已僵直,唯有一颗心,被绝望和悔恨烧灼得滚烫。水面之上,

隐约传来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夹杂着宾客的恭维与我那夫君——承恩侯世子陆明轩,

与他新纳爱妾的调笑声。他们说,侯府少夫人是失足落水。只有我知道,

是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在我背后轻轻一推。推我的人,

是我用嫁妆养活了整整三年、我视若亲妹的表妹柳嫣然。而我用全部青春与热忱去爱的丈夫,

此刻正揽着她的细腰,或许在惋惜我这条碍事的性命终于清除了,又或许,

连惋惜都懒得施舍。真蠢啊,叶挽晴。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

我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父母早逝后寄人篱下的惶恐,

外祖母弥留之际将我托付给陆家时的殷切,初嫁时对陆明轩那温润公子形象的心动,

以及后来三年里,他日渐加深的冷淡、不耐,直到彻夜不归。

我用尽心力学管家、讨好婆母、打点关系,以为贤良淑德能换来一丝真心,

却只换来他嫌我“木讷无趣”,不如柳嫣然“娇俏解语”。

若有来世……剧烈的呛咳将我拽回人间。喉咙**辣地疼,

眼前是熟悉的、我未出阁前在叶家老宅闺房里的茜素红床帐,

帐角挂着的那个褪了色的平安符香囊轻轻晃动着。窗棂外,是淅淅沥沥的暮春雨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我惯用的“雪中春信”冷香。

我挣扎着坐起身,锦被滑落,触手是光滑微凉的绸缎。镜台上,

菱花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却年轻了太多的脸,眉宇间还未染上后来的愁苦与疲态,

只有属于十六岁少女的青涩与惊惶。门外传来丫鬟春桃带着哭腔的声音:“**,

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两天了……大夫说您是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

老爷和夫人……他们也太狠心了!”老爷和夫人?指的是我的叔父叔母。我父母早亡,

叔父叶承宗继承了家业,对我这个孤女一向冷淡。我恍惚记起,十六岁这年春天,

外祖母病重,叔父叔母不愿耗费银钱与我前去探望,我跪求未果,

反被斥责“不知体恤长辈”、“心思外露”,急怒攻心之下病了一场。原来,

我不是溺死于荷花池,而是溺死于这场可笑的、名为“婚姻”的骗局后,

又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异样的清醒。

那股弥漫在肺腑间的池水腥气,仿佛还未散去,与此刻屋内的冷香交织,

形成一种冰冷刺骨的讽刺。前世,我病愈后,因“忤逆长辈”、“性情不佳”名声有损,

不久,陆家因感念我外祖母早年一点恩情(或许更看重我父母留下的那份还算丰厚的嫁妆),

前来提亲。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满心以为那是逃离冷漠叔父家的良途,是后半生的依靠。

结果,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更冰冷的牢笼。这一世,我绝不再走老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和眼底翻涌的寒意,对着门外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春桃,进来吧。我渴了。”2病去如抽丝。我在老宅又休养了半月。

这半月,我极少踏出房门,大部分时间靠在窗边的榻上,就着天光看书,

或是静静地看庭院里那株老梨树。花瓣已落尽,抽出嫩绿的新叶,生机勃勃。春桃忧心忡忡,

觉得我病了一场后,沉默得有些吓人,不如从前爱说爱笑。我只是需要时间,

将前世的记忆沉淀、厘清,将那颗被冻僵、又被恨意灼伤的心,慢慢捂热,

找回属于叶挽晴自己的温度与力量。叔母王氏来看过我两次,带着惯常的、浮在表面的关切,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我安心养病,莫要再想些不该想的,女子当以柔顺为德云云。我垂眸听着,

偶尔点头,不再争辩,也不再流露任何情绪。她似乎满意于我的“驯服”,

施舍般留下些寻常补品便走了。我知道,陆家的人,快来了。果然,

在我能下地走动后没几日,前院传来消息,有客到访,叔父请我去花厅。

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我随引路的丫鬟穿过熟悉的回廊。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前世重叠的影子上。花厅里,除了叔父叔母,还坐着一位面生的嬷嬷,

