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正好。
李文松脸上挂了彩，黑着脸在车管所跟乔珊珊办完了过户手续。
那辆曾经让他觉得很有面子的奥迪车，如今行驶证上写下了乔珊珊的名字。
“乔珊珊，车给你了，U盘给我！”李文松咬牙切齿地吼道。
“等离婚协议签了，U盘我自然会处理。”乔珊珊拿着车钥匙，正准备上车。
“妈，这车咱不要了。”李伊曼拉住乔珊珊的手，转头看向车管所旁边那家二手车行，“直接把它卖了。”
李文松还没走远，听到这话脚下一滑：“你卖它干什么？那可是名车！”
“名车？”李伊曼嘲讽地一笑，“李文松，这车是你的脸面，却是我们的累赘。每年保险保养得花多少钱？我妈现在需要的是现金，不是**的工具。还有，这车沾了你的味儿，我们嫌脏。”
二十分钟后，二手车行老板利索地给乔珊珊转了账。
“二十万。”乔珊珊看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心跳得极快。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
就在这时，乔珊珊的手机狂响起来。
一接通，李母那尖利的嗓门直接刺穿了耳膜：“乔珊珊！你这个遭天谴的败家娘们！你凭什么把我儿子的车卖了？那钱呢？赶紧给我送回来！那是给我大孙子买奶粉的钱！”
李文松显然给他妈告状了。
乔珊珊听着那熟悉又厌恶的声音，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冷笑一声，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老太婆，你听清楚了。车是李文松自愿过户给我的赔偿，我想卖就卖，想烧就烧！至于你那孙子，那是你儿子出轨的野种，跟我有一分钱关系吗？想要奶粉钱？让你儿子去卖血啊！再敢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你那好儿子的公司闹，让他连工作都丢了，到时候就真山穷水尽，没钱给你那野种孙子买奶粉了！”
“你……你这个丧门星……”
“嘟……”
乔珊珊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曼曼，走，咱们回家，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这次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再没人敢多说什么。”
李伊曼却没挪步，而是握住母亲的手，“妈，咱们先去找李文松他哥，谈一谈门脸房的事！他手里，攥着咱们翻身的第二个筹码。”
李文柏是李文松的大哥，典型的市侩小人，没什么大本事，却极爱占小便宜。
当年李文松背着乔珊珊攒私房钱，在城西买了个十几平米的小门脸房。
因为怕乔珊珊发现，也为了躲避某些职场名目，他故意把房子挂在了大哥李文柏的名下。
那个地段现在破败不堪，李文柏一直觉得那房子是个累赘，租不出价，还总要修补。
半小时后，乔珊珊在一家小茶馆见到了李文柏。
“弟妹，你找我有啥事？文松不是说你们闹矛盾了吗？”李文柏剔着牙，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乔珊珊深吸一口气，学着女儿教她的话术，面色如常地开口：“大哥，文松在外面欠了点账，怕人家追债查到房产上。他想把城西那个小门脸转到我名下，让我帮着避避险。”
李文柏一听欠债，眼神立刻变了，语气也变得拿捏起来：“哎呀，这事儿不好办哪。当初这房挂我名下，我也担了不少风险，文松可是一点好处都没给过我。这手续费、劳务费……”
他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敲上一笔。
乔珊珊从包里直接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整整一万块，推到李文柏面前。
“大哥，文松那人不会做人，这是我私下给你的谢礼。这房子反正在你手里也是闲置，你帮妹子这个忙，以后文松要是翻了身，我肯定还记着你的好。”
李文柏看到那叠红彤彤的钞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在他看来，那门脸房弟弟当初买的时候也就花了十万，且地段极差，就是个废物。白拿一万块现金，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弟妹果然是个敞亮人！走，现在就去办手续！”李文柏生怕乔珊珊反悔，拉着她就往房管局跑。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当那本写着乔珊珊名字的房产证拿到手时，李伊曼躲在乔珊珊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只有她知道，一个月后，市政规划就会公布，城西那片要盖全市最大的综合体，所有临街门脸翻倍拆迁。
……
回到家，乔珊珊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食材。
排骨、对虾、新鲜的鲈鱼，还有以前女儿最馋却舍不得买的进口水果。
厨房里，油烟机轰鸣，乔珊珊施展着精湛的厨艺。
不一会儿，红烧排骨的甜香、清蒸鲈鱼的鲜香便溢满了整个屋子。
看着餐桌前瘦得脸颊凹陷、骨瘦如柴的女儿，乔珊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曼曼，多吃点。妈以前太没用了，让你跟着我受苦，连顿像样的肉都不舍得给你买。”
李伊曼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妈，过去的就过去了。只要咱们离开那家人，以后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乔珊珊看着女儿，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
女儿吃排骨的样子像个孩子，可说话的神态、处事的手段，分明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
“曼曼……”乔珊珊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妈心里一直打鼓，你以前从不这样，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屋子里静悄悄的。
李伊曼放下了手里的排骨，她看着乔珊珊，看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皮肤还没被生活彻底摧残、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纯真的母亲。
“妈，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李伊曼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你觉得我未卜先知是吧？其实我是从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乔珊珊一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