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恶女跪着赎罪

重生后恶女跪着赎罪

主角:司安沈砚
作者:千金买胖胖

重生后恶女跪着赎罪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4
全文阅读>>

第一章血色灵堂京城落了雪。不是素裹银装的瑞雪,而是触目惊心的红。

朱砂般的雪片簌簌飘落,染红了琉璃瓦,浸透了青石板,

将这座百年帝都涂抹成一幅诡异而凄艳的画卷。天象示警,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门窗紧闭,

只余呼啸的北风卷着猩红的雪沫,在空寂的巷弄间呜咽盘旋。

镇国公府那高悬的“奠”字白灯笼,在漫天红雪中显得格外刺眼。灵堂内,烛火摇曳,

檀香袅袅,巨大的黑漆棺椁静静停放在中央,

棺前供着新制的牌位——“故显妣司安之灵位”。司安就漂浮在那牌位上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又茫然地环顾这熟悉又陌生的灵堂。她死了。

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死在她十八岁生辰的前夜。此刻的她,只是一缕轻飘飘的魂体,

无悲无喜,无痛无觉,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灵堂的门被猛地撞开,

裹挟着红雪的寒风灌入,吹得白幡猎猎作响。一个身影踉跄着闯入。是沈砚。

司安的心魂猛地一颤。眼前的沈砚,瘦得脱了形,嶙峋的骨架撑着一件宽大破旧的青布棉袍,

脸色是病态的灰白,嘴唇干裂发紫,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饮血的刀。他一步步走向棺椁,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也倒映着棺木冰冷的轮廓。

他停在棺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冰冷的黑漆棺木,

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他低哑地唤了一声,

声音破碎在呼啸的风雪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司安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个她前世从未正眼瞧过、甚至百般折辱过的家奴,

拖着这样一副油尽灯枯的病体,闯入了这死寂的灵堂。

具的脸孔——镇国公府的大管家、几位旁支的叔伯、还有几个平日里对司安阿谀奉承的管事。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您走得太孤单。奴才……送他们下去陪您。”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沈砚那看似虚弱不堪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他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大管家。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精准地没入对方咽喉。

大管家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瞪圆了眼睛,捂着喷涌鲜血的脖子软倒在地。“杀人了!

”尖叫声撕裂了灵堂的肃穆。恐慌瞬间蔓延。那些方才还假惺惺垂泪的人,

此刻脸上只剩下惊骇欲绝。有人想逃,有人想反抗。但沈砚的动作更快,更狠。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匕首在他手中翻飞,

带起一道道血色的弧线。他无视砍向自己的刀锋,

任由那些攻击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

他眼中只有目标,只有杀戮。灵堂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桌椅翻倒声混杂在一起。猩红的血溅在白色的丧幡上,

洒在黑色的棺椁上,与窗外飘落的红雪交相辉映,触目惊心。司安的魂体剧烈地波动着。

她看着沈砚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看着一个又一个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倒在血泊中。她不明白。她待他刻薄寡恩,视他如草芥,

为何他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为她复仇?为何他眼中燃烧的,

是那样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尽的痛苦?终于,最后一个反抗者倒下。

灵堂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沈砚拄着匕首,单膝跪在血泊里,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滴落在早已被染红的地面。他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口黑漆棺椁,眼神里的疯狂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温柔。“**……”他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奴才……来晚了……”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物。

司安的魂体骤然凝固。那是一柄匕首。匕首的鞘是上好的乌木,

镶嵌着一块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那是她前世心血来潮时,随手赏给他的。

她记得当时自己还带着轻蔑的笑意说:“赏你了,拿去玩吧。”她从未想过,

他会一直贴身珍藏。沈砚的手指摩挲着那温润的白玉,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缓缓拔出了匕首。锋利的刃身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冰冷的棺椁,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棺木,再看一眼里面沉睡的人。

然后,他双手握住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沈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随即颓然倒下,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倒在了他自己和仇敌混合的血泊之中。他最后的目光,

依旧固执地望向那口棺椁的方向,直至瞳孔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匕首的柄端,

那块羊脂白玉在血泊中微微反光,刺得司安的魂体一阵剧痛。

就在那匕首彻底刺入心脏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攫住了司安!“啊——!

”司安尖叫着,猛地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惊醒。第二章命运转折点尖锐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司安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随即又被眼前景象惊得浑身僵硬。

不是冰冷黑暗的混沌,也不是血腥弥漫的灵堂。入目是雕梁画栋的厅堂,

暖意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梅香和熏炉里逸出的暖甜气息。丝竹管弦之声隐隐约约,

夹杂着贵女们矜持的娇笑和公子们清朗的谈吐。这里是……镇国公府的暖阁?

