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睹物思人
何芸熙拟了新的嫁妆单子,差下人送到沈沐知的手里。
来回几次,沈沐知都被逗笑了。
“回去转告母亲,我说的是全部,一个子都不能少。”
她放下单子。
指尖在桌面轻敲几下,语气十分坚定。
跑腿的丫鬟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最终诺诺告退。
挽云本在帮她梳妆,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看她。
“怎么了?”
沈沐知有些奇怪地照镜子,“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有。是奴婢忽然觉得**这几天好像变了个人。”
挽云咯咯直笑,“说话好硬气,连夫人都不怕了!”
沈沐知也笑。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挽云的小脸蛋。
稚嫩但温热的触感,很真实。
她略带怅然叹道。
“我不硬气一点,怎么护住你们?”
曾经嫁进吴家后不久,挽云就因为护她冲撞了婆母,被活活打死了。
这是她时隔近十年再次见到挽云。
这次,她要好好保护身边的人。
也要好好为自己活。
“**?”
挽云一脸懵懂,不理解沈沐知骤然的沉默。
沈沐知没有解释。
换上笑脸,催促她快些给自己梳妆。
“等会带你去看个更硬气的。”
她的生母留给她的嫁妆,上辈子她怯懦无能,便宜了何芸熙母女。
这次她绝对要全部拿回来。
她们想跟她绕弯子拖到成亲之日,她不介意说到做到下剂猛药。
......
抱朴斋。
沈沐知正在等刚下朝归家的沈重山。
她怔怔盯着某处,不自觉抓紧椅子扶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多宝格上挂着个略显陈旧的锦缎绣囊。
她有个一模一样的。
用外祖母送来的云霞锦,程令仪亲手缝制而成。
这些年来她心中有怨,再加上继母刻意挑唆,她几乎没有同生父有过像样的交谈,更别提踏入这间主院旁的小书房。
以至于今天才知道,这绣囊还挂在这里。
沉默冷淡的父亲,刚给母亲守完丧就迫不及待续弦。
为什么偏要留着这绣囊?
门口传来脚步声,打断她纷杂的思绪。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平复心情,起身朝来人行了个礼。
“父亲。”
沈重山点点头。
沉肃着脸,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热茶啜了一口。
“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已遣人去寻你母亲过来。”
沈沐知已不是上辈子刚及笄的她,父亲惯常的推诿没办法造成伤害。
她面色如常,稳步上前重新给他手边的杯子斟满茶水。
“这事,我想先说与父亲听。”
握住茶壶的白皙右手,虎口处一点鲜艳的红色。
像是一道攫住沈重山视线的咒术,让沈重山只能怔怔看着。
程令仪的右手上也有颗一样的红痣。
半响。
他终于抬头,与亡妻几分神似的女儿对视。
“说吧。”
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难得的柔和。
沈沐知直奔主题,“女儿记得娘留下的嫁妆中有几间铺子,可否让女儿带着出嫁?”
沈重山闻言,轻皱起眉。
但他还没开口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