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之上，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球，散发着诱人的法力波动。

这便是第一关的奖励——一瓶“凝神玉露”，能洗涤精神，增强神识，对法师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上一世，孙皓在程岩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闯过迷魂雾，最终由他取得了这瓶凝神玉露。

许柔还为此欢呼雀雀，说他实力强劲。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到了。”

程岩的脚步停在石台前，神色淡然。

他身后，孙皓和许柔的表情却十分复杂。

这一路走来，太过轻松了。

轻松得让他们感到不真实。

程岩就像是幻雾谷的君主，闲庭信步。

所有的雾气都会为他让路，所有隐藏的魔物都在他靠近之前就远远避开。

他们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毫发无损地站在了这里。

这打败了他们对程岩的所有认知。

“程……程岩，你是怎么做到的？”许柔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程岩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隔空一抓。

石台上的光球便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手中，化作一个精致的玉瓶。

他拔开瓶塞，看也不看，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精神能量，冲刷着他的识海。

万象源核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将这股能量尽数吸收，旋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程岩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在这一瞬间扩大了足足一倍！

“你！”

孙皓和许柔同时失声惊呼。

孙皓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怒和不可思议。

“程岩！你做什么！凝神玉露如此珍贵，你怎么能直接喝了？我们应该带回去，交给宗门，由长老们分配！”

他义正辞严，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程岩放下玉瓶，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试炼的规矩，谁拿到就是谁的。什么时候改了？”

“再说了，这是我凭本事拿到的，我想怎么用，需要你来教我？”

两句话，噎得孙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习惯了程岩的温和与退让，一时间竟无法适应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许柔连忙上来打圆场：“师兄，孙皓也是为了我们好。这么珍贵的宝物，万一……”

“没有万一。”

程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

“从现在开始，这次试炼，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想跟着，就闭上嘴，听我指挥。”

“要是不想，现在就可以原路返回，我不拦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两人，转身走向通往下一区域的通道。

霸道！

强势！

这完全不是他们记忆中的程岩！

孙皓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屈辱和怨毒的光芒。

凭什么？

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家伙，凭什么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得到了什么奇遇！

没错，一定是这样！

“孙皓师兄，我们……怎么办？”许柔有些六神无主，拉了拉他的衣袖。

孙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程岩已经快要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依旧浓郁的雾气。

让他自己回去？

他根本没有把握能独自穿过这片诡异的迷魂雾。

而且，程岩身上的秘密，让他更加觊觎。

必须搞清楚！

“跟上去！”

孙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狂下去！等到了后面的关卡，有他求我们的时候！”

许柔点了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狠戾。

程岩的变化让她感到了威胁。

一个脱离掌控的棋子，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两人快步跟上，很快就追上了程岩的脚步。

“程岩，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别介意。”孙皓换上了一副诚恳的面孔，“我们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帮助。”

许柔也附和道：“是啊，程岩师兄，我们一起，总归安全一些。”

程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那就跟紧点，别拖后腿。”

冷漠的语气，让孙皓和许柔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穿过长长的石质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地面上则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河对岸，隐约可以看到下一个通道的入口。

而连接两岸的，只有几根细如手臂，悬在半空的铁索。

“锁链桥……”孙皓脸色一白。

这暗河之中，栖息着一种名为“黑水玄蛇”的凶猛魔物。

它们力大无穷，还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想要从这几根摇摇晃晃的铁索上过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上一世，他们在这里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程岩通过精密的计算，找到了一个黑水玄蛇活动规律的间隙，然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即便如此，孙皓还是被毒液擦伤了手臂，差点掉进河里。

“程岩，快，快算算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最安全？”孙皓催促道，已经习惯性地把希望寄托在程岩身上。

程岩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了河边。

他蹲下身，看着下方翻涌的黑色河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算？太麻烦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孙皓。

“你不是觉得我狂吗？”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狂。”

话音未落，他竟然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助跑，纵身一跃！

没有选择任何一根铁索。

他就这么直直地朝着数十米宽的暗河对岸跳了过去！

“他疯了！”

孙皓和许柔同时尖叫出声。

这简直是自杀！

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凡胎肉体怎么可能跳过这么宽的河面！

他死定了！

眼看程岩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力竭之后就要坠入那翻滚的黑水之中。

“吼！”

一声怒吼从河水中炸响。

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黑影猛地从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半空中的程岩。

是黑水玄蛇！

孙皓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死吧！让你狂！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只见半空中的程岩，面对那腥臭的巨口，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丝丝灰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

那雾气与幻雾谷的迷雾一模一样！

雾气迅速凝聚，在程岩的脚下，凭空形成了一块灰色的踏板！

程岩的脚尖在雾气踏板上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拔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黑水玄蛇的獠牙，飞向对岸。

而那头巨大的黑水玄蛇，因为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河岸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整个溶洞都为之震颤。

孙皓和许柔，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怔怔地看着程岩轻盈地落在对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御空而行！

不！那不是御空而行！

那是……凭空造物！

他竟然将第一关的雾气，带到了这里，并且化为己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法力控制和理解能力！

“怪物……”

许柔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孙皓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

凭什么！

这种力量，本该是属于他的！

对岸，程岩稳稳站定，回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怎么，不过来吗？”

“还是说，你们想下去陪那条长虫玩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皓和许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