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白得刺眼。
乔柠站在最前排,黑色的裙摆像一摊凝固的血。她看着黑白遗像上那张陌生的脸——傅南霆的“恩人”,一个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人。
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那是绝症晚期的信号。
也是前世,她死前最后的感觉。
“乔小姐,节哀。”旁边有人低声安慰,语气里却藏着看戏的嘲讽,“毕竟傅先生最疼你,这次葬礼的规格,比正主儿还高呢。”
乔柠没动。
她听见了。
前世,她听到这句话时,浑身发抖,哭着想跟傅南霆解释自己不是在演戏。结果换来的是男人冷冰冰的一句:“闭嘴,别脏了她的清净。”
而现在……
乔柠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这一天。
灵堂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进来。
傅南霆来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明明是来悼念亡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第一时间锁定了乔柠。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和掌控。
前世,乔柠怕极了这种眼神。她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像只被驯服的鹌鹑。
现在……
乔柠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去。
四目相对。
傅南霆脚步微顿。他预想中的眼泪、颤抖、委屈,一样都没有。乔柠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窟里捞出来的。
“过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柠没动。
傅南霆眉头皱起,耐心告罄。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这是他惯用的动作,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拎到身边。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打耳光,而是乔柠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傅南霆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亡人”最亲近的男女身上。
“乔柠。”傅南霆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暴风雨前的压抑,“你在闹什么?”
“闹?”乔柠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傅先生,我在悼念逝者。倒是您,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
“你说什么?”傅南霆瞳孔微缩。
“我说,戏该散场了。”乔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个角色,我不想演了。”
她说的“角色”,是替身,是玩物,是那个被他以爱为名囚禁在金丝笼里的蠢货。
傅南霆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盯着乔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女人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顶撞他?
“看来你是真的病糊涂了。”他冷笑一声,伸手再次抓向她,这次用了力道,“跟我回去。”
“别碰我!”
乔柠猛地后退一步,动作利落得让傅南霆抓了个空。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前世积压的恨意,却被她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