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庶妹身披嫁衣冲进喜堂:「姐姐,我怀了姐夫的孩子。」满堂宾客面前,
婆婆撕毁婚书:「善妒恶妇,不配入我陈家门楣。」再睁眼,我回到她「意外落水」那日。
这一世,我亲手将她捞起,温柔擦干她的头发:「妹妹别怕,姐姐知道你怀孕了。」转身,
我将陈家通敌的证据塞进了三皇子手中。宫宴上,庶妹挺着孕肚献舞博宠,
我当众跪呈陈家叛国铁证。世子被拖走时嘶吼:「楚清辞你疯了吗!」
我笑着扶起哭晕的庶妹:「好妹妹,你的情深郎君,在诏狱等你一家团圆呢。」
1永昌二十三年,八月初八,吉日良辰。十六抬缠金喜轿在震天锣鼓中停在陈国公府门前。
楚清辞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苹果,耳边尽是贺喜声浪。「新娘子跨火盆……」
喜娘搀着她迈过炭盆,红绸铺地,绵延至喜堂。盖头下隐约可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堂前,
大红喜袍,正是与她青梅竹马十年、订婚三载的陈景轩。心中微暖,唇角不自觉轻扬。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陈国公与夫人陈王氏端坐上首,
楚清辞听见陈王氏那声满意的轻笑。「夫……」「且慢!」一道凄切哭喊撕裂喜乐。
满堂宾客愕然回首。只见那素日弱柳扶风的庶妹楚雨柔,竟穿着一身刺眼的水红嫁衣,
鬓发散乱,泪痕满面地冲进喜堂。她双手死死护着小腹,那里已有明显圆润的弧度。「姐姐!
妹妹对不住你!」她扑通跪倒在楚清辞脚边,仰起满是泪的脸。
「可我腹中已有了姐夫的骨肉……四个月了,实在瞒不住了!」喜堂瞬间鼎沸。
楚清辞猛地扯下盖头,看向陈景轩。他面色惨白,唇瓣哆嗦:「柔儿,你怎可此时……」
「轩郎!」楚雨柔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浑身颤抖。「你说过待姐姐过门便纳我为贵妾的!
你说过我们的孩儿会是陈家嫡长孙的!可我等不了了,孩子日日踢我,我夜夜难安啊!」
陈国公拍案而起:「孽障!这是何时的事?」陈王氏却已起身,缓步走到楚雨柔身旁,
亲手将她扶起,掌心轻抚那腹部:「四个月……那是开春时怀上的。」她抬眼,
目光如冰刀刺向楚清辞。「楚清辞,你身为嫡姐,明知妹妹与轩儿两情相悦,不但不促成,
反而屡屡作梗,逼得雨柔不得不当众自辱,你可知罪?」
楚清辞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从未……」「从未?」楚雨柔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高高举起,那玉佩上刻着一个「轩」字,正是陈景轩贴身之物。
「姐姐那日在我房中看到这枚玉佩,当场砸了茶盏,逼我发誓远离轩郎,
否则便要让我生母赵姨娘在庄子上『病故』……」她痛哭失声:「可姨娘上月确已病重,
若非姐姐步步紧逼,姨娘怎会忧思成疾!」玉佩在宾客间传递,低语声如潮水涌来。
「这确是陈世子的贴身玉佩……」「楚家嫡女竟如此霸道,连妹妹的姻缘也要断绝。」
「难怪陈世子要另寻温柔乡了……」楚清辞浑身发冷,死死盯着陈景轩:「你说话。」
他避开她的眼,良久才哑声道:「清辞……事已至此,你便认了吧。柔儿怀的是我陈家血脉,
我不能不负责任。」「那我呢?」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十年情分,今日婚约,又算什么?
」陈王氏冷笑一声,抓起案上那纸烫金婚书,刺啦一声撕成两半!「善妒跋扈,
不配为我陈家主母!」她将碎片掷向楚清辞面门。「今日起,婚约作废!我儿要娶的,
是温婉贤淑的雨柔!」「不可!」父亲楚尚书疾步上前,「陈夫人,此事必有隐情!」
「隐情?」陈王氏指着楚雨柔的肚子。「楚大人,这肚里孩儿也是隐情?你教女无方,
纵容嫡女凌虐庶妹,还有脸面在此质问?」楚尚书面色铁青,猛地转头瞪向楚清辞:「孽女!
还不向雨柔赔罪!」楚清辞看着这一张张面孔。看着她倾心的男人护着另一个女人。
看着她的亲生父亲为保全颜面逼她认罪。看着满堂讥诮、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出声来,眼泪却滚烫滑落。「好……好得很。」她慢慢摘下凤冠,扯落金绣霞帔,
「陈景轩,楚雨柔,你们记住……」「来人!」陈王氏厉声打断,「将这疯妇拖出去!