衣着体面,态度恭敬中带着些许侯府仆役特有的疏离感。见我进来,

那嬷嬷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起身行礼:“老奴给表**请安。

老奴姓周,是承恩侯夫人身边的。”前世,也是这样开场。接下来,她便该提起旧日恩情,

隐晦地表示侯府有意结亲,问我叔父的意思。我静静站着,等待那熟悉的台词。

周嬷嬷果然开口:“我家夫人一直惦念着老夫人当年的情分,听闻表**前些日子身子不适,

特让老奴前来探望。”她顿了顿,话锋微转,“我们夫人说,表**孤身在此,难免寂寥。

若府上不嫌弃,侯府后园景致尚可,也可常去走动,

与我家**们作伴……”叔父叶承宗捻着胡须,脸上堆起笑:“侯夫人实在客气,

太过抬爱了。挽晴这孩子,自小失了怙恃,性子是闷了些,

但胜在乖巧知礼……”一切如同排演好的戏剧。就在叔父快要顺着话头,

半推半就地应下那“常去走动”的邀请,为后续提亲铺路时,我上前一步,

对着周嬷嬷微微一福。“嬷嬷一路辛苦。”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也掠过叔父叔母惊讶的脸,“挽晴多谢侯夫人挂怀。只是近日身子实在乏软,医嘱需静养,

不宜出门会客,恐怕要拂了夫人美意,还请嬷嬷代挽晴向夫人告罪。”花厅里静了一瞬。

周嬷嬷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拒绝,且理由充分,态度恭谨却不容转圜。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表**客气了,自然是身体要紧。”叔父叶承宗的脸色沉了下来。

叔母王氏连忙打圆场:“这孩子病了一場,怕是还没好利索,说话糊涂。侯夫人相邀,

是天大的体面……”“叔母,”我转向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是因为感念侯夫人体面,侄女才不敢以病容怠慢。待他日身体康健,若有机会,

再向夫人请安不迟。”我将“若有机会”几个字咬得轻,却清晰。既是婉拒此刻,

也为将来可能的彻底断绝留了余地。周嬷嬷是侯府老人,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不再多言,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叔父强笑着送客出去,转身回来时,脸色已铁青。

“叶挽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压低声音,怒道,“承恩侯府!那是何等门第?

人家递来橄榄枝,你竟敢当面驳回!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叶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前世,我就是太在乎“名声”,太在乎“脸面”,太怕成为家族的“麻烦”,

才一步步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我直视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湖却波澜不惊。

“叔父息怒。”我缓缓道,“侄女并非不知好歹。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侯府门第虽高,

却非侄女所愿。侄女福薄,只愿将来能觅一寻常人家,安稳度日,便是造化。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叶承宗指着我,气得手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时轮到你一个女儿家愿不愿?况且,侯府若真有此意,那是你攀了高枝!

”“正因是‘高枝’,才怕攀不起,摔得更惨。”我轻声回应,语气里的凉意,

让一旁的叔母都怔了怔。“侄女心意已决。若叔父叔母觉得挽晴碍眼,

挽晴可搬去京郊的别院静养,那里清静,也更利于养病。”那别院,是我父母留下的产业,

地契一直在我自己手中。前世懦弱,不敢提,今生,我要牢牢握紧属于自己的一切。

叶承宗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或许可以强逼我嫁给陆家,但若我抵死不从,闹将出去,

侯府脸上也不好看,结亲反成结仇。再者,我父母留下的嫁妆,明面上一部分由他打理,

但大头需得我出嫁时才能动用,他若逼得太甚,于我名声有损,于他掌控那些财物也无益。

最终,他重重拂袖:“好!好得很!你就去你的别院!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再次屈膝:“多谢叔父成全。”转身离开花厅时,背脊挺得笔直。暮春的风穿过廊庑,

