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快离开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不顾自身伤痛,
用尽全力将父亲推出了门。我叫风雨颜,是尚书府嫡女。随着火花爆裂声传来,
房梁被大火烧断,朝着母亲砸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奋不顾身地扑倒了母亲。
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下了房梁的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我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晕了过去。
母亲也在倒地的一瞬失去了知觉。“夫人!”父亲看到这一幕,疯了似的折返了回来。
他用力扯母亲的衣服,想将她拉出来,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一直是令人羡慕的。母亲是父亲的青梅竹马,母亲更是他的白月光,
曾经救过他的性命。这也是父母成婚多年,父亲身边一直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原因。
在父亲看来,母亲比他的命还重要。“爹,娘!”就在这时,
闻声而来的弟弟也紧随其后冲进了火场。他叫风雨慕,是我们尚书府唯一的嫡出公子。
父亲和弟弟合力将母亲从火场救了出去。二人从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更别提出手相救了。
救出母亲后,父亲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母亲回了主院,留下我弟指挥众人灭火。
我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场大火里。那一年,我才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我死后,
灵魂很快脱离了肉体,在风府游荡。我亲眼目睹了温廷君冲进火场救我的情景。
他是天启国的北境王,先皇的长子,我是他的准王妃。面对熊熊烈火,
温廷君毫无顾忌地往里冲。他目眦欲裂,朝着我弟大声咆哮,抱怨他见死不救。
我弟拦不住他,只能派下人暗中保护。老天终究没有眷顾我,还差点把温廷君也一起带走了。
温廷君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不过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一直以为温廷君很讨厌我。
如今一看,那不过是我单方面的想法。温廷君还是很在乎我的。想来他平日里刻意疏远我,
也是装出来的吧!看着温廷君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我的心酸酸涩涩的。“王爷,节哀!
长姐虽然不在了,你还有我们!我们尚书府会永远支持您的!
”风雨慕轻轻拍了拍温廷君的后背安慰。“你懂什么!在本王心里,
你们尚书府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雨颜一个人重要!”温廷君抬眸看向风雨慕,
眼里闪过一抹狠辣。他继续道,“着这么大的火,你们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
如今她去了,你们就准备承受陛下的怒火吧!是你们的见死不救,让本王永远失去了王妃!
”原来他已经认定我是他的王妃了。听到此处,我扯了扯嘴角,轻轻地飘了过去,
想伸手抚平他皱在一起的眉头,手却从他身体上穿了过去。我根本碰不到他。
现在的我碰不到任何东西。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一切的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风雨慕闻言默默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满脸的不甘和委屈。在他和父母眼中,
我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会影响到尚书府的前程。殊不知,
我除了草包大**这重身份外,还有另一重身份。
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天启国唯一的女丞相魏珍。我平时去上朝都带着面具,
所以没有人见过我的真容,就连皇帝也不例外。我在京都有陛下亲赐的府邸,
我一直以两个身份周游在尚书府和丞相府之间。还记得当初我女扮男装科举一举夺魁,
直接被封为江州知府。上任后针对匪患,我凭一己之力,筹谋布局了三个多月。
因为有之前的布局,我仅凭一封亲笔信就收服了困扰江州多年的山匪。我从此名声大噪,
也因此被封为了天启国丞相。被封为丞相后,我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得到了新帝的谅解。自从被破例提拔为丞相,我便成了天启国所有女子的榜样,
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蒙面女丞相魏珍之名,在天启国可谓是家喻户晓。
我与北境王温廷君在朝堂上多有交集。说实话,我特别欣赏他。他也很敬重我。朝堂上,
我与温廷君惺惺相惜。私下里,我以风雨颜的身份和温廷君成了欢喜冤家。是整天斗智斗勇,
打打闹闹的那种。私下里他不服我,我也不服他。每当他身边的朋友拿我们的婚约打趣时,
他总是生气地说我就是一个草包男人婆,谁爱娶谁娶,他才不稀罕。他还说,
他心仪的女子应该像女丞相魏珍那样,说我连给魏珍提鞋都不配。总之,
