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假千金陷害,最终惨死在街头。重生后,我亲手将她最珍视的东西一一毁掉。
当养父母哭着求我回家时,我笑了:「忘了说,你们公司最大的股东,现在是我。」
而那个曾对我冷眼的未婚夫,正跪在雨中求我再看他一眼。---疼。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像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又像是被扔进冰窟窿里冻了整整一冬,
最后用钝刀子一点点把神魂从破烂的躯壳里剔出来。林晚意识回笼的瞬间,
就是这灭顶的痛楚。紧接着,是湿冷,黏腻,带着铁锈和垃圾酸腐的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狭窄巷弄污浊的墙角,雨水混着不明脏水从墙根流过。
身上单薄的裙子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折着,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剧痛。
这不是她熟悉的、哪怕最后落魄时栖身的那个桥洞。这是……十六岁那年冬天,
她被林薇薇“不小心”反锁在学校后巷废弃体育器材室门外,只穿着秋季校服裙,
冻了一夜后,被早起清扫的校工发现,拖到这条相对避风的巷子角落等救护车的地方。
那一年,她高烧四十度,左手腕骨骨裂,留下了阴雨天就酸痛的后遗症。而林薇薇,
只是在家宴上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姐姐非要和我玩捉迷藏,
我怎么也找不到她……都怪我……”养父母便心疼地搂住他们娇滴滴的宝贝女儿,
转头对她这个“不懂事”、“让妹妹担心”的养女,投来更加冷淡厌烦的一瞥。
记忆如潮水涌回,带着前生二十六载的苦涩、压抑、不甘,和最后那一刻,
冰冷的刀刃刺入腹部的锐痛,以及林薇薇站在不远处,穿着高定礼服裙,妆容精致,
嘴角那抹快意又残忍的弧度。她死了。死在林薇薇雇来的混混刀下,
死在为养父公司奔波却反被污蔑窃取商业机密的那个雨夜,
死在亲生父母终于找到她却拒绝相认的传闻甚嚣尘上之时。像个笑话,
像个垃圾一样躺在地上。可现在……林晚撑着没受伤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坐起身。
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黑发滑落,流过苍白的脸颊,淌进脖颈。很冷,
但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烧得她血液滚烫,烧得她眼眸亮得惊人。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六岁,一切尚未滑向不可挽回深渊的起点。
“呵……”一声低哑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是校工和听到动静赶来的几个住校生。“天哪,
真有人躺在这儿!”“是林晚?她怎么弄成这样?”“快,打电话叫救护车!不对,
校医院先看看!”人影晃动,遮蔽了巷口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几个女生围过来,
脸上带着惊疑、怜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平日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她的疏离。
林晚抬起头,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她没有看那几个女生,目光穿透她们,
仿佛看到了未来十年,那些虚假的亲情,恶毒的算计,还有她最后步步沦陷的泥沼。没关系。
一切都来得及。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声音由远及近,白色的担架,消毒水的气味,
晃动的车顶灯。左手被打上夹板固定,冰凉的输液针扎进血管。有人在她耳边问着什么,
家人联系方式和地址。她报出了林家的电话。清晰,冷静。林家别墅客厅,暖气开得很足,
水晶吊灯折射着奢华的光芒。林晚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头发还半湿着,
脸上没什么血色,左手缠着绷带挂在胸前。她安静地看着对面。
养母周敏仪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养父林建国皱着眉翻看校医初步的诊断报告。而林薇薇,穿着柔软的粉色家居服,
依偎在周敏仪身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就是这样,薇薇也不是故意的,
她找了你很久,吓坏了。”周敏仪叹了口气,看向林晚,“小晚,你也是,这么大人了,
怎么不小心点?大晚上跑器材室那边去做什么?还穿这么少。”责备,一如既往,