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阴霾。第一步,成了。3京郊的别院不大,

三进的小院,白墙黛瓦,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下,门前有一条清澈的溪水流过,

甚是幽静。这里曾是我母亲夏日避暑最爱来的地方,处处留着旧时痕迹。

我带着春桃和另一个信得过的老仆福伯住了进来。日子陡然清净。没有侯府隐约的压力,

没有叔父叔母的冷眼与算计,我每日读书、习字、抚琴,偶尔对着母亲留下的花谱,

在院中侍弄那些有些荒芜的花草。春桃起初担心我闷,后来见我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眉宇间那份沉郁的惊惶渐渐被一种平静的疏淡取代,也便安心了。我知道,

拒绝侯府并非一劳永逸。陆明轩或许并非非我不娶,但我的拒绝,对于顺风顺水的侯府而言,

可能是一种微妙的冒犯。柳嫣然那颗贪婪的心,也未必会因此放过我父母留下的财富。

叔父那边,更不会轻易罢休。我必须为自己谋划一条真正的生路。首先,是理清财产。

前世糊涂,许多田庄铺面的账目都任由叔父和后来的侯府插手,最后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我让福伯悄悄去请了母亲娘家一位远房表兄,为人耿直、精通账目的宋先生,

以帮我整理母亲旧物为由,请他来别院小住,

实则暗中将我名下所有产业的地契、账册逐一核对、厘清。宋先生起初惊讶,

但见我态度坚决,条理清晰,便也尽心尽力。半月下来,一份清晰的产业清单摆在我面前。

父母留下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一些,尤其是京中两处地段不错的铺面,

和江南的一个小田庄,皆是生息的好产业。“**,”宋先生捋着胡须,目露赞赏,

“您年纪虽小,却颇有主见,行事稳妥。这些产业好生经营,足以保您一世衣食无忧。

”“多谢表兄。”我诚心道谢,“日后,恐怕还要多仰仗表兄帮衬。

”手中有了实实在在的倚仗,心便定了大半。其次,是留心外界消息。

我让春桃偶尔回城采买,与从前相熟的、嘴严的仆役聊聊天,带回一些市井传闻。果然,

关于承恩侯府有意与我结亲却被婉拒的消息,隐约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版本各异,

有的说我心高气傲,有的说我另有隐情,也有的夸我有风骨,不慕权贵。对此,

我一概不予回应。流言如风,过一阵自会散去。重要的是,我摆出了态度。倒是另一桩消息,

引起了我的注意。春桃说,近日京中热议的,除了边关小捷,便是那位刚回京不久的靖安侯,

谢珩。“听说靖安侯在边关立了大功,陛下重重赏了呢。不过都说他性子冷,不喜交际,

回京后除了上朝,基本闭门不出。好多人家想攀亲,都寻不着门路。

”春桃叽叽喳喳地说着听来的八卦。谢珩……我印象不深。前世此时,

我正沉浸在即将嫁入侯府的虚幻喜悦和忐忑中,对这位低调的靖安侯几乎没有关注。

只恍惚记得,他似乎比我年长七八岁,早年丧父,由寡母抚养长大,很早就去了边关,

是实打实军功挣来的爵位。前世我死之前,他似乎一直未曾娶妻,

后来……好像是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受了重伤,结局不甚明了。

一个手握实权、深居简出、姻缘未定的侯爷。这在京中贵女眼中,或许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于我而言……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我需要一桩婚姻,

来彻底断绝陆家乃至其他觊觎者的念头,来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离开叶家、独立门户的身份。

但这次,我必须自己选。谢珩,他需要什么呢?

一个不惹麻烦、能应付内宅、或许还能帮他安抚家中寡母的妻子?

