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慢慢站起来，把整理好的清单推到他面前。

“将军看看再说。”

裴寻昭低头扫了一眼。

沉默了几息。

“我会让裴安解释。”

他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袒护苏婉吟。

但他也没有多留。

放下清单，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说，不必闹到老夫人那里。”

闹？

我笑了一下。

“是。”

他走了。

杏儿从后头探出头。

“夫人，将军好像……态度还行？”

“他态度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啊？”

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杏儿，记住一件事。这辈子我为自己活，不为任何人。”

“什么‘这辈子’？”

”……多吃点菜。“

#第4章

裴安的事果然没有善了。

第三天，老夫人把我叫了过去。

”听说你查了府上的旧账？“

老夫人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她不怒自威，声音也慢。

上辈子我被她叫去，双腿都在抖。

”回母亲，儿媳既然接了中馈，理应把账目理清。“

”裴安跟了裴家二十年，你才来三天，就想翻他的旧账？“

”儿媳翻的不是他的旧账，是裴家的公账。“

老夫人的佛珠停了。

苏婉吟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顺模样。

”母亲若觉得儿媳不该管，把钥匙收回去便是。但既然交到我手上，账就要清楚。“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老夫人看了我许久。

”你倒比我想的有些主意。“

”多谢母亲夸奖。“

”没夸你。“老夫人冷冷道，”裴安的事我会处理，你管好分内的事就行。“

”是。“

我行礼退出来。

身后传来苏婉吟的声音：“母亲别气，姐姐也是好心。”

好心。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种”好心“的姿态，让所有人觉得她通情达理，而我不识好歹。

走到院中，迎面碰上一个人。

裴寻昭的长兄，裴寻渊。

他是裴家庶长子，生母早亡，如今在工部任职。上辈子跟我没什么交集。

”弟妹。“他拱了拱手，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同。

”大伯。“

”听说你查了账里的猫腻？“

消息传得真快。

”只是看看。“

裴寻渊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查得好。裴安手脚不干净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碍于婉吟的面子，没人敢动他。”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上辈子印象模糊。死前只知道他后来被卷进了一桩贪墨案，丢了官。

如今看来，他不像是笨人。

”大伯言重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

”弟妹谦虚。“他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有意思。

回到正房，杏儿凑过来。

”夫人，厨房那边送了些新鲜的糕点，说是苏姑娘吩咐的。“

我看了一眼那碟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