轻飘飘地落在甚至是受害者的头上。林薇薇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姐姐,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一直待在那里……我后来回去找过的,
没看见你……”林晚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拉紧了身上的毯子。指尖冰凉。
林建国放下报告,语气严肃:“这次就算了,以后晚上不要乱跑。薇薇也是担心你。
手腕好好养着,别落下毛病。下个月薇薇的钢琴比赛很重要,家里事多,你安分点,别添乱。
”钢琴比赛。林晚的眼睫微垂。是啊,林薇薇的钢琴比赛,全国性的,含金量很高。
为了这场比赛,林家专门请了昂贵的名师,定制了礼服,
周敏仪更是逢人便夸自己女儿的天赋和努力。而她的手腕,骨裂。前世,她就是带着这伤,
错过了不久后的一场市级学生绘画比赛。那比赛一等奖,有高考加分。
林薇薇轻描淡写一句“姐姐手伤了真可惜”,便再无下文。养父母更是觉得,
比起薇薇的钢琴比赛,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爸爸,”林晚忽然开口,
声音因为受凉和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的手腕,医生说,
至少三个月不能用力,定期复查。”林建国“嗯”了一声,并没有没太在意。
林薇薇却抬起泪眼,满是“愧疚”:“姐姐,都是我不好……影响了你的手……”“不影响。
”林晚打断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建国和周敏仪,“我只是想说,医生建议,
最好有专业的理疗和营养跟进,避免后遗症。
费用可能……”周敏仪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家里有常备药,营养让厨房注意就行了。
理疗……回头我问问王太太她们有没有认识的**师傅。”轻慢,敷衍。林晚点点头,
不再多说,带有一种似乎早已了然于胸的陌生感。但心里那簇火,却静静地,烧得更旺了些。
她当然知道林薇薇最珍视什么。林家千金的身份,父母的宠爱,众人的艳羡,
还有她视为生命、用以标榜自己高贵不凡的“艺术才华”——尤其是钢琴。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先浅浅的收点利息。手腕的伤,成了林晚第一个借口。
她以需要静养、避免嘈杂为由,顺利从二楼那个狭小朝北的客房,
搬到了别墅后面相对独立、以前用作花房改造的玻璃阳光房。地方不大,但安静,没人打扰。
养父母只当她闹脾气,或是真的怕吵,懒得管她。林薇薇假意关心了两句,
眼里却藏着得意——看来这个蠢姐姐是彻底被打击到了,躲起来自怨自艾。他们没人知道,
林晚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在做什么。她利用前世的记忆,梳理着未来几年的关键信息。
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些后来才爆发的商业动向,一些……人的把柄。
她记得林薇薇那个钢琴名师,姓赵,表面上德高望重,私下里却有些“特殊癖好”,
尤其喜欢对家境普通、有求于他的女学生“悉心指导”。前世,
这事在几年后被一个勇敢的女生揭发,闹得很大,赵身败名裂,
连带着当时已拜在他门下数年的林薇薇也惹了一身腥,花了大力气才公关掉。现在,
时间还早。林晚用之前攒下的为数不多的零用钱,买了个最便宜的二手手机和不记名电话卡。
她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匿名搜集着赵老师“教学”场所附近的监控时间规律,
尽管此时监控还不普及,但她时刻留意着可能出现的受害者身影。她没有立刻行动,
只是像蜘蛛一样,缓慢地织着网,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一招毙命!同时,
她开始“偶然”地在林建国回家时,出现在书房附近,或者在他看财经新闻时,
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看书。她会在林建国偶尔提及某个行业动态或公司名字时,抬起头,
用那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略带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语气,
问一个看似天真、实则切中要害的问题。一开始,林建国不耐烦。但几次之后,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沉默寡言、似乎毫无存在感的养女,问的问题居然颇有见地,
甚至能给他带来一丝灵感。一次晚饭后,林建国难得主动开口:“小晚,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林晚放下汤匙,轻声回答:“在图书馆借了一些财经杂志,还有人物传记。”她顿了顿,