嫁妆全数扣下,权当给我未来孙儿的赔礼!」四个粗使婆子冲上来架住楚清辞往外拖。
贴身侍女墨画扑上来:「放开**!」被一脚踹中心口,吐血倒地。「墨画!」
楚清辞挣扎欲扑过去,却被死死按住。经过陈景轩身边时,她死死瞪着他。他垂着眼帘,
一手轻揽楚雨柔的腰身。未曾看她一眼。楚清辞被扔出国公府大门,重重摔在青石阶上。
嫁衣撕裂,珠翠散落一地。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烂菜叶、臭鸡蛋砸上身来。
「这就是那个毒妇嫡女?」「活该!庶妹怀胎还要逼人发毒誓。」「听说她亲娘早死,
没娘教才这般恶毒……」楚清辞爬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
国公府内重新响起喜乐,鞭炮再鸣。他们在拜堂了。她的夫君,娶了她的庶妹。
用她的十里红妆,办他们的洞房花烛。回到尚书府,楚尚书迎面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丢尽楚家颜面的东西!」继母柳氏假意来扶,指甲却深深掐进她胳膊:「清辞啊,
不是母亲说你,雨柔终究是**妹,你怎能如此狠心……」楚清辞抬头,
看着柳氏眼中那抹得逞的快意。看着楚尚书怒其不争的嫌恶。
看着廊下躲躲闪闪、却掩不住得意的庶妹生母赵姨娘。
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清辞……莫信这府中任何人。」母亲,我悔不听您言。
当夜,她的院中被锁,墨画重伤高烧。楚清辞跪在父亲书房外三个时辰,求他请大夫,
换来的只有一句:「死了丫鬟正好,省得跟你一样不知廉耻。」三更时分,墨画没了气息。
楚清辞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指甲抠进掌心,血滴在地砖上。窗外,
依稀还能听见前院为「双喜临门」而设的宴席欢歌。陈景轩,楚雨柔。陈王氏,柳氏,父亲。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记住了。一口鲜血喷出,楚清辞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2再睁眼时,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楚清辞猛地坐起,发现自己竟躺在闺房的雕花拔步床上,
身上穿着素日的水绿襦裙,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快!二**落水了!」「在荷花池那边!
」「说是大**推下去的!」楚清辞浑身一震。
这不是四个月前楚雨柔设计落水诬陷她的那一天吗?她冲到铜镜前,镜中少女面容虽苍白,
却年轻稚嫩,正是十五岁的模样。重生了。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楚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这一世,她要让所有负她之人,
血债血偿。荷花池边已围满了人。楚雨柔正在水中扑腾,
哭喊着:「姐姐……姐姐为何推我……救命啊……」赵姨娘哭天抢地:「我的柔儿啊!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姨娘也不活了!」楚尚书脸色铁青,柳氏在一旁假意劝慰:「老爷息怒,
清辞定不是故意的……」所有人都等着看楚清辞如何辩解。前世的她,
确实惊慌失措地辩解「我没有推她」,
却被楚雨柔湿漉漉的指控和赵姨娘的哭闹逼得百口莫辩,最终被罚跪祠堂三日,名声初损。
但这一世……「让开!」楚清辞拨开人群,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跳进荷花池!
「清辞!」楚尚书惊呼。只见楚清辞迅速游到楚雨柔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划水,
吃力地向岸边游来。仆役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将两人拉上岸。楚雨柔浑身湿透,
瑟瑟发抖,眼中满是错愕,她没料到楚清辞会跳下来。楚清辞也浑身滴水,却顾不上自己,
立刻解下外衫披在楚雨柔身上,柔声道:「妹妹别怕,姐姐在这儿。」她转向呆住的赵姨娘,
「姨娘快拿干衣裳来,妹妹身子弱,又怀……又受了寒,可不能再着凉。」她故意将「怀」
字说了一半又咽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雨柔的小腹。楚雨柔脸色唰地白了。
赵姨娘也僵在原地。楚尚书皱眉:「清辞,你刚才说什么怀……」「父亲,」楚清辞打断他,
眼神恳切。「女儿一时心急说错话了。当务之急是让妹妹更衣喝姜汤。至于推人一事……」
她抬眼看向周围仆役,「方才可有人亲眼看见我推妹妹?」仆役们面面相觑。
确实无人亲眼所见,只是听见楚雨柔喊「姐姐推我」才围过来。楚雨柔忙哭道:「姐姐,
你刚才明明……」「妹妹定是吓糊涂了。」楚清辞温柔握住她的手,指甲却微微用力。
「你我姐妹一同赏荷,你不慎脚滑落水,姐姐心急跳下去救你,怎会是推你呢?
