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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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急道：“朋友的钱临时压在项目里，你先贷八万，我再找我妈凑两万六，礼金一收就还。”

“那张卡里不是有十万吗？”

苏母推门进来，神情不自然：“那是妈的养老钱，卡只是给你们婚礼上撑场面，再说家里刚还房贷，哪拿得出来？”

纪川终于明白，那张所谓借款十万的银行卡，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慌乱，也有乞求。

过去只要他这样看我，我就会投降。

我拿起桌上的婚礼流程单，折好放回他面前。

“还有十七分钟，要么缩减婚礼，要么借八万。你自己选。”

他胸口起伏，手指停在贷款申请页面上。

苏曼贴近他耳边：“阿川，就差最后一步，今天来的都是亲戚同事，你也不想让大家看笑话吧？”

纪川闭上眼，按下了确认借款。

八万元到账的提示刚弹出来，酒店经理却去而复返。

他看着苏曼，语气比刚才严肃许多。

“苏女士，您用于支付定金的那张信用卡，持卡人刚才向银行申请了争议退款，六万元已经冻结。”

“所以现在，不是差十万六。”

“是差十六万六。”

“谁申请的退款？”纪川猛地站起来。

酒店经理把付款凭证递给他：“持卡人叫赵志强，银行通知显示，他声称这笔消费未经本人授权。”

我记得这个名字。

上一世，婚后第二个月，赵志强带人堵到家门口，说苏曼借他的信用卡套现，还承诺用婚礼礼金还款。

那时我替他们付了六万，才把人送走。

苏曼一把抢过凭证：“他答应借我用两个月，现在反悔，跟酒店有什么关系？”

“款项被冻结，酒店没有收到定金。”经理说，“如果十分钟内不能付清十六万六，我们只能取消草坪仪式，并停止后厨出餐。”

门外音乐已经响起，司仪正在催新郎入场。

纪川看着手机里刚到账的八万，嘴唇发抖：“苏曼，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先把婚礼办完，我晚上都告诉你。”

“你先说，那四十多万是不是真的？”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苏曼忽然拔高声音，“外面两百个人等着！你妈有钱不肯拿，你还要跟着她一起逼死我？”

休息室安静下来。

纪川从小要强，最怕别人看笑话。

上一世，正是这份要强让他一次次替苏曼掩盖窟窿。

可羞耻应该属于撒谎的人，不该由被骗的人花钱遮住。

我走到经理面前：“五万元能保留哪些？”

“可以把草坪仪式改到室内小厅，只留六桌简餐，已经到场的宾客，我们会协助解释场地设备故障。”

我看向纪川：“这是我能提供的方案。”

苏母急了：“六桌怎么坐？我们苏家亲戚就十桌！”

“那你付钱。”

“你是新郎母亲，凭什么一毛不拔？”

“我已经付了五万。”

她还要骂，纪川忽然把手机放下。

“缩减。”

苏曼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婚礼缩减。”他取消尚未转出的贷款，“我不借八万，也不替你填赵志强的六万。”

“你疯了？我同事都在外面！”

“我的同事也在。”纪川看着她，“可撒谎借别人信用卡的人不是我。”

这是今生，他第一次没有替她兜底。

苏曼脸色难看，转身出去打电话。

苏母追着酒店经理争吵，要求先开席，保证晚上结账，经理只重复按合同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