补充道,“薇薇妹妹要练琴,家里有时候放音乐,我在房间……有点看不进去课本,
就看看杂志。”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她为何看这些,
又点出了林薇薇练琴对她的“影响”。林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在下次公司遇到一个棘手的旧账目问题,几个老会计都理不清头绪时,
他鬼使神差地让助理把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报表副本带回了家,丢给了林晚,
看似随口说道:“你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当练练眼力。
”那是一个复杂的、多方关联的应收账款坏账计提问题,涉及几笔陈年旧账和关联公司交易。
前世,林晚后来在底层摸爬滚打,为了生存,什么杂活都干过,也在小公司帮人理过账,
对这些弯弯绕绕并不陌生,甚至后来为林家奔走时,被迫接触过更复杂的财务黑洞。
她花了一整夜,在阳光房的小书桌上,用最笨的方法逐一核对、分析、勾稽。第二天清晨,
她顶着黑眼圈,将一份清晰标注了问题节点、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以及简单建议的报告,
连同报表一起,放在了林建国早餐桌旁。林建国起初不在意,直到上午开会前随手翻看,
脸色渐渐变了。他立刻叫来财务总监,按图索骥,
竟真的挖出了一个中层管理勾结外部、挪用资金的小团伙,追回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那天晚上,林建国回家时,看林晚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他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语气对她说话:“小晚啊,你怎么想到这些的?”林晚低着头,
捻着衣角,声音依旧细细的:“杂志上好像有类似的案例……我就试着对照了一下。
可能……是蒙对的。”谦虚,不安,带着十六岁少女的受宠若惊的惶恐。
林建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之后,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带回一些更复杂的案例或行业分析,让林晚“看看”。林晚则来者不拒,
每次都能给出让他惊喜或深思的视角。她在林建国心中的价值,悄然发生着变化。
从一个可有可无、甚至有些碍眼的养女,
变成了一个或许有几分“歪才”、值得“培养”一下的潜在助力。这一切,
周敏仪和林薇薇浑然不觉。周敏仪忙于贵妇圈的社交和打理林薇薇的比赛事宜,
林薇薇则沉浸在即将到来的钢琴比赛和众星捧月中。直到比赛前一周。
林薇薇在琴房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演奏,
邀请了几个圈内好友和一位颇有名气的乐评人来“鉴赏”。周敏仪忙前忙后,准备茶点,
笑容满面。林晚“恰好”路过琴房门口。里面传来流畅华丽的琴音,是肖邦的练习曲,
林薇薇弹得确实不错,技巧娴熟。伴随着阵阵低低的赞叹。琴音稍歇,
乐评人的声音响起:“薇薇这曲子的情感处理,比上次又精进了,看来赵老师指导有方啊。
”林薇薇娇羞的声音:“赵老师要求很严格的,
特别是对曲目的理解……有时候课后还会单独给我‘补课’,一补就是很久呢……”门外,
林晚脚步微顿。补课?单独?很久?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时机,似乎快到了。
她没有进去,转身离开。回到阳光房,她拿出那个二手手机,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收信人,
是她之前留意到的、一个正在赵老师那里学琴、家境似乎有些困难、性格内向的女生。
信息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从老旧报纸上翻拍的照片复印件,
上面是赵老师和另一个记不清名字的女生并肩走入某个私人会所的背影,时间是一年前。
附言:小心“课后辅导”。做完这一切,她删掉信息,将手机卡拔出,藏好。她知道,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发芽。尤其是,对于某些本就有点惶恐不安的猎物。
·林薇薇的钢琴比赛在市音乐厅隆重举行。林家包了前排位置,周敏仪盛装出席,
林建国也推了会议赶来。林晚以手腕不适为由,没有去现场。她坐在阳光房的摇椅里,
听着老旧收音机里传来的比赛实况转播。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介绍着选手,林薇薇上场,
琴声通过电波传来,依旧华丽。一切都按照前世的轨迹进行着。林薇薇发挥稳定,
赢得了评委的高分,现场掌声雷动。
周敏仪特意打电话回家的声音透着无比的激动和炫耀:“薇薇太棒了!一等奖!
