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弟弟把体温计里的水银敲碎倒进了妈妈的安胎药里。我发现后,
一把夺过碗倒进了下水道。奶奶冲过来,一巴掌呼在我脸上,骂我是断了家里香火的扫把星。
爸妈回来听说“灵药”没了,对我展开了男女混合双打。我被打断了脊椎,
从此只能瘫痪在床。这让我在本就极度重男轻女的家里,彻底成了累赘。18岁时,
因为侄子搞大了校花的肚子需要彩礼,我被卖进了大山给傻子当媳妇。最终被活活折磨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弟弟把水银倒进药碗的那天。这一次,我没有上前阻止弟弟的“孝心”。
迷信的奶奶则是说:“这银光闪闪的是观音菩萨显灵,快让你妈趁热喝了生个大胖小子。
”1.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汤面上,漂浮着许多细小的、银白色的珠子。
它们随着药汤的涟漪滚动,在这个昏暗的厨房里,散发着一种诡异又迷人的光泽。
六岁的弟弟林耀祖手里还捏着两根已经被敲碎了玻璃头的体温计,脸上挂着天真又恶毒的笑。
「妈喝了这个,肯定能给我生个弟弟玩!」上一世,我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我知道那是水银,是剧毒。我冲过去抢过碗,想都没想就倒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结果换来的是奶奶的一记耳光,和爸妈回家后的棍棒交加。我瘫痪了十二年。
在充满尿骚味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林耀祖考上大学的庆祝声,
听着爸妈商量要把我卖给山里的傻子换彩礼。最后,我在那个大山深处的地窖里,
被傻子的一家活活打死。痛觉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我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眼前,
奶奶正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碗里的银珠子看。「哎哟!这是啥宝贝?」她惊呼一声。
林耀祖得意洋洋地邀功:「奶奶,这是我加的佐料!我看这药太苦,给妈加点好东西!」
奶奶没读过书,迷信得很。她看着那些银珠子在灯光下闪烁,浑浊的眼珠子突然亮了起来。
「这……这是银光啊!」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这是观音菩萨显灵了!银光护体,
这是要生个带把的贵人啊!」我站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但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上一世的教训告诉我,在这个家里,试图用科学和常识去拯救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他们想要“福气”,那就让他们受着好了。妈妈王翠芬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孕期特有的浮肿和疲惫。「妈,耀祖,你们嚷嚷啥呢?」
奶奶端起那碗“加料”的安胎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妈妈面前。「翠芬啊,快!趁热喝了!
这是耀祖的一片孝心,更是菩萨给咱老林家的恩赐!」妈妈低头看了一眼。「妈,
这上面咋漂着银色的东西?看着怪怪的。」她有些犹豫。我站在阴影里,轻轻开口。「妈,
弟弟为了弄这些银珠子,把他的玩具都拆了。你要是不喝,弟弟该伤心了。」林耀祖一听,
立马配合地在地上打滚。「我就要妈喝!妈不喝就是不疼我!我不活了!」奶奶也板起脸。
「你个败家娘们,孩子的一片心意,又是菩萨显灵的吉兆,你敢不喝?
是不是不想给我们老林家传宗接代?」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翠芬哪里还敢反驳。
她本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在这个家里,丈夫和婆婆就是天。她端起碗,闭上眼,
咕咚咕咚几大口,将那碗混杂着水银和中药的液体,灌进了肚子里。「嗝——」她打了个嗝,
擦了擦嘴。「有点……沉甸甸的。」林耀祖从地上爬起来,拍手大笑。「妈喝了!妈喝了!
我要有弟弟了!」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好!好!耀祖真是奶奶的乖大孙!」
我看着王翠芬那隆起的肚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喝吧。
这可是你们求来的“福气”。2.晚饭时,爸爸林大军回来了。他在工地上干活,
一身汗臭味,进门就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扔。「饿死了!饭做好了没?」
我默默地把饭菜端上桌。只有一盘炒白菜,和一碗咸菜。林耀祖面前则是一大碗红烧肉,
那是奶奶特意给他留的。林大军看了一眼桌子,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又是白菜?
老子累了一天,就给老子吃这个?」他扬起手就要打我。我熟练地缩了一下脖子,
小声说:「爸,家里的肉都给弟弟和妈补身体了。妈今天喝了弟弟弄的“神药”,
说是感觉肚子里沉甸甸的,肯定是弟弟长得壮。」提到这个,奶奶立马来了精神,
绘声绘色地把白天“菩萨显灵”的事说了一遍。林大军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银光?」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奶奶唾沫横飞,「耀祖这孩子,命里带贵,
以后肯定是要当大官的!」林大**怒为喜,一把抱起满嘴流油的林耀祖,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儿子!真给爹长脸!」一家人其乐融融。除了王翠芬。她坐在桌边,
脸色有些发白,手一直捂着肚子。「大军,我咋感觉……肚子里有点绞着疼呢?」
林大军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摆摆手。「疼啥疼?那是儿子在里面翻身呢!
