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大少爷和月瑶**,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念慈?她算什么?乡下养大的丫头,
能跟月瑶比?」前世,我被至亲至爱联手算计。丈夫拿走我的设计撑起他的商业帝国,
假千金偷走我的身份嫁入豪门。我替他们挡了所有的刀,最后被一针镇定剂送进了坟墓。
重生回到被扫地出门这天,我看着满堂宾客和跪在陆深脚边哭泣的沈月瑶,笑了。
「离婚协议是吧?我签。不过在签之前,我有几样东西要拿回来。」【第一章】陆家大宅,
灯火辉煌。三百多位宾客挤满了一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我跪在大厅正中央。膝盖下面是大理石地板,冰凉的寒意顺着膝盖骨一路往上蹿,
两条腿已经麻了。郑蕙兰坐在主位上,翡翠镯子在腕间晃来晃去,手指点着桌面,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脑壳上。「说,那块玉佩你藏哪儿了?」我抬起头。前世这个时候,
我哭着喊冤,跪到膝盖淤青,最后被两个保安架出去扔在雨里。这一世,我的膝盖还是疼。
但脑子清醒得吓人。【重生了。】【回到被赶出陆家的这一天。
】【2024年10月17日,陆家老太太七十大寿宴。】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还是光滑的,没有精神病院里被绑带勒出的疤。好。还来得及。「沈念慈!我问你话呢!
」郑蕙兰的声音又尖了一个调,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身后站着陆深。我的丈夫。前世的丈夫。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我曾经以为那是深沉,后来才知道那叫漠不关心。
他旁边站着沈月瑶。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只手攥着陆深的袖口,
另一只手捂着嘴,一副「我不想姐姐受苦但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前世我看不懂这副表情。现在看懂了。那是一个赢家在克制自己的笑。「妈,别逼念慈了。」
沈月瑶声音发颤,眼泪掉下来,「也许玉佩是她不小心弄丢的,不是故意偷的……」
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瞬间大了三倍。「不小心弄丢?那是陆家传了四代的翡翠玉佩!」
「我早说了,乡下养大的就是没规矩。」「啧啧,沈家那个真千金,找回来也是白找……」
我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可笑。前世我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小偷,哭到失声,
磕头磕出血。没有一个人信我。包括我的亲生父亲。沈伯庸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一言不发。他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看着沈月瑶,嘴唇抿成一条线。前世这个时候,
他走上来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至死都记得。「念慈,你让我太失望了。」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问我一句是不是被冤枉的。没有看一眼所谓的证据。他的月瑶哭了,那就够了。
我死在精神病院那天,护工往我胳膊上扎针管的时候,我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爸,
你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一眼。现在他就站在那儿。还是那副表情。「沈念慈。」
陆深终于开口了。他从沈月瑶身边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神经上。皮鞋锃亮,裤线笔直,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低头看我,像看一件要退货的残次品。
「玉佩的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进了我妈的佛堂,出来的时候佛堂里的玉佩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质问的语气。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我给你两个选择。」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展开,递到我面前。离婚协议书。「签字,净身出户。我不追究你偷盗的事。」他顿了一下。
「或者,我报警。」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沈月瑶捂着嘴,
眼泪掉得更凶了,转过身靠在门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多好的表演。
我在精神病院的三年里,想了无数遍这一幕。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玉佩是沈月瑶偷的。
她提前三天把佛堂的监控角度调了十五度,刚好拍到我进门,拍不到她从侧门溜进去的身影。
而陆深知道。他知道玉佩不是我偷的。因为那块玉佩,现在就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
他需要一个理由把我赶走,好让沈月瑶光明正大地进陆家的门。至于原因——我后来才知道,
我花了三年心血设计的「凤鸣」系列珠宝,被沈月瑶署上了她的名字,
拿去参加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初审已经过了。如果我还留在陆家,
万一哪天我看到那些设计稿,一切就露馅了。所以我必须消失。净身出户还不够。
我必须彻底社会性死亡。「小偷」的标签,足以让所有人远离我。精神病院,
足以让我永远开不了口。前世的沈念慈死在二十九岁的冬天,浑身捆着束缚带,
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没人知道她是被冤枉的。这一世。我站起来了。膝盖麻得厉害,
大理石地面冻得我打了个趔趄,但我站稳了。三百多双眼睛看着我。
我伸手接过那份离婚协议。郑蕙兰嘴角翘了一下。陆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沈月瑶从门框边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光。