绝对是一等奖!晚上庆祝,小晚你也准备一下!”林晚淡淡应了一声。
变故发生在颁奖典礼之后。原本该是获奖者接受采访、拍照的环节,
音乐厅后台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的惊呼,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收音机里的直播信号中断了,换成了音乐。林晚关掉收音机,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不久后,林家的车回来了。气氛却截然不同。周敏仪脸色铁青,林建国眉头紧锁。
林薇薇是被周敏仪半扶半抱着进来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妆全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
昂贵的礼服裙摆上似乎沾了污渍。她一进门就甩开周敏仪的手,哭着冲上了楼,
重重摔上房门。“怎么回事?”林晚放下水杯,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惊讶”和“关心”。
周敏仪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造谣!
散播赵老师……赵老师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还、还暗示我们薇薇……后台有个小报记者居然堵着薇薇问之前有没有做什么!
薇薇气得……差点晕过去!好好的颁奖礼,全毁了!
”林建国烦躁地扯开领带:“赵老师那边电话打不通。组委会的人说正在了解情况。
但已经有风声传开了,说薇薇这个奖……来得不干净!简直荒谬!
”“一定是有人眼红我们薇薇!”周敏仪双目通红尖声道,“见不得薇薇好!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杀了她不可”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林晚,
只不过通过她的调查下午林晚并没有出过门过。林晚安静地听着,
目光掠过楼梯上方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隐约的、砸东西的声音和崩溃的哭喊。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深处那一掠而过的、冰封的火焰。珍视的荣耀,沾染了洗不掉的污点。
众星捧月的时刻,变成避之不及的笑话。而这,才刚刚开始。
·赵老师的丑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不断扩散。尽管没有确凿证据直接牵扯林薇薇,
但“师从丑闻名师”、“获奖含金量存疑”之类的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了她身上。
原本几家有意向的品牌代言和演出邀请,纷纷没了下文。贵妇圈里,
周敏仪也感觉到了些许异样的眼光和疏离。林薇薇备受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
出来后性情更加阴郁易怒,对林晚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言语间的挤兑和暗算变本加厉。
周敏仪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对林晚也越发没好脸色。林建国却因为公司最近几个小危机,
在林晚“无意”的点拨下顺利解决,而对她的“商业敏锐度”越发看重。
他甚至开始让林晚接触一些更具体的事务,虽然依旧是边缘的、辅助性的,
但已经足够林晚窥见更多林氏企业的内部脉络和……隐忧。她知道林氏表面光鲜,
实则资金链紧绷,有几个项目隐患巨大。她也知道,林建国一直在暗中寻求注资,
甚至动了让林薇薇联姻的念头,目标之一,
就是那个后来对落魄的她不屑一顾的所谓未婚夫——宋家少爷宋辰。一天晚饭,气氛沉闷。
林薇薇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忽然抬头,红着眼看向林建国:“爸爸,下个月我的生日宴,
您答应过要办得隆重点的。”周敏仪立刻附和:“是啊建国,薇薇这次受了委屈,
生日宴正好冲冲喜,办大一点,把圈里人都请来,也让他们看看,
我们薇薇不是那些流言能击垮的。”林建国有些犹豫,公司资金紧张,
办大型宴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林薇薇见状,
眼泪又要掉下来:“爸爸……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丢了家里的脸,不配办宴会了?
”“胡说什么!”周敏仪心疼地搂住女儿,看向林建国,“建国,这可是薇薇十八岁生日,
成人礼!一辈子就一次!再难也得办!”林建国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办,办吧。
规格……就按往年最高标准。”林薇薇破涕为笑,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对面安静吃饭的林晚,
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谢谢爸爸!对了,姐姐,”她声音甜了几分,
“我生日宴的礼服,妈妈已经帮我订好了巴黎的手工款。
姐姐你的礼服……要不要我让妈妈顺便帮你问问有没有折扣店合适的?毕竟,
姐姐手腕伤了以后,好像一直没什么机会出门,以前的礼服恐怕也不合身了吧?
