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戒指,拖着苏晴冲出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林蕊蕊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模糊的惊呼、询问、议论,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扶着化妆台,慢慢坐下。
镜中的女人依然妆容精致,穿着美丽的白裙,可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重生了。
这不是梦。坠楼的剧痛、沈寂最后那个微笑、还有刚刚陈铭鼻子流出的血——一切都太真实。
她活过来了,回到了悲剧开始前的时候。
而且,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没有忍气吞声,没有为了面子假装无事发生,没有给那对狗男女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可是……
林蕊蕊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
坠楼时风刮过皮肤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
还有沈寂。
那个为她复仇、为她跳楼的男人。
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像上辈子一样,躲在某个角落,沉默地看着她?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孩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您还好吗?外面……有点乱,需要帮您叫车吗?”
林蕊蕊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服务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即将关上的刹那,林蕊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外走廊尽头的一个身影。
一身黑衣,高大沉默,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林蕊蕊看见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寂。
他果然在。
他一直都在。
门关上了,隔绝了那道身影。但林蕊蕊知道,他没有走。
上辈子她厌恶他的跟踪,害怕他的注视,骂过他无数次“变态”“神经病”。
可现在她知道,在她坠楼的时候,唯一毫不犹豫追着她跳下来的,只有这个“变态”。
她该怕他吗?
该。
可除了怕,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悄悄滋生。
林蕊蕊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宴会厅门口乱成一团,陈铭和苏晴被和宾客围住,讨论声此起彼伏。
她冷漠地看着那场闹剧,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
“沈寂。”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玻璃倒映出她的脸,也倒映出身后的门。
门外,那个男人还在吗?
如果她现在推门出去,走到他面前,会发生什么?
林蕊蕊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世,有些事,必须要弄清楚了。
关于背叛,关于复仇。
也关于那个为她坠入地狱的男人。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尽头的阴影处,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
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在她发现之前,悄然消失。
林蕊蕊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没关系。
既然重活一次,她有的是时间。
沈寂,我们慢慢来。
这一世,换我来找你。
应付完所有亲戚和担心的父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蕊蕊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她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库特有的、带着混凝土和汽油味的冰凉空气。
耳边还回响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责问:“蕊蕊,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就算陈铭有错,你也该关起门来解决,怎么能当众让宣布出来……这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啊!”
父亲则沉默得多,只是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