我低头扫了一遍协议内容。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共同财产。放弃陆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放弃市中心公寓的居住权。前世我签了。哭着签的。字迹歪歪扭扭,眼泪把墨水都洇花了。
这一世——我把协议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我签。」陆深微微皱眉。「但不是现在。」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我抬起头,看着郑蕙兰。「郑阿姨,您说玉佩是我偷的,
证据是监控对吧?」郑蕙兰的手指停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的,还需要问?」
「那我有一个问题。」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
每一个字都送得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佛堂一共四个监控,您给大家看的是三号机位的录像。
那一号、二号和四号机位的录像呢?」郑蕙兰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慌。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镯子。
前世我不知道佛堂有四个监控。但死在精神病院之前,有个护工喝多了,跟同事聊天,
说了一句——「听说陆家佛堂的监控是四路的,她婆婆只拿了一路出来给人看,啧。」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到死都记着。「三号机位正对着大门,只能拍到进出的人。」
我一字一顿,「但二号机位对着供桌。玉佩就放在供桌上。
二号机位的录像能拍到是谁拿走了玉佩。」大厅里的议论声炸了锅。沈月瑶的脸白了。
不是哭出来的苍白,是血色褪尽的那种白。她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指甲刮过木头,
发出一声刺耳的细响。陆深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月瑶前面。「念慈,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那你把二号机位的录像调出来啊。」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如果二号机位拍到的也是我拿的,那我现在就签字,一分钱不要地滚出陆家。」
陆深没有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捏着袖扣,指节发白。
在场三百多个人都在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我歪了一下头,「陆总,二号机位的录像,
是被删了,还是——有人不让看?」沈月瑶忽然往前冲了一步,眼泪哗地掉下来。「姐姐!
你别再冤枉陆深了!他是你丈夫,他怎么可能害你!」她哭得浑身发抖,
一把抓住陆深的胳膊。「都是我不好,是我建议调监控的,
如果二号机位的录像能证明姐姐的清白,那就调出来啊!陆深,你快调出来,
还姐姐一个公道!」表演。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她赌的是那段录像已经被删了。
前世确实被删了。陆深在宴会前一天晚上亲手删的。我知道,因为陆家的安保主管老周,
后来也进了局子。他在审讯室里说的:「陆总让我把二号和四号的录像全删了,只留三号。」
但沈月瑶不知道的是——老周删录像的时候,留了一个备份。不是出于正义,是出于自保。
他在陆家干了十五年,太清楚这种事迟早要翻,留个底牌保命。那个备份,
存在一个加密U盘里,锁在他家车库的工具箱第二层夹板下面。前世我不知道这件事。
但精神病院里有个被关进来的前记者,她被关之前一直在查陆家的商业案子,查到了老周。
她告诉我的。在我死前一个星期。她说:「老周那个人胆小怕事但惜命,他一定留了东西。
你要是能出去,去他家车库找。」我没能出去。我死了。但我记住了。现在,我不急。
录像可以慢慢拿。今天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让在场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有疑点。
种一颗种子就够了。「好。」我收回视线,看向满堂宾客,声音平稳,
「既然陆总不方便现在调录像,那我给大家三天时间。三天后,陆氏集团举办珠宝发布会,
届时会有很多媒体到场。如果到那个时候,陆总还是拿不出二号机位的录像——」
我笑了一下。「那大家自己判断,到底是谁在偷东西。」我转身往外走。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我的背影。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伯庸拦住了我。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念慈——」「沈先生。」我打断他,没叫爸,
「你的好女儿在里面哭呢。去哄她吧。」我绕过他,推开门,走进十月的夜风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炸了锅。郑蕙兰在摔东西。沈月瑶在尖叫。
陆深在打电话——应该是给老周。【来不及了,陆深。】【今天下午你让老周删录像的时候,
备份已经生成了。】【你删得掉硬盘上的,删不掉老周心里的那根保命稻草。
】我站在陆家大门外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桂花的味道。
前世这个时候,我正跪在雨里嚎啕大哭。这一世,十月的夜晚没有下雨。我的眼睛也是干的。
【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老周家。他住在城南的老小区,五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我敲门的时候,老周正在吃早饭。
门开了一条缝,他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看到我的瞬间,筷子差点掉了。「沈……沈**?」
「周叔。」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昨晚陆深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他的脸一下子僵了。手指掐着门框,指甲盖泛白。「让你把二号和四号的录像备份也删干净?