”周敏仪瞥了林晚一眼,淡淡道:“薇薇说得也是。小晚,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的话,
我给你点钱,你去买件像样的,别到时候丢人现眼。”施舍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晚慢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建国,
语气平静无波:“爸爸,我不用买礼服。”林薇薇嗤笑一声:“姐姐是要穿旧衣服吗?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下个月薇薇生日那天,”林晚打断她,
目光依旧落在林建国脸上,“我有点事,可能去不了。”饭桌上瞬间安静。周敏仪脸色一沉,
率先发怒:“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薇薇的成人礼,你做姐姐的敢不出席?
你是看不起薇薇还是就这么讨厌她!”林薇薇也愣住了,
随即是更大的愤怒和委屈:“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我的生日宴都不愿意来?
”林建国也皱起眉:“小晚,别胡闹。家里的大事,你必须到场。”林晚迎着他的目光,
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不是胡闹。那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你能有什么事?”周敏仪尖声质问。林晚站起身。十六岁的少女,身形还有些单薄,
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左手挂着绷带。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清冽,
竟让周敏仪的气势莫名一窒。“我约了人,”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砸在骤然寂静的餐厅里,“谈一笔,对林家来说,非常重要的投资。”她顿了顿,
在三人或惊愕、或不信、或恼怒的目光中,缓缓补充:“以及,
关于爸爸你一直在暗中接触的,城西那块地皮的……关键信息。”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几张骤然变色的脸。阳光房的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主宅的喧嚣与冰冷。林晚走到书桌前,老旧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桌上摊开放着的,
不再是财经杂志,而是一份字体密密麻麻的股权代持协议草案复印件,
以及几张关于城西地皮未来规划的内部简报摘要,来自她前世记忆和近期巧妙搜集的碎片。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协议草案上“代持人”后面那个尚且空白的签名处。指尖冰凉,
掌心却似乎残留着火焰的余温。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林家主宅灯火通明,
正在为另一场虚假的繁华忙碌。而在这里,在寂静和昏暗里,
蝴蝶第一次扇动了它染着复仇火焰的翅膀。风暴,已在咫尺之遥。第二章,
逆转的筹码阳光房的门被骤然敲响,声音克制,
带着一种不同于周敏仪或林薇薇的、有着属于成年男人商人的审慎感。
林晚从那份股权协议草案上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请进。”门被推开,
林建国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居家的羊绒衫,卸去了白日里企业家的部分锋芒,
但眉眼间的精明与衡量并未消退。
他扫了一眼这间狭小却异常整洁、甚至带着某种井然有序压迫感的屋子,
目光最后落在书桌那份显眼的文件上,停留了一瞬。“小晚。”他开口,
语气是那种试图放柔、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的调子,“刚才在饭桌上,你那些话,
是什么意思?”林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合上了草案,用一个简单的文件夹盖住。她转过身,
面对林建国,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托着左手的绷带。这个姿势显得她有些脆弱,
但眼神却平静得让林建国心里微微一动。“爸爸是指投资,还是地皮?”她问,声音清澈。
“都有。”林建国走到小沙发旁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而是挺直了背,
显出一种谈判的姿态,“你说约了人谈投资,对林家非常重要。你还知道城西地皮的事。
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又是什么人?”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探照灯,
试图穿透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有陌生的养女。林晚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
声音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忐忑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爸爸,
我这几个月……看了很多杂志,也……偷偷关注了一下家里的公司。
有时候您带回来的那些案例,我回去后,会自己再查很多资料。可能……是我太敏感,
想多了,但我觉得,公司几个项目的回款周期和银行短期借贷的期限,匹配得好像有点紧。