温廷君对风雨颜从头到脚都透着五个字:完全看不上。在对风雨慕一顿抢白后,
温廷君对着我的尸体凝视了很久,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尸体用衣服包好,
亲自抱着回了王府。次日,温廷君便用军功进宫求得了圣旨,
将我以北境王妃的身份安葬在了皇陵里。当今圣上是温廷君一母同胞的胞弟。
自从我死去那天开始,女丞相魏珍也失踪了。新帝派人到处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
新帝又派温廷君暗中调查魏珍的背景,这才得知风雨颜和魏珍是同一人的真相。我死后,
灵魂便一直跟在温廷君身边。我一旦离温廷君太远,就会变得异常虚弱。活着的时候,
我竟不知灵魂是可以在白天出现的,也不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畏惧阳光。
这段时间跟着温廷君,我才知道自己是他的白月光,他之前一直偷偷喜欢着我。
他对我是一见钟情,我们的初见在五年前的中秋佳宴上。我头七这天,温廷君喝的酩酊大醉,
抱着我的灵位痛哭流涕。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想出言安慰,可是我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他也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的声音。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我的心隐隐作痛。
相比温廷君的深情,我尚书府的亲人就显得特别冷血了。那日在火场他们不但见死不救,
还在我死后将我从族谱上除了名。后来我才从温廷君口中得知,
自己根本就不是尚书府的女儿。尚书夫人生产当天产下的是一名死婴,她怕自己从此失宠,
便派人将我买了回来。从此我便成了尚书府的大**。失火当天,
我一开始并不在自己房间里。尚书夫妇偏听偏信,被京中谣言误导,怀疑我与外男有染。
于是见我不在,偷偷潜入我房中搜集证据,想要借机将我赶出尚书府。他们在翻找时,
不小心将我收藏的磷粉打翻,失了火。与此同时,他们二人还不小心中了我新研制的迷香,
晕倒在了火场。我回来见自己房间失了火,便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想抢救珍贵资料。
进入房间后,我才发现了晕倒的尚书夫妇,于是便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我在温廷君身边寸步不离地陪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温廷君走出了悲伤,
而我也跟着黑白无常去了冥界。原来真实的冥界并不是黯淡无光,不见天日的,
竟然和人间一般无二。我被白无常带到了冥界的公堂。“堂下何人?”冥界判官微微抬头,
犀利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抬头和他对视,心中一惊,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和温廷君的一模一样。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我有一刻的失神,
愣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判官手执判官笔,
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询问。看起来,眼前的判官似乎并不认识我。
可是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其中一个还是冥界判官。此刻,
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疑虑。“回大人!民女叫风雨颜,年17,天启国京都人士。
”我低头朝着判官恭敬行礼,不卑不亢道。“魏珍和你是什么关系?”判官挑眉看了我一眼,
随后便低头翻看起了生死簿。“回大人,魏珍就是民女!”我实话实说。“大胆!
你竟敢当着本判官的面撒谎!”判官闻言,惊堂木一拍,厉声呵斥。“回大人!
民女没有撒谎,民女是风雨颜也是魏珍。”我依旧不卑不亢。“细细说来!
”判官皱着眉开口道。“民女五岁时偷偷出府游玩,偶然救下了一个落水的男童,
自己却淹死了。当民女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变成了与我生得八分像的魏珍。
此后民女便借用魏珍的身体活了下来。”我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判官,开口娓娓道来。
“查一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判官低声吩咐道。“是,大人!”一旁的师爷回答。
盏茶功夫过去,师爷趴在判官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判官便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被判官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就在我情绪快要崩溃时,判官开口了:“你阳寿未尽,
为何会出现在此?”“民女不知!”随后,
我便将自己死后所看到的和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判官听后,看我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了。
“念你生前多行善事,阳寿未尽。本官可以破例让你重生回到五年前,你可愿意?