以前怀耀祖的时候不也疼吗?矫情!」奶奶也翻了个白眼。「就是,吃了菩萨赐的灵药,
那是正在给你换胎呢!把女胎换成男胎,能不疼吗?忍着!」王翠芬咬了咬嘴唇,
不敢再说话。她端起碗,想吃口饭,却突然一阵干呕。「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一些酸水。「哎呀!脏死了!」林耀祖嫌弃地捂住鼻子,「妈你别对着我的红烧肉吐!」
林大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能不能行了?吃个饭都让人不安生!滚回屋里躺着去!」
王翠芬委屈地红了眼眶,扶着腰,艰难地站起来,挪回了卧室。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
心里冷笑。这才刚开始呢。水银这种东西,吞下去虽然大部分会被排出,
但如果是长期停留在消化道,或者已经被吸收了一部分……更何况,那可是两支体温计的量。
而且,林耀祖那个蠢货,肯定不仅仅是倒进药里那么简单。我瞥了一眼林耀祖的手。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银灰色的粉末。那是他把水银珠子在手里把玩时留下的。
汞蒸气。那才是真正的隐形杀手。在这个通风不良的狭小厨房里,我们都在吸入。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送他们下地狱,我陪葬又如何?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看着他们痛苦。
3.半夜,家里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吵醒。是王翠芬。「疼!好疼啊!大军!救命啊!」
我猛地睁开眼。来了。我披上衣服,走出狭窄的杂物间。主卧的灯亮着。林大军正站在床边,
一脸烦躁地穿裤子。王翠芬在床上打滚,冷汗把头发都浸湿了,贴在脸上,像个水鬼。
「叫魂呢!大半夜的!」奶奶披着棉袄冲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用来打我的鸡毛掸子。
「妈……我肚子……像有刀子在绞……」王翠芬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是不是要生了?」
林大军有些慌,「这才七个月啊。」「生个屁!」奶奶看了一眼床单,「都没见红,
也没破水,生啥生?」「那咋疼成这样?」王翠芬疼得直抽抽,手死死抓着床单。
「送我去医院……大军……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听到“医院”两个字,
林大军和奶奶的脸色同时变了。「去啥医院!那地方是烧钱的窟窿!
进去一趟没个几千块出不来!」林大军骂骂咧咧。「再说了,大半夜的,我去哪借车?」
奶奶走过去,伸手在王翠芬肚子上摸了摸。「我看啊,这就是那灵药在起作用了。
那是神仙在给你肚子里的小子塑金身呢!你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真的好疼……」
王翠芬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站在门口,幽幽地说:「爸,奶奶,妈疼成这样,
万一弟弟出事咋办?」这句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林大军犹豫了一下。「那咋整?」
奶奶眼珠子一转。「去找隔壁村的王神婆!她看虚病最准!肯定是有啥脏东西冲撞了胎神!」
王神婆。那个满嘴胡话,只会骗钱的老骗子。上一世,我生病发烧,奶奶不给吃药,
就找王神婆喝符水,差点把我烧成傻子。没想到,这一世,轮到王翠芬享受这个待遇了。
「对!找王神婆!」林大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我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王翠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初我被打断脊椎,
躺在床上哀嚎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我,说:「招娣啊,你也别怪你爸和你奶,
谁让你不懂事呢?忍忍吧,忍忍就不疼了。」妈。现在,轮到你忍忍了。
4.王神婆来得很快。她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道袍,手里拿着个铃铛,一进门就开始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声音在深夜里回荡,让人心烦意乱。「哎呀!好重的煞气!
」王神婆一进卧室,就夸张地捂住鼻子。「这是有厉鬼想要抢胎啊!」奶奶吓得脸都白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仙!救命啊!这可是我们老林家的独苗啊!」王神婆眯着眼,
围着床转了三圈。「这胎儿贵气太重,招来了嫉妒。要想保住,得用猛药。」「啥猛药?
只要能保住孙子,啥都行!」王神婆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粉末,还有几只干瘪的虫子尸体。「这是百鬼粉,混着童子尿,
给你媳妇灌下去,就能镇住煞气!」童子尿。
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还在睡梦中被吵醒、一脸懵逼的林耀祖。「耀祖!快!尿一泡!」
奶奶拿了个碗,急吼吼地去接。林耀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尿了一碗。
王神婆把那些恶心的粉末倒进尿里,搅和成一碗黑黄色的糊糊。那味道,
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快!灌下去!」林大军和奶奶一左一右,按住王翠芬的手脚。
王翠芬拼命摇头,紧闭着嘴。「我不喝……呕……我不喝……」「啪!」
林大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给脸不要脸!这是救你儿子的命!喝!」他捏住王翠芬的下巴,
强行把嘴撬开。王神婆端着碗,一股脑地灌了进去。「咕噜……咕噜……」
王翠芬呛得直翻白眼,但还是被迫咽了下去。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这就是我的家人。愚昧,残忍,自私。喝吧,妈。这可是双重毒药。
水银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菌,你的肾脏和肝脏,还能坚持多久呢?喝完“神药”,
王翠芬果然不动了。不是好了,是晕过去了。奶奶松了一口气,给王神婆塞了个红包。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王神婆掂了掂红包,满意地走了。我也回了杂物间。这一夜,
我睡得很香。5.第二天,王翠芬没有起床。她发起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而且,
她的牙龈开始肿胀出血,嘴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金属腥臭味。这是典型的汞中毒症状。
但家里没人懂。奶奶说这是“排毒”,是好事。林耀祖也不太对劲。他早起就开始咳嗽,
手有些发抖,连筷子都拿不稳。「奶奶,我手麻。」林耀祖撒娇道。奶奶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肯定是昨晚被煞气冲到了!没事,奶奶给你煮鸡蛋吃!」我看着林耀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心里清楚。汞蒸气中毒。他在密闭空间里玩水银,又把那些碎片到处乱扔,
吸入的蒸气足以损害他的神经系统。报应来得真快。中午,林大军没去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