”林建国瞳孔微缩。资金链!这是他现在最头疼、也最隐秘的软肋。
公司里知道全部情况的高层不超过三个,她怎么可能……林晚仿佛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惊疑,
继续用那种带着点不安的、剖析自己“胡思乱想”的语气说:“还有城西地皮,
我……我有个初中同学,她叔叔在规划局档案室做整理工作,有次同学聚会闲聊,
她抱怨她叔叔最近总加班,说是在整理一批旧地图和规划草稿,
好像提到了城西老工业区那边……可能有新的用途规划,但还没公开。我就在想,
爸爸您最近好像特别关注那边的消息……”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的谎言才让人可信。
同学叔叔或许有,但关键信息,
来自前世记忆——那片地不久后会被划入新的城市副中心规划,地价将飙升至天文数字。
而林建国,此刻正在暗中与另一家竞争对手较劲,试图以较低价格抢先吃下,
却苦于资金和内部消息不足。林建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紧紧盯着林晚,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撒谎或臆想的痕迹。但他只看到苍白、安静,
以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力掩饰的、仿佛因“说破”而生的惶惑。
精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巧合?这丫头突然开了窍?还是……背后真的有人?如果是后者,
是谁?竞争对手?还是……某些想通过他女儿递话的势力?不管是哪一种,
她此刻透露出的信息,价值巨大。“你约了谁?”林建国沉声问,语气里的审视更重,
但先前那点不耐烦已经消失了。林晚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爸爸。
对方……不想太早暴露。但时间,就在薇薇生日宴那晚。地点,我会提前告诉您。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爸爸,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
让您和妈妈操心。现在我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手腕还伤了……但这次,
我真的觉得是个机会。如果……如果我能帮上一点忙,是不是……我在这个家里,
也能有点用?”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刺中了林建国内心深处那杆衡量亲疏价值的秤。有用。
这两个字瞬间压过了“养女”、“疏离”、“惹麻烦”等标签。
一个可能带来关键投资和绝密地皮信息的女儿,哪怕她血缘不明,哪怕她曾经沉闷不起眼,
此刻在她身上的潜在投资回报率,
一个只会弹钢琴、最近还惹了一身绯闻、需要家族持续投入资源去维护名声的“宝贝”女儿。
林建国脸上的线条缓和了一些,甚至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
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最终却落在了她没受伤的右臂上,轻轻按了按。“小晚,
爸爸一直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的声音充满了“父亲”的慈爱和“领导者”的赞赏,
“以前是爸爸工作太忙,疏忽你了。你这样能为家里着想,爸爸很欣慰。手腕要好好养,
需要什么理疗、营养,直接跟爸爸说,或者跟张秘书说,别不好意思。”他顿了顿,
语气更加和蔼,却也更加意味深长:“至于薇薇的生日宴……既然你有这么重要的安排,
那就不必勉强了。家里的事,薇薇那边,爸爸会去说。你安心准备你的……‘会面’。
需要家里提供什么支持,尽管开口。”价值的天平,开始倾斜了。不是因为亲情,
而是因为**裸的、可预见的利益。
林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激、放松和一点点受宠若惊的笑容,
微微低下头:“谢谢爸爸。我会……努力的。”“好,好。
”林建国又看了一眼她书桌上被盖住的文件夹,没再追问细节,转身离开了阳光房。门关上,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掀开文件夹,看着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林建国刚才的眼神变化,
她尽收眼底。那是一个商人在评估一件突然展现出惊人价值的货物时的眼神,惊喜,算计,
权衡,以及迅速调整的“定价”和“投入”。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接下来几天,
林家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周敏仪和林薇薇很快得知林晚“因故”不出席生日宴的消息,
自然是勃然大怒。周敏仪冲到林建国书房理论,却被林建国罕见的严厉态度堵了回来。
“小晚有正事!关系到公司前途的正事!比一个生日宴重要得多!”林建国语气不容置疑,
“薇薇的宴会照常办,办得体面点,冲冲晦气。但小晚那边,谁也不准去打扰!尤其是你,
薇薇,收收你的脾气,最近家里事情多,别再添乱!”林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竟然为了那个阴郁的养女斥责她?还说什么“正事”?
林晚能有什么正事?!她哭闹,撒娇,
甚至暗示林晚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结交了不三不四的人。但这一次,
林建国没有像往常那样哄她,只是烦躁地挥挥手,让她出去,甚至直言:“你最近也安分点,
赵老师的事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好好准备你的升学,别整天想着攀比宴会!