」老周不说话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我的脚卡在门缝里。「周叔,
你在陆家干了十五年。陆深让你做的那些事,你留了多少底?」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车库。工具箱。第二层夹板。加密U盘。」老周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玄关的鞋柜,
上面的钥匙串哗啦啦掉了一地。「你……你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看着他,
「重要的是,陆深今天之内会派人来你家搜。他不会像我这么客气地敲门。」
老周的额头冒出一层汗。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U盘,指头捏得发紫。
「你拿走。」他的声音沙哑,「拿走。我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我接过U盘,
指腹摩挲着塑料外壳。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前世如果我知道它的存在,
我就不用死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了。「周叔,还有一件事。」「什么?」
「凤鸣系列的设计原稿,最初版本是我用陆氏内部系统画的。
系统会自动保存创作者登录账号和时间戳。陆深把署名改成了沈月瑶,
但服务器底层的元数据改不了。」老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你是说那些珠宝设计不是沈月瑶……」「周叔。」我打断他,
「三天后陆氏珠宝发布会。你如果想保命,就离陆深远一点。」我走了。下楼的时候,
我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握住过能反击的东西了。前世三年精神病院,
我的手只握过药片和束缚带。现在我手里有了一把刀。回到租的小公寓里,我打开电脑,
插上U盘。加密密码试了三次。老周的生日、他女儿的生日,都不对。
第三次我输了陆家的门牌号。解开了。【老周啊老周,你骨子里还是个陆家人。
】录像文件一共四段。我点开二号机位。画面正对供桌。时间戳显示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一个人影从侧门进了佛堂。不是我。是沈月瑶。她穿着那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
走到供桌前,打开锦盒,拿出玉佩,揣进口袋。全程不到四十秒。动作熟练,没有犹豫。
她做完这件事之后,从侧门离开。三分钟后,我从正门进了佛堂,给老太太上香。
这就是三号机位拍到的——我进了佛堂。仅此而已。我把视频导出来,存了三份。
一份在U盘,一份在云盘,一份发给了我的邮箱。然后我开始做第二件事。
打开陆氏集团的官方网站,找到三天后珠宝发布会的新闻稿。「陆氏集团年度珠宝大秀,
新锐设计师沈月瑶将携全新力作『凤鸣』系列惊艳亮相——」我看着这行字,
牙齿咬在舌头上,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凤鸣」。名字是我起的。
灵感来自老太太佛堂里那幅百鸟朝凤的刺绣。我画了整整半年。二十七张设计草图,
十一版定稿,每一根线条我都记得。那是我给陆家老太太七十大寿准备的礼物。
结果成了沈月瑶的成名作。我关掉网页,站起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有个老太太在遛狗。狗是金毛,摇着尾巴,傻乎乎地追一只蝴蝶。
前世的我就像那只蝴蝶,在精神病院的白墙之间扑来扑去,最后翅膀碎了,掉下来,
被人踩进泥里。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柳晴。我大学同学,
现在是本市最大的珠宝行业媒体的主编。前世我跟她断了联系。
是沈月瑶以我的名义给她发了一条很难听的消息,柳晴把我拉黑了。
我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柳晴突然不理我了。直到精神病院那个前记者告诉我,
她查到沈月瑶用我的手机给我所有朋友发过消息,内容不堪入目。