我们之间没有前世的仇怨纠葛,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这个念头一旦生出,

便悄然滋长。我让福伯和宋先生,更加留意与靖安侯府相关的、公开的消息,

尤其是关于老侯夫人的喜好、侯府的大致情况。天气渐渐热了,别院里的栀子开了,

香气浓得化不开。我坐在窗下,慢慢剥着一颗莲蓬,翠绿的莲心,清苦回甘。

命运仿佛给了我一副全新的牌。这一次,我要清醒地、冷静地,为自己叫价。

4我与谢珩的第一次见面,毫无旖旎,甚至有些狼狈。那日是六月初一,京城有庙会,

别院附近的清泉寺也格外热闹。春桃撺掇我去散散心,顺便为母亲点一盏长明灯。我想了想,

便答应了。清泉寺在后山,香客众多。我戴着帷帽,与春桃随着人流缓缓而行。点了灯,

捐了香油钱,本想从侧门人少处下山,却不料山雨骤至。雨势又急又猛,

顷刻间天地一片白茫茫。我们慌忙躲进附近一处供香客歇脚的凉亭,亭子里已挤了不少人。

拥挤间,不知谁绊了一下,我踉跄后退,帷帽被刮落,后背猛地撞上一人。“小心。

”一只手臂稳而有力地扶住了我的肘弯,及时止住了我跌倒的趋势。声音低沉,

带着些许沙哑,落在嘈杂的雨声和惊呼声中,却异常清晰。我仓促站稳,

回头道谢:“多谢……”话音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挺却过分冷峻的脸。

肤色是久经风沙的麦色,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刚刚扶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即将倾倒的器物。他穿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

站在拥挤的凉亭里,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周围的人都下意识与他隔开些许距离。

靖安侯,谢珩。尽管我只在宋先生辗转弄来的、一幅不甚清晰的画像上见过他的轮廓,

但我几乎立刻确认了。心跳漏了一拍,并非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意外,

以及一种“猎物”突然撞到眼前的紧绷感。他很快收回手,目光也从我脸上移开,

投向亭外如瀑的雨帘,仿佛刚才的援手只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我迅速捡起掉落的帷帽,

却没有立刻戴上。雨水打湿了我的鬓发和肩头,有些许狼狈。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瞬间的慌乱,再次屈膝,用清晰却不失礼的声音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姓叶,

家住山下溪边别院。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他日若有机会,当备薄礼登门致谢。”这番话,

既表明了身份(足够他查到我是谁),表达了谢意,也留下了“他日”的话头。

谢珩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我。那目光带着审慎的打量,锐利如鹰,

似乎要穿透我这副温和守礼的闺秀皮囊,看到内里去。不过只是一瞬,

他便淡淡开口:“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姓谢。”果然惜字如金。这时,

他身后一名同样穿着常服、但明显是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似乎是雨势小了,催促离开。谢珩微微颔首,不再看我,

转身便带着侍卫步入渐渐转小的雨幕中,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山道拐角。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我戴上帷帽,指尖有些微凉。春桃凑过来,小声嘀咕:“**,

那位公子好冷的样子,不过长得真俊,就是看着吓人……”“走吧,雨停了。”我打断她,

心中却纷乱如麻。计划中遥远的、需要精心谋划才能接触的目标,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我表现得如何?是否太急切?他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他那一眼的审视,又看出了什么?