”这一切都是价值的天平已然倾斜。当林晚展现出可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价值”时,
林薇薇那些锦上添花的才艺和乖巧,以及最近带来的麻烦,在林建国心中的权重,
骤然降低了。周敏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态度的变化。她不敢再明着针对林晚,
但对林晚的厌恶和疑心却达到了顶点。她私下里叮嘱林薇薇:“暂时别去惹她,
你爸爸现在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等你生日宴风风光光办完,
妈妈再想办法查查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林薇薇咬牙应下,看着林晚的目光如同淬了毒。
她生日宴的礼服送到了,精美绝伦,但她试穿时却全然没了往日的欣喜,
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恶气。而林晚,则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布局中。她通过隐秘的渠道,
与那位前世记忆中后来迅速崛起的、此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投资人取得了联系。
对方正需要一个可靠且不引人注目的“白手套”,
而林晚展现出的对某些行业趋势的“精准直觉”和与林家若即若离的关系,恰好符合要求。
关于城西地皮,她则“无意”间向林建国“透露”了更多细节——不是完整的规划,
而是一些模糊但极具指向性的“边缘信息”,比如某个地块可能涉及的“环保评估升级”,
或某个区域“历史建筑保留争议”,这些信息恰恰能解释林建国目前遇到的部分阻力,
并暗示了更大的机遇。林建国如获至宝,对林晚的“人脉”和“能力”更加深信不疑,
投入的资源也悄然增加。阳光房里多了最新的电脑,林晚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零用钱”,
数额足以让她进行一些初步的操作。生日宴的前一天,
林晚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林建国——市中心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高级茶室包厢,
时间就在生日宴开始后一小时。林建国回复:“知道了。需要司机送吗?”林晚:“不用,
我自己过去。爸爸,祝薇薇妹妹明天生日快乐。”放下手机,林晚走到窗边。夜色中,
主宅方向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在为明天的盛宴做最后的准备。喧哗声隐隐传来。而她这里,
一片寂静。明天,当林薇薇在万众瞩目下接受生日祝福,努力维持她骄傲矜贵的笑容时,她,
林晚,将在一个安静的包厢里,签下一份协议,
拿到一把足以在未来撬动整个林氏根基的钥匙。而她的好父亲,
将会在权衡了两个女儿的“价值”后,坐在她对面,或许欣慰,或许警惕,
但一定会在利益的驱使下,喝下她亲手斟上的、第一杯“合作”之茶。蝴蝶的翅膀,
已然掀起微风。而真正的风暴,正在那场华丽生日宴的欢声笑语背后,无声汇聚。第三章,
茶室暗涌与宴会裂痕林薇薇生日宴当晚,林家别墅张灯结彩,宛如宫殿。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氛、甜品甜腻和虚伪寒暄混合的味道。
林薇薇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巴黎手工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穿梭在宾客间。
她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完美笑容,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周敏仪陪在她身边,
容光焕发,仿佛之前赵老师的阴霾从未存在。林建国也端着酒杯,
与几位重要的生意伙伴谈笑风生,只是眼神偶尔会飘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薇薇真是越来越出众了,这气质,不愧是林家的女儿。”“听说钢琴比赛虽然有点小风波,
但实力是公认的,未来可期啊!”“林总好福气,有这样一双明珠。”有人恭维。
林建国笑着颔首,眼神却暗了暗。一双明珠?另一颗“明珠”,
此刻正关乎他更实际的“福气”。与此同时,
市中心那家静谧得几乎与世隔绝的高级茶室“竹韵”内,最深处的包厢。
门被身着旗袍的服务生无声推开,林晚走了进去。她穿得很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深色长裤,头发松松挽起,左手依旧缠着绷带挂在胸前。
与别墅里的珠光宝气相比,她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包厢里已经有人。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轻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姿态放松,