妹妹你说是不是?」她的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楚雨柔打了个寒颤,
竟一时说不出话。楚尚书见状,挥袖道:「既是一场误会,都散了吧!清辞,
你也快去换衣裳。」「是,父亲。」楚清辞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当夜,
她跪在楚尚书书房。「女儿愿去城外慈云庵为妹妹祈福三个月,愿妹妹日后姻缘顺遂,
平安康泰。」她磕头,声音平静。楚尚书有些意外:「你……当真愿意?」
「女儿今日险些让妹妹遇险,心中愧疚。去庵中静静心,也是好的。」楚清辞抬眼,
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泪光。「只求父亲允女儿带上母亲留下的几箱旧物,以慰思念。」
楚尚书看着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心中一软:「罢了,你去吧。你母亲的遗物,
本就是你该得的。」三日后,楚清辞带着十余箱「旧物」,离开了尚书府。马车驶出城门时,
她回头看了眼渐远的府邸。楚雨柔,陈景轩。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3慈云庵清苦,却是最好的掩护。楚清辞住进后山独院,当晚便从「母亲遗物」
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簪,轻轻旋开簪头,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玉牌,刻着一个「影」字。
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若有绝境,持此牌去城南『锦绣布庄』,寻苏娘子。」
前世她蠢,未曾用过。这一世,她要动用母亲留下的一切。三日后,
乔装改扮的楚清辞出现在锦绣布庄后院。苏娘子年约四十,风韵犹存,
看到玉牌瞬间红了眼眶:「**……夫人她……」「苏姨,我需要人手,需要消息。」
楚清辞开门见山,「特别是陈国公府,我要他们所有的阴私。」苏娘子擦干泪,
眼神变得锐利:「**放心。夫人留下的『影卫』十二人,擅长追踪、暗查、护卫。
布庄也是消息枢纽,京城各府动向,三日内必能呈报。」「先从盐铁司的账目查起。」
楚清辞想起前世抄家时隐约听说的风声,「陈国公府近几年置产太多,钱财来路必有问题。」
「是。」三个月,楚清辞在慈云庵「静修」,暗中却织起一张大网。影卫陆续传回消息。
陈国公次子陈景轩在盐铁司任主事,与江南盐商往来密切。陈国公府名下的田庄、铺面,
近三年暴增三倍。陈国公曾多次深夜密会北狄商人,地点隐蔽。还有,
楚雨柔已秘密见过陈景轩三次,每次都在城西别院。楚清辞看着密报,冷笑。原来这么早,
他们就勾搭在一起了。这日,楚清辞正在抄经,侍女来报:「二**和陈世子来了。」
她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该来的终究来了。楚雨柔一身华服,已显孕相,
被陈景轩搀扶着走进来。她看着素衣荆钗的楚清辞,眼中闪过得意:「姐姐在这清苦之地,
真是委屈了。」陈景轩看着楚清辞,神色复杂,最终化作冷淡:「清辞,过去之事已过。
我与柔儿下月大婚,望你……安分些。」楚清辞放下笔,抬眼看他们。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陈景轩心头一悸。「恭喜妹妹,恭喜世子。」她微微一笑,「祝二位白头偕老,
永结同心。」楚雨柔被她笑得发毛,强笑道:「姐姐不怪我们就好。其实轩郎心里一直有你,
只是你性子太倔,才……」「妹妹多虑了。」楚清辞打断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锦盒。
「这是母亲留下的一对翡翠镯,今日赠予妹妹,算是我这做姐姐的一点心意。」锦盒打开,
翡翠通透欲滴。楚雨柔眼睛一亮,嘴上却推辞:「这太贵重了。」「妹妹收下吧。」
楚清辞将盒子塞进她手中,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似无意般按了按脉门。
「妹妹脉象滑利如珠,胎气稳固,定能为陈家诞下健康麟儿。」楚雨柔手腕一颤。
陈景轩也神色微变:「你懂医术?」「在庵中随师太学了点皮毛。」楚清辞收回手,
笑意温柔,「妹妹这胎,该有四个月了吧?要好好养着。」楚雨柔脸色彻底白了。
陈景轩匆匆告辞,几乎是将楚雨柔拖走的。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
楚清辞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眼中只剩寒冰。当晚,
她召来影卫首领:「陈国公府与北狄来往的密信,找到多少?」「已截获三封,用的是暗语,
正在破译。」「加快。另外,将陈家在盐铁司贪墨的证据抄录一份,想办法送到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影卫首领迟疑,「他与太子不睦,且主管刑部,确实是最佳人选。
但**如何确保他会出手?」楚清辞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前世,
三皇子慕容策在夺嫡中最终胜出,正是因为他手段凌厉,最恨贪腐通敌。而陈国公府,
明面上支持太子。「他会出手的。」她轻声说,「因为陈家,是太子的钱袋子之一。」
断了太子的财路,又能立功,慕容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4三个月期满,楚清辞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