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让我在学堂里抬不起头的乞妇娘。她见我发呆,急得又把红薯往前送了送,手抖得厉害。雪更大了。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记忆像冰锥子,一下子捅进了天灵盖。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岁那年的冬天。这是我被毒死的前一刻——当朝侍郎陆惊尘,在宴席上饮下那杯御赐毒酒,肠穿肚烂时,最后闪过的画面。就是这双手。就是这块红...
天没亮我就醒了。
云娘已经起来了,正就着破窗口透进来的雪光,埋头绣东西。
那是一块帕子。
素白的底子,上面绣着几竿翠竹。竹叶细密,针脚整齐得惊人。
可她绣得很吃力。
那两根受伤的手指使不上劲,全靠拇指和无名指捏着针。每刺一下,手腕都在抖。
我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轻手轻脚爬起来,出了破庙。
雪停了……
破庙比记忆里更破。
佛像没了半边脸,蜘蛛网从梁上垂下来,风一吹,呼呼地往里灌雪沫子。
墙角那堆稻草湿了一半。
云娘急忙忙地跑过去,把干的那部分扒拉出来,铺平整,又脱下自己那件补丁最少的褂子,要往上面垫。
我拦住了。
「你穿。」
她把褂子往我身上裹,力气大得惊人。
我十岁的身体挣不过她。
褂子带着她……
我睁开眼的时候,雪正砸在脸上。
冷。
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的那种冷。
然后我看见了那双手。
冻得发紫,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正捧着一块脏兮兮的红薯,往我怀里塞。
「吃……」
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愣愣地抬头。
女人跪在雪地里,单薄的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头发乱糟糟地结着冰碴。脸脏得……
她放下帕子,用手在地上写字。
雪泥地,字迹清晰。
「这是宫中的样式。」
我盯着那行字。
「您认得?」
她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能绣吗?」
她又点头,手指抚过草图的线条,眼神有些恍惚。
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咱们绣。」我说,「二两银子。」
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