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紫砂壶里的茶叶。他相貌并不算极其出众,但一双眼睛很亮,
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猎物般的锐利。这便是沈确,
那个前世后来在资本市场掀起惊涛骇浪、此刻却还蛰伏着的年轻枭雄。
他旁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是他的法律顾问。
林建国已经到了,坐在客位,面前茶水未动。他看到林晚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对她过于简单的装扮略有不满,但很快被更重要的情绪覆盖——期待,以及深深的审视。
“沈先生,王律师,”林晚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这位是我父亲,林氏企业的林建国先生。
”沈确抬眼,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转向林建国,
随意地抬了抬手:“林总,久仰。坐。”态度不算热络,甚至有些怠慢。
但林建国此刻不敢计较,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随意,
身上却有种让他这个**湖都感到隐隐压力的气场。他笑着坐下:“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小女多次提及,幸会。”寒暄几句,直接切入正题。沈确懒得绕圈子,
指尖点了点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林**之前的提议,有点意思。城西那片废地,
听起来像个垃圾场,不过……”他瞥了一眼林晚,“垃圾堆里偶尔也能翻出金子,
就看有没有眼光和胆子先跳进去淘。”林建国心脏猛地一跳,看向林晚。林晚垂着眼,
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杯,仿佛没听见。沈确继续道:“我最近有点闲钱,想找点**。
林**说,你能帮我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动静,吃到那块地最大最肥的一块肉。而林总你,
有门路解决一些‘官方的小麻烦’,还能提供前期必要的掩护。合作,听起来不错。
”法律顾问王律师将两份厚厚的协议推到林建国和林晚面前。“具体条款,
基于林**前期沟通拟定的。沈先生以境外离岸公司名义出资,
林**作为境内代持人和项目明面操盘手。林氏企业提供本地资源支持,
包括但不限于资质、初期人员、部分公共关系处理。利润分配,沈先生占七成,林**两成,
林氏一成。风险条款,各位请仔细阅读。”林建国快速翻阅着协议,越看越心惊。
资金额度之大,操作手法之大胆,利润分配之……苛刻,对他而言,都远超他想象。
但其中关于城西地皮后续规划的几个关键假设和操作路径,
又与他从林晚那里得到的“边缘信息”严丝合缝,甚至更具可操作性。
巨大的风险和巨大的诱惑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他忍不住看向林晚:“小晚,
这……两成……”他又想说,你是不是被坑了?或者说,你一个女孩子,
拿两成是不是太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沈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晚抬起眼,看向林建国,目光清澈见底:“爸爸,没有沈先生的资金和渠道,
这件事做不成。没有林氏的本地根基,这件事也做不成。我……只是牵了个线,出了个主意。
两成,是沈先生看得起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而且,
沈先生答应,如果第一阶段顺利,后续……还有其他合作机会,对林氏而言,
或许是更重要的机会。”画饼,但画得恰到好处。有时候一旦吃上某个谁画的大饼,饼最终,
都是画的,只不过当时虚假的吃上罢了。毫无疑问,此刻的林建国心动了。一成利润,
已经是一笔惊人的数字,足以缓解他此刻的资金焦虑。更重要的是,搭上沈确这条线。
这个年轻人,的确深不可测。他重新看向协议,目光最终落在“代持人:林晚”那几个字上,
以及旁边需要林晚签字的地方。一个念头闪过:如果……如果林晚签了,
这笔巨额资金和未来的收益,名义上就在林晚手里,而林晚,是他的女儿(养女)。
四舍五入,是不是等于在他掌控中?精明的算计瞬间压过了对协议风险的最后一丝犹豫。
他甚至觉得,林晚能拿到两成,说不定是这沈确对她有点别的意思?
年轻人嘛……如果真是这样,那林晚的价值,就更大了。“沈先生快人快语,
条款……虽然苛刻,但也体现了诚意和风险承担。”林建国放下协议,
脸上堆起商人圆滑的笑容,“这个合作,我们林氏很有兴趣。小女能得沈先生青睐,
也是她的造化。”沈确嗤笑一声,没接这话茬,只看向林晚:“林**,你觉得呢?敢签吗?
这可是一旦失败,说不定会惹上官司甚至更麻烦的事。”林晚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
在代持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