沈月瑶把我的社交关系全切断了。像剪一棵树的根。根断了,树就死了。这一世,
柳晴的号码还在通讯录里。我按下拨通键。响了三声,接了。「喂,哪位?」「柳晴,是我,
沈念慈。」那头沉默了两秒。「念慈?你……你不是出国了吗?月瑶说你去法国进修了。」
【月瑶说。】【她什么都说。什么都是假的。】「我没出国。」**在窗框上,
声音压得很低,「柳晴,你是珠宝行业的记者,我问你一个专业问题。」「你说。」
「如果一套珠宝设计的署名权有争议,陆氏内部设计系统的创作元数据和时间戳,
能不能作为原创证据?」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一下。「能。元数据是系统底层自动生成的,
包括创作者的登录账号、IP地址、保存时间、修改记录,这些东西除非格式化服务器,
否则删不掉。」她停了一下。「念慈,你到底怎么了?」「三天后陆氏珠宝发布会,
你来不来?」「发布会我本来就有邀请函,月瑶亲自给我发的。」「好。」我说,
「到时候帮我在现场架一台直播设备。不用做别的,开着就行。」「你要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挂了电话,我坐在桌前,把接下来三天要做的事列了一遍。第一,
确保录像安全。第二,联系陆氏集团IT部门的内部人。前世我在陆氏待了三年,
帮公司做设计的时候,跟IT部门的小赵处得不错。他帮我装过系统、修过电脑,
我每次加班都给他带夜宵。陆深赶我走那天,小赵是唯一一个给我发消息说「沈姐,
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的人。但那条消息发完之后,他就被陆深调去了外地分部。
现在他应该还在总部。我拿起手机,给小赵发了条消息。「小赵,我是沈念慈。帮我一个忙,
把凤鸣系列在设计系统里的创作元数据导一份出来。全部的,从最初的草图到最终定稿。」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分钟,小赵回复了。「沈姐?!你没事吧?昨天陆家的事我听说了,
我——」「我没事。元数据,能导吗?」「能。但是有点危险,最近陆总下了通知,
禁止任何人调取凤鸣系列的内部文件。」【禁止调取。】【心虚成这样了?】「小赵,
那些设计是我做的。你知道。」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系统里每一稿的登录账号都是你的工号,SNC-0217。我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发布的时候署名变成了沈月瑶。」「因为有人把署名改了。但元数据改不了。」
「……沈姐,你给我两天时间。」「好。发布会前一天给我。」挂掉消息。窗外天已经暗了。
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念慈,
协议签了没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郑蕙兰」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回了一条。
「三天后见。」【第三章】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沈月瑶找到了我。我租的公寓楼下,
她的白色保时捷停在路边,大灯亮着,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她从车里下来的时候,
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妆容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浑身上下都写着「沈家千金」四个字。
这个身份本来是我的。沈月瑶走到我面前,仰着下巴看了我一眼。「姐姐。」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你吓到陆深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找那个什么二号机位的录像,急得不行。」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
不是掩饰的笑。是一个胜利者的、笃定的、高高在上的笑。「姐姐,你能找到什么?