五年前那场盛大的赏梅宴?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簇新的鹅黄云锦袄裙,

袖口和领缘滚着精致的银狐毛边,十指纤纤,指甲染着鲜亮的蔻丹。这双手,

不久前还只是虚无的魂体,此刻却真实地带着体温。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前一刻沈砚握着那柄镶玉匕首刺入心口的画面,与眼前这歌舞升平的景象重叠,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击着她,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司安妹妹,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白?”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司安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庞,是她的堂姐司蓉。前世,

就是这个看似温婉的堂姐,在她耳边煽风点火,最终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此刻,

司蓉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没……没什么。

”司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得厉害。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在暖阁内逡巡,

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身影。找到了。在暖阁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近风口的位置,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缩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此刻更是冻得有些发青。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黄铜暖炉,

那似乎是这寒冷冬日里他唯一的慰藉。他微微佝偻着背,低垂着头,

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冰冷的石头。是沈砚。

那个前世被她百般折辱,最终却为她血洗灵堂、自尽殉葬的家奴!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攫住了司安的心脏,比沈砚的匕首刺入时更甚。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在这个赏梅宴上,就是在这个位置,

她因为堂姐司蓉几句挑拨,觉得这个卑贱的家奴碍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脚踢翻了他视若珍宝的暖炉!滚烫的炭火溅出,烫伤了他的手,

也彻底践踏了他仅存的一点尊严。那场羞辱,成了她前世诸多恶行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却成了沈砚漫长苦难的开端。而现在,她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她的脚尖,

距离踢翻那个暖炉,仅仅只有一寸之遥!司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带着刻意的惋惜:“哎呀,你看那奴才,畏畏缩缩的,抱着个破暖炉缩在风口,真是碍眼。

这满堂的贵人,偏他像个冻死鬼似的杵在那儿,平白坏了大家的兴致。妹妹你说是吧?

”前世,就是这句话,点燃了她心中那点骄纵的火苗。可现在……司安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愤怒,不是骄纵,而是巨大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悔恨。她看着角落里那个单薄的身影,

仿佛看到了五年后灵堂里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疯狂又绝望的沈砚,

看到了他最后刺向心口时那解脱般的眼神。不!不能再那样了!

就在司蓉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带着轻蔑的笑意抬脚踢过去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司安猛地挣开了司蓉的手!她非但没有抬脚去踢,反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沈砚的方向跪了下去!整个暖阁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丝竹声停了,谈笑声断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在地上的司安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镇国公府最受宠、最骄纵跋扈的大**,竟然对着一个最卑贱的家奴下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谬绝伦!司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错愕和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司安却顾不得这些。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寒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去捧沈砚怀中那个破旧的黄铜暖炉。

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壁,也触碰到沈砚那双冻得通红、骨节分明的手。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将暖炉抱得更紧。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不再是前世的麻木和隐忍,

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困惑,以及一种司安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警惕和……冰冷。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司安看到了他眼中清晰的倒影——自己那张写满惊惶和悔意的脸。

她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烈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恨意,虽然那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瞬间就被更深的戒备覆盖。就在沈砚因为震惊而微微前倾身体,试图躲避她触碰的瞬间,

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领被牵扯开了一线。司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苍白的脖颈下方,

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那疤痕的形状……那位置……一股寒意从司安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她如坠冰窟。那疤痕,

分明和五年后灵堂里,沈砚用那柄镶玉匕首刺入心口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三章记忆验证暖阁的寂静被骤然爆发的窃窃私语打破,如同冰面碎裂的声响。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鄙夷、或纯粹看戏,像针一样扎在司安背上。

她依旧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还保持着去捧那黄铜暖炉的姿态,

指尖残留着沈砚手背冰凉的触感,以及他眼中那瞬间迸发的、几乎要将她刺穿的警惕与冰冷。

那道锁骨下的疤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沈砚猛地低下头,

粗布衣领被他慌乱地拉紧,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痕迹。他抱着暖炉的手臂收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壁的阴影里。他不再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地面,

仿佛要将那青砖看穿。“司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司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她快步上前,试图去搀扶司安,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解,“地上凉,你身子娇贵,怎么能跪在这里?

还是对着一个……”后面的话,司蓉没有说出口,但那鄙夷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砚,

意思不言而喻。司安没有理会司蓉伸过来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膝盖处传来刺骨的寒意和钝痛,

提醒着她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跪是真实的。她甚至没有再看沈砚一眼,只是垂着眼,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一时头晕,失态了。”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但此刻无人敢深究。镇国公府大**的任性妄为是出了名的,或许只是大**今日心情不佳,

又或者……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突发奇想?众人面面相觑,暖阁的气氛尴尬而微妙。

司安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暖阁外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司蓉愣了一下,

连忙跟上,嘴里还在说着关切的话,但司安充耳不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这混乱的一切。回到自己熟悉的闺房,屏退了所有下人,

司安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

眉宇间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和深重的疲惫。重生?那道疤痕?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那么,沈砚锁骨下的那道疤……它出现在五年前,

位置却和五年后他自尽时的致命伤一模一样!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是……他也回来了?带着那道贯穿了他生命的致命伤,回到了五年前?