种种思虑,在回到别院后,被一封意外的帖子暂时压下。帖子是靖安侯府送来的,

落款是谢老夫人。字迹娟秀,语气和蔼,说是日前在寺中,

她家下人(并未提谢珩)见我避雨时帷帽失落,恐有不便,特送来一顶新的素纱帷帽,

并几样府中自制的清热祛湿的茶饼,聊表心意。送东西来的,是一位面相慈和的老嬷嬷,

自称姓崔,是老夫人身边的。我心中震动。谢珩回去后定然提了凉亭之事,

但侯府出面的是老夫人,理由也寻得巧妙体贴,全了双方颜面。这行事风格,

与谢珩的冷硬截然不同,却更显世家底蕴与分寸感。我恭敬地收了礼物,向崔嬷嬷道谢,

别院自制的、不易出错的桂花蜜饯和一把我亲手所绘的绢面团扇(画面是清泉寺雨后的山景,

含蓄点题)。崔嬷嬷笑着收了,又拉着我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夸别院清雅,

问我住得可习惯,家中还有何人,语气亲切自然,如同寻常长辈关怀晚辈。我一一得体回应,

心中却明镜似的。这绝非简单的礼节往来。谢老夫人,在相看。难道,我那莽撞的“致谢”,

和谢珩简短的汇报,竟让侯府对我产生了兴趣?还是说,我此前“婉拒承恩侯府”的举动,

也传到了靖安侯府耳中?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送走崔嬷嬷,

我拿起那顶素纱帷帽,面料是极好的软烟罗,触手轻软。茶饼用素纸包着,

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窗外,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一道彩虹隐约挂在远山之上。

命运的齿轮,似乎因这场不期而遇的山雨,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5与靖安侯府的走动,以一种平缓而自然的节奏开始了。

先是谢老夫人又派人送来一些时新瓜果,我回赠手作的消暑香囊。接着,

崔嬷嬷亲自来了一趟,说是老夫人听闻我母亲生前爱莳花,

侯府后园有几株名品兰花今年开得极好,邀我若有闲暇,可过府赏玩。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精心准备,衣着配色清雅,发饰简单,只薄施粉黛。既不出挑惹眼,也不至失礼。

带的礼物是一盆我亲自照料、已结花苞的建兰,姿态清隽。靖安侯府比我想象中更肃穆一些,

庭院开阔,草木修剪得整齐利落,少见姹紫嫣红,多是松、竹、梅、兰这类植物,

透着一种军人世家的简洁硬朗。但细节处又不失雅致,可见女主人的品味。

谢老夫人是个清瘦矍铄的老妇人,眼神明亮,笑容温和,

但眉宇间有种经年累月沉淀下的韧劲与威严。她拉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

笑道:“好齐整的孩子,看着就静心。一个人住在外头,可还习惯?”话语家常,

却处处是考量。我恭敬答话,态度不卑不亢,言谈间引了些诗文花草,既不卖弄,

也显露出并非全然无知。老夫人问起我父母,我眼圈微红,真情流露,但很快克制住,

只简单说了些母亲旧事。赏花时,老夫人似不经意提起:“我那儿子,是个闷葫芦,

在边关待久了,性子更硬了,回京这些日子,也就窝在书房或校场,我这当娘的,

想跟他说说话都难。”我微微垂眸,轻声道:“侯爷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性子沉稳,

亦是可靠。”老夫人看了我一眼,笑意深了些:“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整个下午,

谢珩并未出现。直到我辞行时,刚走到二门影壁处,却见他从另一条回廊快步走来,

似乎正要出门。他依旧是一身深色劲装,步伐迅捷,看到我们,停下脚步。“母亲。

”他先向老夫人行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略微颔首,“叶**。”“侯爷。

”我屈膝还礼。比起山雨凉亭那次,他眼中的审视淡了些,但仍没有什么温度,

像在看一件需要评估的物件。老夫人笑道:“正巧,珩儿,替我送送叶**。”“是。

”他没有推辞。一路无言。他走在我侧前方半步,身姿笔挺,沉默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我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我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别院临溪,夏日蚊虫多。府中有种药膏,驱虫止痒颇有效,

稍后让人送些过去。”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抬头看去,

他只给我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多谢侯爷关怀。”我低声应道。马车驶离侯府,

**在车厢上,才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与谢老夫人周旋是心累,与谢珩这短短一程,

却是莫名的……压力。但无论如何,初次登门,算是平稳度过。那之后,

我与侯府的往来更密了些。有时是老夫人派人来接我过去说话,

有时是我送些不起眼但显心思的小玩意。谢珩偶尔会遇到,总是简短地打个招呼,

偶尔会说一两句类似“天气转凉,添衣”或“路上小心”这种干巴巴的、近乎程式化的关怀。

我们之间,没有诗词唱和,没有月下偶遇,更没有眼神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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