录像早就删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
「你以为你昨天在宴会上演了那么一出,就有人信你了吗?」她的眼睛亮亮的,
像两颗打磨过的黑宝石,没有温度。「三百多个宾客,今天陆深挨个打了电话,
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歪了一下头。「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没有钱,
没有人脉,没有社会地位。而陆深有。所以他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这就是规则。」
她的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指甲上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在路灯下像凝固的血珠。「姐姐,
我劝你,签了协议,拿着陆深给你的那点钱,安安静静地消失。别闹了。」她停了一下,
嘴角往上弯了弯。「你闹不过我的。」前世,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因为前世她根本没来找我。前世的沈月瑶不需要来。因为前世的沈念慈已经被打趴了。
但这一世,她来了。说明她怕了。不多,但有了。宴会上那番话让她不安了,
她需要亲眼确认我已经放弃。**在楼道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她。「月瑶。」「嗯?」
「凤鸣系列,你是右手画的还是左手画的?」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你在所有采访里都说,你的设计灵感来源是故宫博物院的凤冠。
但凤鸣系列的线条走向是从右往左的,那是左手设计师的习惯笔触。」我抬起左手,
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你是右撇子。」沈月瑶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
从脸颊一路青到脖子根。「你的设计导师李宏阳教授在三年前的一次行业论坛上说过一句话,
他说:沈月瑶**的凤鸣系列线条极其独特,有一种天然的左利手运笔韵律,
这在右利手设计师中几乎不可能出现。」我笑了一下。
「李教授当时话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话题被岔开了。是你安排的吧?」
沈月瑶的嘴唇开始发抖。她的手指攥紧了大衣口袋的边缘,指节泛白,
酒红色的指甲陷进布料里。「你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尖了,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那些设计就是我做的!」「好。」我点点头,「那明天发布会上,
你现场画一张凤鸣系列的延展设计。主持人随机出题,你当场画。你敢吗?」她不说话了。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缕,贴在嘴唇上,她没有去拨。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跟刚才不一样的笑。前一种是优越感,这一种是狠。「沈念慈。」
她的声音低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以为你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设计系统的权限在陆深手里。元数据、草图、修改记录,
他可以全部删掉。到时候你站在发布会上,空口说那些设计是你的?谁信?」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车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
白色保时捷倒出巷子,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我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小赵两小时前刚送来的U盘。里面是凤鸣系列从第一稿到最终定稿的全部元数据。
创作者登录账号:SNC-0217。沈念慈。每一稿的保存时间、修改记录、IP地址,
清清楚楚。她说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前世确实没有。这一世——我转身上楼,掏出手机,
给柳晴发了条消息。「明天的直播设备,调清晰一点。」【第四章】陆氏珠宝发布会,
全城瞩目。洲际酒店的宴会厅被改成了T台,两侧摆满了媒体席位,闪光灯像密集的星星,
每闪一下都在空气里留下一道白色的灼痕。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没化妆。
这是我故意的。沈月瑶会穿得光鲜亮丽,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赞美。
而我穿得像个局外人。反差越大,反转的时候就越狠。我混在媒体区的后排坐下,
柳晴坐在我旁边。她的直播设备已经架好了,红色的指示灯闪着,信号稳定。「念慈。」
柳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想好了?陆深的公关团队在这里盯着,
你一旦闹出动静——」「不是闹。」我打断她,「是摊牌。」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下,
追光灯亮起来,打在舞台正中央。沈月瑶从幕后走出来。一身鹅黄色的定制礼服,