这个念头让司安浑身发冷。如果沈砚也重生了,他记得前世的一切,记得她的折辱,

记得她带给他的所有苦难……那他刚才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警惕,

甚至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就都有了答案。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该怎么办?跪地捧暖炉的举动,是她在巨大冲击下的本能反应,是赎罪的开端,

可现在看来,在沈砚眼中,这恐怕更像是一场新的、别有用心的羞辱或试探。不行,

她必须确认。确认自己重生的记忆是否准确无误,更要确认……沈砚是否真的和她一样。

司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仔细回忆前世这个时间点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很快,

一个关键节点浮现在脑海——太子萧景琰的邀约。就在赏梅宴后不久,

太子会派人送来一份请柬,邀请她三日后去东宫赏新得的西域奇花。这份请柬在前世,

是她和太子关系升温的起点,也是她一步步踏入太子精心编织的陷阱的开端。

她记得请柬的样式、措辞,甚至送来的时辰。如果记忆无误,这份请柬会在明日午后送到。

司安一夜未眠。第二天,她早早起身,坐在窗边,看似在看书,心神却全系在院门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斜斜的光影。终于,

院外传来脚步声和管事恭敬的声音。一个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小太监,

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份泥金洒花笺的请柬。司安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作镇定地接过请柬,指尖甚至有些微颤。展开。泥金笺纸,边缘描绘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开篇是太子亲笔所书的“司安**芳鉴”,措辞温雅得体,

邀请她三日后申时初刻前往东宫暖玉阁赏花,落款处盖着太子的私印“景琰”。每一个字,

每一个细节,都与她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席卷全身。

她的记忆没有错!她真的回来了!那么沈砚……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请柬,

光滑的纸面在她掌心被揉皱。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她需要试探,

需要一个只有她和沈砚才可能明白的信号。“来人。”司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贴身丫鬟春桃应声而入:“**有何吩咐?”司安将那份揉皱的请柬随意地丢在桌上,

指向角落烧得正旺的炭盆,语气平淡无波:“把这东西,烧了。”春桃愣住了,

看着那份来自东宫、代表着无上荣宠的请柬,

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太子殿下……”“我说,烧了。”司安打断她,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现在,立刻。”春桃不敢再多言,颤抖着手拿起请柬,

走到炭盆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投了进去。泥金笺纸遇火即燃,

瞬间腾起一簇明亮的火焰,很快便化作一小堆灰烬,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司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跳跃的火苗,直到它彻底熄灭。然后,她挥退了春桃,

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她在等天黑,等一个机会。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司安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出了自己的院落。

她对镇国公府的地形了如指掌,避开巡夜的家丁,

朝着府邸最偏僻的角落——沈砚作为家奴所居住的、靠近马厩的那排低矮小屋摸去。

小屋的窗户纸透着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司安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小心翼翼地挪到窗下。窗纸有些破旧,留下几道细微的缝隙。她凑近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狭小的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沈砚背对着窗户,坐在桌前的矮凳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单薄。他并没有在看书,

也没有在做任何活计。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低垂着头。然后,

司安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沈砚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有些颤抖地,

解开了自己粗布棉袄最上面的两颗盘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苍白的脖颈和一小片胸膛。

昏黄的灯光下,那道位于锁骨下方、狰狞扭曲的暗红色疤痕,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沉重,轻轻地、缓缓地抚上了那道疤痕。

指尖沿着疤痕凸起的边缘一点点摩挲,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眷恋?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

映照出那双深陷眼窝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是刻骨的痛楚,是无尽的疲惫,

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还有一丝……司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的……茫然?他微微侧过头,

烛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仿佛在对着那道疤痕低语着什么。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让那抹悲凉显得更加沉重。时间仿佛凝固了。司安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沈砚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那道疤痕,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看着他无声的悲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伤痕。没有一个家奴会对着自己身上一道旧疤,

流露出如此深刻、如此痛苦、如此……仿佛在确认自己存在般的复杂情感。

除非……除非这道疤承载着他全部的记忆,是他从地狱归来的烙印,是他与她一样,

经历了那场血色灵堂的证明!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恐惧、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洪流,

猛地冲垮了司安的心防。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屋内的烛光猛地一晃!沈砚抚摸着疤痕的手骤然顿住,他猛地回头,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刺向窗户的方向,带着全然的戒备和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惊怒!

司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再不敢停留,转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院落奔逃。她一路狂奔,直到冲回自己熟悉的房间,

反手紧紧闩上房门,才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冰冷的木门抵着她的后背,

却丝毫无法平息她胸腔里那几乎要炸开的狂跳。是他!真的是他!他也回来了!

带着前世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记忆,带着那道致命的伤疤,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在灵堂里为她血洗仇家、最终自尽殉葬的沈砚,

那个刚才在昏黄灯下无声悲怆的沈砚……是同一个人!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发抖,

牙齿都在打颤。前世她对沈砚的种种折辱,那些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恶行,

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良心。她想起他最后刺向心口时那解脱的眼神,

想起他刚才抚摸疤痕时眼中的悲凉……悔恨如同毒藤,疯狂地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赎罪。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地占据她的脑海。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