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那套所谓的“婚房”现在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我在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复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上一世,王强能轻易地夺走我的一切,除了周瑶一家的配合,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权力和资源远胜于我。
王强是我们公司销售部的总监,而我只是他手下的一名销售员。
他在公司里根基深厚,人脉广博。
想要扳倒他,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我知道在哪里。
上一世,我死后不久,公司就爆出了一个惊天丑闻。
王强利用职务之便,与几个供应商内外勾结,吃掉了公司近千万的采购回扣,并且做假账,偷逃了巨额税款。
东窗事发后,王强被判了十年。
而那几个供应商,也都被一网打尽。
其中,最大的一个供应商,就是一家叫做“宏发建材”的公司。
老板叫刘宏。
这个刘宏,我有点印象。
他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为人狡猾,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极度迷信。
上一世,我陪王强去跟他谈合同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王强的司机说,刘宏每个月都会固定去城郊的一座道观,找一个叫“清风道长”的人算命。
而且,他对这位道长的话,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清风道长是吗?
既然你这么信他,那我就让他给你算一算,你什么时候血光之灾,牢狱之灾。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直奔城郊的那座青云观。
青云观不大,香火却很旺盛。
我花了点钱,很轻易就从一个小道童口中打听到了那位“清风道长”的禅房。
我没有直接去见他。
而是在道观附近租了个民房,开始了我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去青云观。
我不烧香,不拜神,只是默默地观察。
我观察清风道长的作息规律,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观察来找他算命的都是些什么人。
很快,我就摸清了底细。
这个清风道长,不过五十出头,留着山羊胡,眼神里透着精明,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更像一个神棍。
来找他的人,大多是些商人和小老板,求的无非是财运和官运。
而他每次给人“指点迷津”后,都会暗示对方捐一笔不菲的“香油钱”。
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但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骗局。
第七天,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停在了道观门口。
车牌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刘宏来了。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串珠子,满面红光地走进了道观,熟门熟路地朝清风道长的禅房走去。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了禅房的后窗。
窗户是老式的木窗,留着一条缝隙。
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道长,我最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再帮我算算,我下半年的财运怎么样?”是刘宏的声音。
接着,是清风道长故作高深的声音:“刘老板,你印堂发黑,眉心带煞,恐怕……近期有破财之兆啊。”
“啊?”刘宏的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道长,此话怎讲?可有破解之法?”
“天机不可泄露……”清风道长拉长了语调,“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贫道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回去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跟你合作的人,切记,不可全信。”
“合作的人?”刘宏喃喃自语。
“对。”清风道长继续忽悠,“贫道观你煞气之中,隐约有一股‘强’势之气。此气过于霸道,恐有反噬之危。你需得寻一‘宇’字辈的贵人相助,方能化解此劫。”
听到这里,我差点笑出声。
这个神棍,还真会编。
什么“强”势之气,什么“宇”字辈的贵人。
不过,这正合我意。
我需要他说的这些话,来为我的出场做铺垫。
里面的刘宏显然是被唬住了,连声道谢,又问了些细节。
清风道长故弄玄虚地回答了几句,最后自然是免不了暗示“香油钱”的事情。
刘宏也是个上道的,立刻表示会捐一大笔钱重修道观。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刘宏便起身告辞。
我立刻离开后窗,躲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没过多久,就看到刘宏心事重重地从道观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奥迪车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点了一根烟,眉头紧锁,显然是将清风道长的话放在了心上。
“强”势之气……难道是指王强?
不可全信……
刘宏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现在,就等我这个“宇”字辈的贵人,闪亮登场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从树林里走了出去,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刘宏身边。
就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哎呦”一声,脚下一滑,身体一歪,直直地朝着他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