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鼻腔里。
周围全是仪器刺耳的报警声,“滴——滴——滴——”,急促得像是在给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
顾念躺在手术台上,腹部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正从那里疯狂地涌出,带走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病人大出血!止血钳!快!”
“家属呢?家属签字了吗?必须马上切除子宫保命,否则人就没了!”
医生焦急的吼声隔着手术室的门传出去,却像石沉大海。
顾念费力地偏过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她看见了那个曾经许诺要爱她一生的男人——林浩。
他正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手术室,拿着手机,声音冷漠得让人骨髓冻结。
“签字?我不签。切除子宫要花多少钱?而且切了以后还能生吗?不能生我要她干什么?”
“什么?会死?那就死吧。反正她爸妈都死了,那几套房产和千万存款早就转到我名下了,她死了,保险金也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顾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不顾父母反对,带着千万嫁妆下嫁的“真爱”。
原来这就是她洗手作羹汤,卑微讨好,甚至为了省钱给公婆买房而不敢请护工、挺着大肚子做家务换来的结局。
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吃绝户的伪装;所谓的恩爱,不过是敲骨吸髓的前奏。
恨。
好恨啊!
顾念瞪大了眼睛,眼角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她想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视野渐渐被一片血红覆盖,林浩那张虚伪的脸在血色中扭曲、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林浩,林家……若有来世,我定要将你们剥皮抽筋,叫你们血债血偿!
……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一道熟悉却又令顾念灵魂颤栗的声音猛地在耳边炸响。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眩晕的光亮。
顾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而惊恐地大口呼吸着。
“怎么满头大汗的?是不是这里的空调太热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试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曾是顾念最迷恋的“书生手”。可此刻,当那温热的指腹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顾念只觉得像被一条滑腻的毒蛇舔舐,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