”判官一脸严肃地看向我。“民女愿意!”我朝着判官连续磕了三个响头,以示感谢。
“去吧!从哪来,回哪去!魂归……魂归……”判官拿起判官笔一点,一道亮光闪过,
我便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五年前的中秋夜。那一年,我十二岁,
温廷君十三岁。那年苏妃,也就是如今的苏太妃,在北境王府举办了中秋宴,
我和母亲也受到了邀请。苏妃明里是举办宴会庆祝中秋,
实则暗里是为了给温廷君和温逸城选妃。只不过这些,只有三个当事人清楚罢了。
苏太妃是新帝和温廷君的生母,和当今太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这也是当今太后能稳坐后位的原因。那时候,新帝温逸城还未继位,还是太子,那场宴会,
他也参加了。那场宴会过后,陛下便给我和温廷君赐了婚。温廷君生来喜欢自由,
他讨厌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想来他表现得处处厌恶我,也和陛下赐婚有关。
如今的我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还重生在了中秋佳宴上。“既然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我必定不会重蹈覆辙。温廷君,这次换我来守护你!”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抬起头左顾右盼,
四处搜寻温廷君的身影。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苏妃旁边温润如玉的少年身上。他剑眉星目,
鼻若悬胆,皮肤白皙若凝脂,一袭白衣胜雪,宛若神仙入凡尘。看着他那张略带青涩,
熟悉的面庞,我的心禁不住地狂跳了起来,双颊微微泛红。那时候的他还没上过战场,
身上也没染上杀气,活脱脱一个翩翩俏公子。面对如此纯洁无暇的他,我怎能不动心?
在我记忆中,他是十五岁时上的战场,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穿过白色的衣服。
“今日是中秋佳宴,听闻尚书府嫡长女风雨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知本宫有没有机会大饱眼福呢?”苏妃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眸光锐利如刀。此言一出,
宴会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让王妃见笑了,京中谁人不知,
妾身的女儿就是一个草包,难登大雅之堂。王妃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母亲尴尬地笑着站了起来。“本宫在和风雨颜说话,你插什么嘴?”苏妃闻言,
厉声斥责道。“……”母亲闻言,生怕触怒圣颜,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承蒙王妃娘娘厚爱,
臣女就现场作画一幅献给王妃娘娘,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我恭恭敬敬地朝着苏妃行了一礼,
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母亲闻言,脸色大变,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不为所动,
径直朝着大殿中央走去。我的目光全程都在关注温廷君,他也同样在关注着我。
见我不卑不亢地走入大殿,他的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凑近苏妃,
低声耳语了几句。“好!来人!上笔墨!”苏妃顿时心中大悦,微笑着开口吩咐。
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此刻,我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来。
“她行不行啊?早就听说她是个草包,这一上去,不就是赶鸭子上架么!”“人家有才,
咱们可比不起!”“她还真有胆,敢在苏妃娘娘面前献丑,
不过一会可就要真的出丑喽……”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嘲弄起了我。
我没有理会那些冷嘲热讽,自顾自地作起了画。盏茶功夫过去,我从容地放下了笔。将画好,
墨还未完全干透的《牡丹亭少女》呈给了苏妃。苏妃低头看了看那幅画,
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看起来似有疑虑。随后,她便命人将我的作品展现给了众人。“天呐!
好精致秀美的画!看那线条,是如此流畅,这没有十年功底怕是画不出来吧!
”“快看那些牡丹,竟然和真的一样!”“这画叫《牡丹亭少女》为什么没有少女啊?
整幅画除了亭子和湖就是牡丹,少女在哪?”见到画作后,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对着画品头论足。“风雨颜,这画……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妃朝我投来疑问的目光。“回苏妃娘娘,小女所做的画的确叫《牡丹亭少女》,
只是小女在画里藏了一个秘密,只有领悟了这个秘密的人,才能看到真正的《牡丹亭少女》。
”我站起身,朝着苏妃恭敬行礼。“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绘画功底。
这哪里是草包具备的特质呀!”苏妃激动地对着我就是一顿夸赞。“君儿,城儿!
你们二人可看出这幅画隐藏的秘密了吗?”苏妃先是看了温廷君一眼,
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温逸城身上。“没看出来。”温逸城连连摇头。
座下众人在仔仔细细看过那幅画后,也纷纷摇头。温廷君并未着急回答苏妃,
反而是命人取来了一壶白酒。就在众人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时,
他将一整壶白酒都倒在了画上。“君儿,你这是做什么?这幅画本宫很是喜欢,
你就算看不出名堂,也不能毁了它呀!”苏妃心疼地想要冲上前抢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