肩颈线条优美,耳朵上戴着凤鸣系列的耳坠——那是我设计的第一件成品,
打样的时候我在耳钩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记号:一只蜷缩的猫。因为我喜欢猫。
台下掌声如雷。沈月瑶站在追光灯下,微微侧头,朝媒体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前世看过无数次,温婉、谦逊、恰到好处。像一朵没有刺的花。「各位来宾,
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柔和,
带着一点点颤抖——恰到好处的紧张感,让人觉得她真挚,
「凤鸣系列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灵感来自故宫博物院的凤冠……」
【灵感来自**头。】【灵感来自陆家老太太佛堂里那幅百鸟朝凤的刺绣。
】【那幅刺绣是老太太亲手绣的。我陪她绣了最后一只凤凰的尾翎。
】【你连那幅刺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U盘。
沈月瑶在台上讲了十分钟。讲设计理念、讲灵感来源、讲创作过程。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她把我跟她说过的话背了下来,换了几个词,变成了自己的。讲完之后,主持人上台,
开始Q&A环节。第一个记者提问:「月瑶**,您的设计风格非常独特,
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学习经历?」沈月瑶微笑着回答。
第二个记者提问:「凤鸣系列在国际珠宝大赛的初审中获得了极高评价,您有信心拿奖吗?」
沈月瑶谦虚地低了一下头。第三个提问。是柳晴举的手。「月瑶**您好,
我是珠宝业界的记者柳晴。」柳晴站起来,话筒对准沈月瑶,
「我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凤鸣系列的线条走向是从右往左的,
这是典型的左利手设计师的运笔习惯。但据我了解,您是右利手。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沈月瑶的笑容停在了脸上。我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追光灯打在她脸上,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像一帧卡住的画面。但她的反应很快。
「这个问题很有趣。」她笑了一下,抬起右手,
「其实我在设计的时候会刻意训练非惯用手的运笔,这样可以打破思维定式,
创造更自由的线条——」「那您能现场演示一下吗?」柳晴追问。
沈月瑶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现场演示?」「对。凤鸣系列的凤尾纹,用左手画一条。」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媒体区的记者们交换着眼神。沈月瑶站在追光灯下,
她的目光越过柳晴,往后排扫了一眼。她看到我了。我坐在后排最边上的位置,黑色西装,
没化妆,跟周围打扮光鲜的记者们格格不入。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三秒。然后她收回视线,
对着话筒笑了。「很抱歉柳记者,今天的环节安排里没有现场演示。」她的声音恢复了柔和,
「但如果您感兴趣,发布会后我们可以私下交流。」主持人适时打断,进入下一个环节。
我没有动。还不到时候。发布会进行到第四十分钟,大屏幕上开始展示凤鸣系列的设计草图。
我的设计草图。每一张都被扫描成了高清图片,右下角的设计师署名被PS掉了,
换成了沈月瑶的签名。但左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水印。那是陆氏设计系统自动生成的水印,
包含创作者工号和日期。普通的展示屏分辨率看不清那个水印。但今天的大屏幕是4K的。
如果有人放大看——我转头看了一眼柳晴的直播设备。直播间在线人数:4327。足够了。
我站起来。三百多人的会场,后排站起来一个人,本来不会有太多人注意。但我开口了。
「请问。」我的声音不大,但在Q&A环节的间隙里,足够清晰,「大屏幕上第三张草图,
左下角的水印,能不能放大?」全场的目光聚过来。
沈月瑶的脸色在追光灯下一瞬间变得煞白。陆深坐在VIP区的第一排,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像刀。他旁边的郑蕙兰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了裙子上,
她没顾上擦。主持人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但媒体区的记者们已经开始骚动了。
「水印?什么水印?」「放大看看!」「这是谁啊?」
在场的技术人员显然没有收到「不要放大」的指令,因为陆深来不及——大屏幕上,
第三张草图的左下角被放大了。水印显示:SNC-0217/2023.03.14。
SNC是陆氏集团设计部门的员工编号前缀。0217。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翻手机。陆氏集团的员工编号是半**息,
设计部门的活动照片、获奖证书上都会出现员工编号。我知道有人会查到。
因为我的编号出现在陆氏2022年度内部设计大赛的获奖名单上。
那次比赛的获奖证书是公开发布在陆氏官网上的。SNC-0217,获奖者:沈念慈。
「那个编号……是沈念慈的?」「沈念慈?陆家大少奶奶?不是刚被赶出来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