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睁开眼,看见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内侧刻着两个字:心安。
这是爸爸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戴了五年,直到死的那天才被林逸从尸体上摘下来。
她猛地坐起来。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22年6月15日。三年前。
爸爸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夏心的手在发抖,但不是怕,是狂喜。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前世的每一个细节:爸爸被换了降压药,
心梗死在ICU;林逸搂着她的肩膀假慈悲;苏曼陪她哭了一整夜;然后那场车祸,
白色厢式货车,安全气囊弹断她的鼻梁,血流进嘴里又咸又腥。她死了。又活了。
夏心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她以为再也打不通的号码。
嘟——嘟——嘟——“喂?心心?”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疲惫,但中气十足。
夏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前世她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ICU门外,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爸,
”她稳住声音,“你今天别去公司。你的降压药被人换了,放在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白色药片表面有一层粉,那是淀粉片。你现在马上去医院检查,快!”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夏建国笑了。“心心,你在说什么呢?我今天早上根本没吃降压药。”夏心一愣。
“你昨天不是让我换了一种新药吗?你说那个进口的副作用小,我昨天就开始吃新药了。
”夏心的脑子嗡了一下。不对。前世没有这回事。前世爸爸一直吃的是原来的降压药,
直到被换成淀粉片。她从来没有让他换过药。“爸,你说我让你换的?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啊,你打电话跟我说的。你还说林逸帮你找的专家推荐的,特别靠谱。怎么,
你忘了?”夏心浑身一僵。她昨天——不,前世她昨天没有打这个电话。
但现在是重生后的“昨天”,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刚刚才醒过来,怎么会有“昨天”的记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2022年6月15日,没错。但手机通话记录里,
赫然有一条昨天下午打给爸爸的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夏心没有拨过那个电话。那么,
是谁拨的?她的后背开始发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也许重生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进口药,你吃了吗?”“吃了啊,今天早上吃的。
怎么了?”夏心闭上眼,飞速回忆前世的一切。林逸的阴谋是从换药开始的,
但那是把原来的药换成淀粉片。现在林逸换了一种方式——他冒充她,骗爸爸换了一种新药。
那新药一定也有问题。“爸,你现在马上去医院,把那个新药的药瓶带上,做一个血液检测。
别吃任何药了,等我过来。”“心心,你到底——”“爸,你信我。
”夏建国听出了女儿声音里的异样。那不是撒娇,不是任性,
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的笃定。“好,我马上就去。”挂掉电话,
夏心翻遍了手机里的所有记录。微信、短信、通话记录,一切正常。
唯独那条昨天下午打给爸爸的通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试着拨打那个号码——是爸爸的,没错。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
可是她的手机在昨天下午那个时间段,据她所知应该在飞机上。
她翻出机票记录: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她从北京飞回上海,手机关机。那么,
这通电话是怎么打出去的?答案只有一个——有人用了她的手机,
或者有人用了变声软件冒充她。林逸。或者苏曼。或者他们一起。夏心冷笑了一声。
前世她死在他们的算计里,这辈子刚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先下手了。但没关系,
她比他们多活了一世,她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牌。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周砚白。
周砚白,周氏集团的独子,林逸的死对头。前世她听说过这个人,
但那时候她已经被林逸控制,连他的电话都接不到。现在,她要主动找他。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周砚白回了电话。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夏**?你找我有事?”“周少爷,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换周氏在华东地区的销售渠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砚白笑了:“夏**,据我所知,夏氏集团的股权在你父亲手里,
你说了不算。”“明天下午三点,夏氏集团的董事会,我会成为新的执行董事。
”夏心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我说了算不算。”周砚白又笑了,
这次笑声里多了一些认真:“有点意思。行,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挂了电话,
夏心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陈叔,夏氏集团的法务顾问。“陈叔,我是夏心。
您帮我约一下张律师,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跟他谈一份诉讼材料。”“夏心?你爸爸怎么了?
”“陈叔,您先别问那么多。
我问您一件事——您手头有没有林逸和苏曼这些年经手的合同备份?所有的。
”陈叔沉默了几秒:“有。怎么了?”“明天带过来。”夏心挂掉电话,
翻开梳妆台最下面一层抽屉。前世她被扫地出门之前,
从爸爸的保险柜里偷偷复制了一份东西——林逸和苏曼挪用公司资金的流水记录。
但现在她发现,那份流水记录上的某些数字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前世林逸挪用的是一千两百万,但这张单子上写的是两千三百万。多出来的一千一百万,
去了哪里?夏心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这一世,事情变了。林逸比她先动了手,
但也暴露了更多的破绽。多出来的一千一百万,一定是流向了某个她前世不知道的账户。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能挖出林逸背后那个人。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一个她前世死之前才知道的暗网论坛。前世她在被软禁的最后几天,
无意中从林逸的电脑里看到了一个网址。她记了下来,虽然那时候已经来不及用了。现在,
这个网址成了她最大的武器。她花了二十分钟,找到了林逸的隐藏账户。
那个账户里不仅有他挪用的公司资金,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汇款。
汇款方的名字她没见过,但通过关联账户查询,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名字——林国栋。林逸的叔叔。省里的某个大人物。前世,
就是林国栋在林逸被捕后出手摆平了一切。但现在,
夏心手里有了林国栋直接参与洗钱的证据。她把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存了三个备份。
一份放在云端,一份存在U盘里,一份打印出来锁进了保险柜。然后她拿起手机,
给苏曼发了一条微信:“曼曼,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苏曼秒回:“有啊有啊!
心心你终于找我了!我都想死你了!”夏心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想她?
前世苏曼也是这样说的,说完转身就帮她关了地下室的门。明天,她要亲自去见苏曼。
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让她亲口承认——她是怎么冒充夏心给爸爸打电话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律师准时出现在夏家客厅。夏建国已经从医院回来了,脸色铁青。
血液检测结果显示,那种“进口新药”里含有一种能加速心脑血管硬化的成分,
长期服用会在半年内引发严重心梗。“林逸这个畜生。”夏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夏心把那份流水记录推到张律师面前:“张叔,
这是林逸和苏曼过去三年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总金额两千三百万。够不够他们进去待几年?

